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一張一張存
從包租婆家裏出來時外麵已經是人流混雜了，許多人都來回在菜市場與居民樓之間，手中提著早上搶購回來的新鮮蔬菜。
應天自然從包租婆口中打聽到了什麽，但是令他失望的卻是這些信息僅僅隻是揭開了冰山一角罷了。
“指使我的就是一個西裝筆挺帶著黑色墨鏡的男人，那人就說和你們之間有些恩怨，一口氣給了我兩萬讓我借機坑害你們一下。我一想反正平時欺壓別人也慣了，多一個也無所謂於是便答應下來了。那人還說如果出了什麽不能控製的問題就去一個名叫‘虞若’的夜總會找他，對了，他的名字叫鄭嘯東，我知道的就是這些了。”腦中回憶起了包租婆吐出的話語，應天不由得搖了搖頭。
那個鄭嘯東的人顯然不是幕後真主，恐怕隻是一名相關的員工或者夥計罷了，不過應天想想便覺得合理，如此大的人物自然不會親自出馬來辦這事，看來唯一能切入的就是那個虞若夜總會了，可現在自己還稚嫩得很，應天決定韜光養晦一段時間之後再去闖一闖那個龍潭虎穴，當下最重要的還是謀求發展，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那些混蛋毀了自己上一輩子，不能再讓他們毀了現在這一生。
在菜市場隨便吃了頓早飯，應天接著便朝銀行走去，手上這筆錢得趕緊存掉才行，否則總不能出門都帶著四萬現金吧？應天可不想再經曆打劫那種事情了。
此時已經是上午八點半左右，正處於銀行開門的時候，然而銀行門口卻擠滿了許多人頭，應天略微一瞥，幾乎都是以老年人群體為主，隻能無奈地選擇排隊。
排隊的時間大約耗上了足足一小時，待輪到應天的時候櫃台的櫃員態度有些惡劣，看來是和上一個顧客之間發生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情。
“您好，請問要辦理什麽業務？”銀行女櫃員皮笑肉不笑還略微有些抽筋地說道，因為應天此番身上穿著的依舊還是背心，在公眾場合顯得很是邋遢。
“你好，我要存款。”這種狗眼看人低的家夥應天也見慣了，前世的他享受過更加惡劣的待遇，此刻心情沉重，也不想和這個女櫃員爭吵。
“您好，存款的話為什麽不去自動存款機？櫃台很忙的您不知道嗎？”女櫃員哼唧著說道，一副看不起人的樣子，他們這種金融機構的人一入行就鍛煉出了某種眼力，可一眼看清顧客的底子有多少，這有利於幫助他們提高業務能力，當然，這招也會有出錯的時候。
“我要存的錢比較多，存款機一口氣吃不下。”應天的耐心快要被磨平了，銀行的服務員難道都是這種樣子的不成？有存款機就不用開櫃台了？最好所有櫃台都用來給你們推銷保險辦理基金是麽？
“嗬嗬，這位客人，我們的存款機一口氣能夠吸納一萬元的現金，你確定你口袋裏有這麽多錢？”紮著發髻，臉蛋還算清秀的女櫃員終於不耐煩地開口了，應天是她見過的客人當中最邋遢的，就算比民工還要不如，要她為這種人服務，實在是有點不高興。
此言一出，頓時周圍的人也都聽到了，但是人們基本上都隻是側目一眼後便漠不關心了，這個社會便是如此，不止是銀行櫃員，就連同樣是消費者都可能互相之間鄙視，周圍這些人可不願意為了一個邋遢瘦弱的髒小子出頭，反正那櫃員說的又不是他們，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應天眉毛突然間一豎，這女櫃員的行為和話語已經嚴重違反了行業道德，不僅如此還直接侮辱了他，是可忍孰不可忍！
“哎我說你這小姑娘怎麽說話的呢！這位兄弟肯來你們這裏存錢那就是對你們信任！你們不好好辦理業務還冷語相向，我再也看不下去了！”就在應天準備發飆的時候，突然間旁邊探出了一個黑黑的腦袋大大咧咧罵了起來。
轉頭一看，原來是一個和自己打扮差不多，頭頂著工帽皮膚黝黑的男子站在旁邊。
女櫃員讓這彪悍的男子一罵頓時就愣住了，但緊接著便露出了更加鄙夷的目光，因為替應天出頭的還是一個窮逼。
“哼，難道我說錯了麽？兩個窮光蛋還學人來銀行存錢，趕緊把鈔票藏藏好吧，就你們這點家當拿出來簡直是丟人現眼。”公然被人嗬斥，女櫃員腦袋一熱就這麽回擊道。
如此尖酸刻薄的話這下徹底點燃了應天以及陌生男子的怒火，兩人都有過那種被人瞧不起的心態，此時更加克製不住。
