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永樂大帝朱棣
“陛下!陛下午申時已率大軍凱旋,不日即將抵京!”
“砰”的一聲,朱高熾手中的茶杯摔落在地。
他猛地站起身,心髒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父皇,回來了!
滿朝文武或許都在為皇帝的凱旋而歡慶,但整個東宮,卻瞬間被一股無形的低氣壓所籠罩。。
朱高熾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監國數月,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沒有朱棣授權下的擅作主張。
殺人、提拔新人、組建廉政司……每一件,都可能觸動那位雄主敏感的神經。
他在書房中,緩緩渡步,沉思著對策。
第二天一早,朱高熾便將太子妃張氏叫到身邊,溫言囑咐道:
“父皇凱旋,乃國之大慶。迎接的儀仗,你親自去督造。記住,務求隆重絕不可奢靡。”
“事宜隆重,但萬不可重工,既要讓父皇看到我們的心意,也要讓天下人看到,東宮體恤民力。”
張氏聰慧賢淑,立刻明白了丈夫的深意,鄭重地點頭應下。
接著,他又派人給遠在河南督辦賑災的楊士奇送去密信:
‘著你放下手中事務,盡快將此次賑災的各項成果,匯總成冊,火速送回京城。務必,要在父皇回京之前,呈上。’
隨後於大殿,問過眾臣,下令將監國期間所有的大事小物整理成冊。
待做完立刻回到東宮換上便衣後又馬不停蹄趕去西山營。
“傳我將令,大雪龍騎即刻分批撤出京畿,返回西山大營。”
“所有兵甲,一律封存。”
“京城內隻留三百精銳。化整為零,扮作閑散人士,潛伏於京聽候調遣。”
“記住,絕不能讓父皇,看到這支軍隊的存在!”
隨著東宮一道道令旨發出,整個京城上下瞬間忙碌了起來。
楊士奇的效率極高。
不過短短數日,一份奏報便送到了朱高熾手中。
奏報上,一行行清晰的數據,讓朱高熾一直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河南、山東兩省,受災州縣共計四十七個。”
“經此番賑災,災民已安置九成以上。主要河道水利工程,已完工七成。朝廷推廣之占城稻新種,已在歸德府、開封府等五縣試種成功正在嚐試推廣普及......”
“好!好一個楊士奇!”
朱高熾手握奏報,忍不住擊節讚歎。
這份亮眼的政績,將是他麵對父皇質詢時,最硬的底牌。
“殿下!”
堇公公端著大大小小十數本書緊步走了進來,
“殿下,官吏上下的所有統計均已在冊。”
“好!”
十日後,城北十裏處。
朱高熾率領在京的文武百官、皇子皇孫,早已出城十裏,在此恭候。
他穿著一身規製的太子朝服,站在百官的最前方。
張氏從遠處緩步走上前來。
“殿下,京城內的迎接事務已置辦完畢。”
“好!”
“父皇已在城北三十裏城衙修整並換上禮服,估計不到半個時辰就能到,我們在這裏等著就好。”
朱高熾緊緊盯著隻有自己能看見的那個立體地圖說道。
不久,
在京師北郊地平線上緩緩升起一抹黑色。
是朱棣的征北大軍。
臨近,大軍緩緩停下,一身戎裝的朱棣,行至陣前。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自己的長子身上。
掃過朱高熾明顯消瘦的臉頰,他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最終,所有情緒都化為一句沉穩的話語。
“高熾,監國辛苦了。”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朱高熾心中一顫,立刻率領跪倒在地,
“兒臣惶恐!恭迎父皇凱旋!”
身後眾人隨即跪倒在地,
“恭迎陛下凱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萬歲的聲音,響徹原野。
朱棣翻身下馬,親自扶起朱高熾,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未多言一字。
入城之時,盛大的歡迎儀式開始了。百姓們自發地湧上街頭,夾道歡呼,將最熱烈的崇敬獻給這位馬上皇帝。
“陛下萬歲!”
“大明威武!”
歡呼聲此起彼伏,朱棣臉上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就在此時,朱高熾卻敏銳地注意到,人群之中,有幾處地方的呼喊聲顯得有些異樣。
“太子仁德,實乃國之將興啊!陛下萬歲!”
“有太子監國,我等百姓才能安居樂業,太子千歲!”
這些聲音雖然很快被“陛下萬歲”的聲浪淹沒,但喊得時機和內容都太過刻意。
朱高熾心中猛地一沉,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誰特喵找事?想玩九簇消消樂了?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父皇。
果不其然,朱棣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他特喵聽見了!
下午,皇宮設宴,為凱旋的將士接風洗塵。
宴會上,朱棣興致極高,對一眾隨他出征的將領大加封賞。
然而,從始至終,對於太子朱高熾監國的功績,他卻隻字未提。
仿佛這段時間,朱高熾什麽都沒有做過。
朱高煦則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冷笑,不時挑釁地看一眼朱高熾。
宴後,眾人散去。
正當朱高熾準備返回東宮時,常太監快步走來,
“太子殿下請留步,陛下在武英殿召見您。”
朱高熾整了整衣冠,跟在太監身後,一步步走向武英殿。
武英殿內,燈火通明,卻寂靜得可怕。
此時的朱棣已經換下戎裝,穿著一身玄色常服獨自坐在禦座之上,手中捧著朱高熾先前收錄的奏折,臉上看不出喜怒。
“兒臣,參見父皇。”
朱高熾跪地行禮。
“起來吧。”
朱棣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他沒有賜坐,就讓朱高熾站在殿中。
長久的沉默,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朕在外聽聞,你斬了十三名朝廷三品以上的大員?”
朱高熾聞聲,心中一凜,躬身道,
“回父皇,不止十三名。”
“兒臣在監國期間,總共下令斬首官員,共計二十七人。其中,三品以上者,十三人。”
他沒有隱瞞,反而主動說出更精確的數字。
“哦?你倒是一點也不避諱。”
這種坦誠,讓朱棣有些意外。
“在父皇麵前,兒臣不敢有絲毫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