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包工頭的潛質
銀行的櫃台之前，應天左手托著腮，右手則是不斷地抽出百元大鈔遞給了麵前的那個原本瞧不起他的女櫃員，一副主宰天下的模樣，囂張跋扈極了。
不過周圍的人卻沒有一個指責應天，倒是那個銀行經理不斷地在旁邊為女櫃員開脫說好話，可惜的是應天沒有半點要理睬他的意思，這個年輕的實習生如果不好好教訓下的話她根本就不明白什麽叫做工作，應天這也是為了她好，想當初前世的他什麽活沒有幹過？為了賺點錢糊口飯經常忍受別人的辱罵和毆打，做服務業的職業操守就是顧客至上。
應天再次把頭一轉，這銀行經理陪著自己也就算了，陌生男子居然也在旁邊拉了一張凳子坐了下來看著自己演繹這場好戲，還時不時地露出笑容，倒是讓應天有點感到不好意思了。
“哥們，剛才謝謝你了。”應天想不到什麽好說的，便隻能感謝男子替他出頭，雖然這事最後還是自己解決掉了。
陌生男子連忙把頭搖得和撥浪鼓似的，“你謝我幹什麽啊，我還要謝你讓我看到這麽一出好戲呢，哈哈，像我們這種外出打工的人最恨的就是城裏人戴有色眼鏡看我們了，你可是替我們出了口惡氣啊！對你刮目相看了。”
應天聳了聳肩膀，在他看來他隻是為自己討回了一個公道罷了，接著也沒有多說話，男子想要看那就讓他看個夠好了。
時間漸漸流逝，當存完最後一張鈔票，蓋完最後一個圖章並且把收據交到應天手裏的時候女櫃員終於一頭栽倒了下去，輕輕的嗚咽聲響起，竟是委屈得哭出來了。
“哎，看來現在的大學生心理素質還有待提高啊。”應天將幾百張收據一股腦全部扔進了旁邊的廢紙簍後便起身走人了，希望經過這一次教訓，那個女櫃員身上的銳氣會被磨平，從而更快地融入到這個社會中來吧。
於是乎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視下應天走出了銀行，翻開手機一看時間，竟然都已經是中午十一點半了，看樣子正好該吃午飯了。
然而就在應天準備隨便找個餐館解決午餐問題的時候，後麵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哥們也先別急著走啊，你哪個工地上的？咱們認識認識！”陌生男子飛奔上來便直奔主題地說道，原來是把應天也當做工人了，不過應天也沒有理由反駁，自己這副打扮哪裏不像是工友了？如果身後再背上一卷草席的話走到哪裏都能直接搬磚幹活了。
略微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應天咳嗽了兩聲說道：“呃，這位兄弟，不好意思啊。我已經很久沒在工地上幹活了。”
陌生男子愣了一下，隨即便想通了什麽似的，略微有點嫉妒地說道：“也對啊哥們！你手頭有那麽多錢，再也不用像我們那樣去工地上給人拚死拚活了，真羨慕你啊，不用過著討薪的日子。”
眉頭一皺，在陌生男子無意間的話語中應天又想起了前世的那段日子，那時候他整天往返在工地和餐館之間，然而黑心的建築公司幾乎每個月都拖欠工資，也可以說工人天生就是要過討薪日子的。
一想到這裏應天不由得有些同情起了這個皮膚黝黑的工友，“我雖然不在工地上混了，但至少我曾經也是你們的一份子啊，走，一起去吃頓飯吧。”荒郊野外吃個飯也不要多少銀子，應天順便就請這個男子共進午餐，也當報答他剛才在銀行替自己出頭吧。
“哈哈，哥們你果然痛快，那咱們隨便找個地方喝兩杯！”陌生男子頓時喜笑顏開，工人們的樂趣其實並不多，平時和兄弟們一起出生入死幹活，下班了能聚在一起有點啤酒喝喝就很感覺很幸福了。
兩人在附近隨便一家衛生環境還算可以的餐館點了幾個小菜開了幾瓶啤酒，陌生男子果然彪悍，上來便吹起了喇叭，讓應天看得心驚肉跳，這漢子也太生猛了些，空腹喝酒竟然毫無壓力。
“痛快！對了哥們，我叫牛大衝，以後你叫我阿牛就可以了！”陌生男子一瓶啤酒下肚後便越發開朗起來了，果然酒桌上沒有認識不了的朋友。
“我叫應天，是個大學生，不過以前也經常在工地上混。”應天也不怕穿幫，現在很多民工十七八歲就上工地幹活了，大學生搬磚又不是什麽新鮮事了。
“嘿嘿，原來是應天兄弟啊，沒想到你還是個高材生！我就想你怎麽和別人不一樣呢，有文化就是好啊。話說我都好久沒碰過啤酒了，謝了啊。”阿牛爽朗地笑了起來，先是佩服地誇耀了幾句緊接著便繼續拿起了第二瓶啤酒往肚子裏麵灌，這個舉動頓時讓應天感到了一絲古怪。