“你們銀行就是這麽開門做生意的？你們經理在哪？我倒要看看這裏的經理會不會也是這種狗樣！”陌生男子顯然比應天本人還要憤怒，應天屢次想要開口都被他那響亮的嗓門給壓了下去，最後隻能無奈地在一邊看著此人解決，畢竟別人也是一番好意。
大堂經理原本正在旁邊和一個客戶搭訕聊天，一聽到陌生男子如此大的嗓門頓時渾身一個哆嗦，做過經理的人最怕的就是別人找經理，第一反應就是闖禍了。
“不好意思，我就是這裏的經理，請問到底出什麽事情了？”體態臃腫的肥胖經理立馬拋下了客戶，抹著汗跑到了櫃台這邊。
陌生男子露出一根手指猛地指向了那個紮著發髻的女櫃員，“這個人！狗眼看人低，這位哥們是過來存錢的，她竟然說這位哥們窮逼，沒有錢，不配來櫃台存錢！”男子不滿地咆哮道。
經理瞬間便呆滯在了原地，他怎麽也沒有想到這個剛來的實習生居然會做出這種事情，這簡直太愚蠢了，還沒畢業的大學生實在是太嫩了啊，無論如何也不該把工作上遇到的困擾和麻煩反過來繼續帶入工作。
“對不起對不起，實在是對不起，這名員工是近幾天才來的實習生，不懂規矩，你們大人有大量，我讓她給你們賠禮道歉。”經理畢竟幹了好多年，明白什麽叫做“顧客是上帝”，盡管這個上帝可能口袋裏沒錢，但明麵上的公司聲譽絕對不能損壞。
“你還愣著幹什麽！趕緊給人道歉！要不然就立刻滾蛋！”經理轉過身來便是一頓嗬斥，本來隻是想找個實習生當做廉價勞動力，沒想到竟出這種事。
那紮著發髻的女櫃員這下才意識到自己闖了大禍，她是一個即將畢業的大學生，家裏條件不錯，一直以來都看不起窮人，學校中也不理那些窮苦出生的同學，但現在這畢竟是工作，顯然她還沒有做好踏入社會的準備。
“對不起。”女櫃員扭扭捏捏了半天，總算是從嘴巴當中吐出了蚊子叮一樣輕聲的三個字，要不是應天耳朵還不錯否則一定聽不見。
“一句對不起就可以解決事情了？”陌生男子顯然還沒消氣，況且那櫃員根本就沒有什麽誠意。
“那您還有什麽要求您就說吧。錯在我們，我們一定配合解決。”經理點頭哈腰一副恭維的樣子，弄得陌生男子一下子也尷尬住了，是呀，人家都道歉了，還能幹什麽，總不能讓人家跪下來吧？
“這……”陌生男子支支吾吾，但心中那口怨氣卻怎麽也不能平息下來。
“那個，大堂經理是吧？既然道歉也道過了，那麽就讓這位櫃員幫我把原來的業務辦完吧？”就在這個時候，作為當事人的應天終於開口了。
應天這句話顯然就是要揭過此事了，大堂經理頓時喜笑顏開連連點頭，“對對對，我們還是趕緊把您的業務辦了，不能浪費您寶貴的時間啊！”
陌生男子還想再說些什麽，有點憋屈地看向了應天，意思好像是在說：“哥們你也太軟了吧，人家都騎你頭上了，竟然就這麽便宜地放過他們了？兄弟我真是替你感到不值啊……”
但應天卻隻是簡單的會心一笑，緊接著便從自己手中的麻袋裏一疊一疊地將鈔票拿了出來擺到了櫃台上麵，隻聽到周圍一片吞口水的聲音，還有不少人眼睛都直了，四萬塊雖然不多，但是在這種偏僻地段的銀行還是很少見的，再加上個幾萬都能去vip專用櫃台了呢！
“嗬嗬，不好意思，我要把這些錢存進這個賬戶，不過呢我有個特別要求，貴銀行的服務態度和信用很讓我擔心，所以為了避免出錯，我還是一張一張地存吧，櫃員妹妹，每一百塊錢你都得給我收據喔！”應天微笑著拿起一疊錢然後抽出了張紅色的百元大鈔連同自己的銀行卡一起慢慢地遞了過去，所有聽見應天剛才這番話的人全部麵色鐵灰，銀行經理和那瞧不起人的女櫃員更是五雷轟頂，雙目呆滯，四萬塊錢分開存，這要存整整四百次啊！存到手斷掉都不一定存完呢！不帶這麽玩人的啊。
“怎麽了？剛才誰說要趕緊把業務辦掉的？我勸你們還是立刻著手開工吧，老子今天什麽都不多就是時間多，不存完我們之間就沒完！”應天一改臉色，收起了先前的笑容，取而代之的則是惡魔般恐怖冷冽的眼神，刹那間就把經理和女櫃員射了個透心涼齊分享。
“啪啪啪啪！”不知不覺間，周圍竟然響起了一陣轟轟烈烈的掌聲，大家都被應天這招神技給征服了，當別人惹你的時候，這種文明且毒辣的抗議和還擊是最讓人欣賞讚歎的，也許應天外表穿著很令人不待見，但是他的智慧卻告訴別人他不可能永遠這麽窮困潦倒下去。
“哥們，好樣的！”一隻黑黑的大手拍上了應天的肩膀，應天回頭一看，卻是陌生男子正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兩眼放光地看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