第165章 夜市
“我父親。”蘇寒說，“新年將至，我想替我父親祈福。”
方丈看了蘇寒一眼，道了聲佛號，道：“都道明遠縣主與蘇將軍感情甚好，果非虛言。”
“方丈大師認得我？”蘇寒愣了一下，真沒想到，像這等不問紅塵事的出家人，竟然也知道明遠縣主的事，著實讓她有些意外。
方丈笑言：“上次明遠縣主與眾位官家女眷一同來蔽寺理佛，老衲見過明遠縣主幾麵，故此記得。”
提起這事蘇寒就想起來了。
“那日貴妃娘娘前來上香，接待的人就是方丈大師您吧？”
“縣主好記性，正是老衲。”
蘇寒頓時就笑了。
那時她就顧著應付周欣煙了，其他人她根本沒有分多少注意力。之所以對方丈有些印象，僅僅是因為當時他所站的位置離周欣煙最近，也離蘇寒很近，目光掠過間，自然留下了些許的印象。
方丈要是不先提起，她隻怕到離開都未必想得起來。
兩人寒喧了兩句，方丈便將蘇寒請到一旁，親自為其燃了燈，足足燃了一百盞。
看著麵前光影交織的佛堂，蘇寒心情頗有些複雜。
她對方丈道：“方丈大師，小女還有一事要拜托大師。”
“明遠縣主請說便是，老衲若能做到，必不會推辭。”
“方丈大師必定能夠做到”蘇寒道，“是這樣，我想為一位不知生死的恩人也燃一百盞燈，不過很可惜，那位恩人並未告訴我姓名。不知這事方丈可有辦法？”
“原來如此。”
方丈道了聲“阿彌陀佛”，說：“縣主所求老衲自是可以辦到，縣主稍候。”方丈朝蘇寒施了一禮，方才轉身出了佛堂。
蘇寒站在佛堂裏，看著麵前的長明燈，無聲地歎了口氣。
她能夠做的，也隻有這些了。
可惜她現在占了蘇夕寒的身份，而她本來的身份又有諸多不便，是以連個名字都不能給原主光明正大地寫出來。
不過沒關係，待事情了結，若是蘇夕寒還是沒有回來，她會將名字還給她的。
蘇寒剛回過神，就聽到佛堂外傳來一道略顯急切的聲音。
“方丈呢？”
“方丈說替裏麵的施主準備長明燈去了。”說話的人聲線稚嫩，蘇寒猜應該是方才跟在方丈身邊的那個小和尚，“監寺師叔這麽急找方丈是有什麽急事嗎？”
監寺道：“嗨，宏遠大師來了。”
“宏遠大師啊，他又來了？往年不都是正月十五才來，今年這年還沒有過呢，怎麽來得這麽早？”
“你哪知道，今年是因為……”
兩人一邊聊一邊走，聲音也隨著人越走越遠而漸漸聽不分明。
不過蘇寒卻知道宏遠大師今年提前這麽久的原因，她唯一意外的是，宏遠大師竟然跟佛陀寺的方丈是好友，而且聽那兩人話裏的意思，宏遠大師應當是年年都會過來。
“讓施主久等了。”方丈出現在佛堂門口，在他身邊跟著一大一小兩個和尚，小的正是之前便跟在方丈身邊的那個，大的這個想必就是小和尚口中的監寺了。
蘇寒道：“不久，方丈是準備好了？”
“正是。”方丈側身，在他身後又有一個麵生的小和尚走了進來，恭敬地捧著一隻空白的木牌。
在方丈的指揮下，立在一排長明燈前。
看著那麵無字牌，蘇寒微微笑了笑，雙手合十朝方丈施了一禮，道：“有勞方丈大師了。”
“施主客氣。”
蘇寒道：“方才我聽聞寺裏來了貴客，那我也不再打擾了，方丈請便，我再走走便也要下山了。”
方丈一聽就知道蘇寒必定是知道了自己友人來訪的消息，和善地笑了笑，道：“即是如此，那老衲就先行告退了。天寒路滑，明遠縣主一路小心。”
“多謝。”
寺裏很是熱鬧，燒香許願還願的人極多，佛香繚繞，將整個寺廟都籠罩在檀香之中。
蘇寒無事，在寺裏一直逛到天黑，這才緩緩往城裏走。
臨近年下，城中的宵禁都往後推遲了兩個時辰，蘇寒坐在馬車上晃晃悠悠地回到城裏時，城中正一片燈火通明，在雪色的映襯下，更顯得光彩陸離。
蘇寒心裏一動，連忙叫住馬車，道：“走，難得夜裏還這麽熱鬧，我們也去走走，沾沾煙火氣。”
瑩兒好玩，一張小臉因為激動而變得通紅。
反倒是翠兒老頭子似地皺著眉，不甚堅定地勸說道：“小姐，這天也太晚了，我們還是回去吧，免得老爺擔心。”
“沒事沒事，老爺不擔心，回去太早了你家小姐我才擔心呢。”蘇寒連頭都沒回，拉著兩人匯入人群，三人頓時被鼎沸的人聲淹沒，瑩兒跟蘇寒兩人東看看西瞧瞧，隻有翠兒皺著眉跟著她們身後。
還不忘了問蘇寒擔心什麽。
蘇寒一時沒反應過來，過了會兒才想起自己剛才隨口應答的話，倏地笑彎了眼睛，給翠兒解釋道：“當然是回去太早了，擔心這些好東西沒人瞧而掩了光彩，擔心那些可口的零嘴沒人嚐泯然於眾人啊。”
翠兒：“……”
都是借口。
“好了好了，別想了，一起過來看啊，你看那裏的燈好好看啊！”
不管翠兒是什麽表情，蘇寒拉著人就走。
本來還有些抗拒的翠兒沒過一會兒也跟著笑得沒心沒肺的，早將回府這兩個字拋之腦後了。
“小姐，你瞧，那裏好多人啊，我們也過去看看吧。”
蘇寒手裏拿著一塊馬蹄糕正吃著，聽到瑩兒的話，順著她的手看過去，隻見一大群人圍在一起，也不知道在幹什麽。蘇寒也是個愛熱鬧的人，自然不會錯過。
她拉著瑩兒，身後跟著翠兒費力地擠進人群，一瞧——
原來是在玩投壺的遊戲。
中央空出一片空地，蘇寒腳下是一條紅色彩綢拉出來的圍欄，前方擺著一隻窄口大肚的懸膽花瓶。
遊戲很簡單，想要玩遊戲的人交銀子給攤主，從攤主手時領十支木箭，然後投壺，每投進指定的數量，就能夠得到一件小獎品。
蘇寒往擺著獎品的架子看一眼，無外乎一些泥人、木偶還有糖人之類的小玩意兒罷了。
對這此東西，蘇寒沒什麽興趣。
“小姐小姐，你看那個泥人好漂亮啊，我們也去玩吧！”蘇寒正欲轉身，就被激動得兩眼放光的瑩兒一把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