“阿牛哥們，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啊？大家畢竟都是打工的，說來聽聽，我給你出出主意也好。”應天回想起前世的那一群工友，不由得心一軟，相識便是有緣，就伸手幫著阿牛一把好了，畢竟這大漢看上去也算樸實，應該不會是那種很有心計的人。
阿牛那銅鈴般大的眼睛眨巴了兩下，接著像是見鬼般地咦道：“應天兄弟，你也太神通廣大了，這都讓你看出來了啊！”
應天滿臉黑線，你這麽明顯的表現我要是都看不出來的話那我也白混那麽多年了。
“嗬嗬，有什麽事你就說吧，我在工地上遇見的事情多了去呢，好歹也有些經驗的。”應天勉強擺出一張正經的表情說道。
見應天如此正義大度，阿牛頓時放下了酒瓶，猶豫了一陣子後便惆悵地傾訴道：“兄弟，其實我們工地上已經連著十個月沒有發工資了，俺這是愁啊，今天就是去銀行查家裏人給我的救濟匯款的。”
“十個月？那豈不是快一年了？”應天亦是有點吃驚了，這工地也太黑了，他以往遇見過最離譜的也就是半年，那時候自己就急得快想要報複社會了，沒想到這阿牛竟然忍了足足十個月，換了他可能現在五瓶啤酒都直接下肚了……
阿牛擺出了一副苦瓜臉，“我也沒辦法啊，工地上的弟兄們想了許多辦法都沒用，最後才知道那該死的包工頭竟然直接捐款跑人了！這筆賬估計是再也要不回來了。”
聽聞了阿牛這般疾苦的經曆，應天不由得感同身受，無論在什麽地方，打工的民眾都是弱勢群體啊，可應天現在也是愛莫能助，自己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不可能救濟他們這一群人的。
“對了應天兄弟，你現在這麽有錢，我想請你幫一個忙，還請你可憐可憐我們，考慮一下。”就在雙方沉默的時候阿牛突然間開口說道，隻不過口氣卻軟了很多，顯然他也知道要一個剛認識的人幫忙那是很無禮的事情，但他也想不到其他辦法了。
應天眉頭微皺，這阿牛該不會真打上自己那四萬塊的主意了吧？如果是這樣的話就麻煩了……
“哥們你但說無妨。”應天心中雖然泛起了警惕但口頭上還是麻利地同意聽上那麽一聽。
阿牛先是高興地一顫，緊接著便露出了一副認真的模樣，將黑黑大大的頭顱靠了過來，誠懇地說道：“應天兄弟，我想請你來當我們的包工頭，上一任的那個混蛋跑了，弟兄們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了，本來他們是推選我來當的，可是你也知道我這腦子，我要是做了包工頭肯定會被建築公司耍得團團轉，但今天遇見你之後我覺得你能夠勝任！就憑你戲耍剛才那小櫃員的智慧，肯定可以幫我們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呃？讓我去做包工頭？”應天一顆警惕的心落了下來，經過確認後他知道自己絕對沒有聽錯，阿牛就是要他去做包工頭的！
說起包工頭這個崗位可謂是油水多多，他們相當於中介一類的性質，代表了工人去和建築公司談判，但是一般的包工頭都是以榨取工人血汗錢為目標的，應天前世最恨十個家夥當中有三個是包工頭，還有兩個是包工頭的小三。
“阿牛兄弟，你可要想清楚啊，包工頭這個位置幾乎關係著你們這群人未來的收入啊，要是我當上了之後也卷款潛逃的話那你們可能就連著兩年沒工資了的！”應天小心謹慎地提醒道，雖說他肯定不是這種人，但還是想要試探一下阿牛的誠意。
隻見阿牛雙手猛地探出，牢牢地抓住了應天的肩膀，一張黑臉幾乎皺在了一起說道：“我相信你，不知道為什麽我從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你是個靠譜的人，而且你在銀行當中的表現也證明了你的實力！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成為我們堅實的靠山！我牛大衝今天拜托你了！”
說著牛大衝就想要在餐館裏給應天下拜，應天連忙將他製止住，這家夥性子還真是直到家了，不過牛大衝的耿直倒是令應天十分讚賞。
“阿牛你先起來，這事兒我會認真的考慮的，但是我也要考察你們是否值得我付出才行。”應天認真地說道，如果阿牛的工友都和他一樣耿直並且單純善良的話那麽應天會考慮接手包工頭一職，畢竟自己正是需要錢的時候，應天目測包工頭這活每個月至少也能給他帶來過萬的收入，何樂而不為呢，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