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讓你監國,沒讓你篡位!

第十五章 爹你詐我!

“高熾,你可知,國朝官員非大罪不加刑。”

“你一次斬殺的命官如此之多,就不怕朝野動**,人心不穩?”

“兒臣知道。”

朱高熾的聲音沉穩而有力,

“但兒臣更知道,國之蛀蟲,不除則噬其根本!這些人,平日裏結黨營私,朕尚可容忍。”

“但他們將黑手伸向賑災的錢糧,置萬民生死於不顧,此乃動搖國本之大罪!”

“若不施以雷霆手段,則國法之威難存,民心難聚。兒臣此舉,隻為安民心,正國法!”

說完,他再次跪倒在地:

“兒臣擅殺大臣,有失人君之仁,請父皇責罰!”

朱棣沉默了。

他低頭,一頁一頁地翻看起那份詳細的案卷。

不知過了多久。

“殺伐,終究是過重了。”

朱棣終於放下了奏章,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朱高熾心中一緊,剛想再辯,卻聽朱棣的後半句話悠悠傳來。

“不過,若真如卷宗所錄,這些人,也當殺得。”

“畢竟我不在都,總會有人作亂。”

朱高熾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半。

他知道,這最凶險的一關,自己算是勉強過去了。

然而,他一口氣還沒鬆到底,朱棣的下一句話又嚇他一驚,

“朕還聽說,你在京郊,私下練了三千精騎?”

朱高熾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但他知道,此刻絕不能有半分慌亂。

“兒臣私練親兵,確有逾矩之處,請父皇重重責罰!”

他先認罪,將姿態放得極低。

“哦?你......”

不等朱棣發作,朱高熾立刻打斷並解釋道:

“但兒臣敢對天發誓,此軍絕非為一己之私利。兒臣想為前線出謀劃策獻出一份力,但又怕驚擾父皇北征大計,故而鬥膽,以東宮私庫之財,暗中訓練了這支精騎。”

“本是想訓練純熟之後,獻於父皇,充作北伐前鋒。奈何訓練未成,父皇已然凱旋。”

朱棣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

“哦?我怎記得你那騎兵神勇無畏啊?再說,那支騎兵,現在何處?”

“回父皇,兒臣知父皇即將凱旋,為免誤會,已將此軍遣散回西山大營。”

“遣散?怕不是藏起來了吧?”

朱棣的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兒臣覺得這支軍隊尚未成熟,不敢帶給父皇,怕草台班子擾了父親雅興。”

良久,朱棣緩緩吐出一口氣,

“那你就,再養養吧。”

他自知養兵理虧,便沒有再爭辯,對著殿外高聲呼道。

“來人。”

兩名一直候在殿外的太監,立刻抬著兩個沉重的樟木大箱子,走進了武英殿。

“父皇,”

朱高熾指著箱子,

“這,便是兒臣鬥膽練兵的底氣,也是兒臣想獻給父皇的另一份禮物。”

朱棣眉頭一挑,示意太監打開箱子。

“呈上來。”

第一個箱子打開,裏麵並非金銀珠寶,而是一幅巨大而詳盡的地圖。

地圖用上好的羊皮紙繪製,上麵用朱砂和墨筆,密密麻麻地標注著各種符號和線條。

嗯,顯然是朱高熾的係統地圖手抄版。

“這是!”

朱棣隻看了一眼,便被吸引了。

朱高熾上前一步辯解道,

“父皇,此乃國境詳略圖。”

朱棣看到一半,哈哈大笑。

“不止吧?我怎麽看的這上麵還標注了瓦剌韃靼各部的牧場水源還有部落駐地之類的?”

朱高熾聞聲,深躬一禮,笑而不語。

“好小子!”

朱棣情緒逐漸激動起來。

想他戎馬一生,對地圖和軍事情報的敏感度無人能及。

這幅地圖的價值,遠勝十萬大軍!

上麵標注的許多信息,甚至連他派出的最精銳的探子,都未有如此詳細。

他的目光從地圖上移開,看向第二個箱子。

箱子打開,裏麵是一卷卷碼放整齊的策論。

最上麵的一卷,赫然寫著五個大字——《屯田戍邊策》。

“屯田戍邊?”

朱棣喃喃念出聲,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拿起那份策論,展開細看。

策論開篇:戰線過長,補給艱難,內地錢糧轉運,耗費巨大,民不堪重負。

而後,筆鋒一轉,提出了一個大膽而宏偉的構想。

“臣以為,宜在遼東、河套、甘肅三處水土豐饒之地,建立大型軍屯體係。分兵駐守,戰時為兵,閑時務農。朝廷前期隻需投入部分糧種、農具,三年之後,便可實現邊境軍糧自給自足,甚至有所盈餘。如此,則可以兵養兵,以邊固邊......”

“以兵養兵,以邊固邊?”朱棣反複咀嚼著這八個字,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猛地一拍禦座扶手,大讚道:

“好!好一個以兵養兵,以邊固邊!此策若能推行,我大明北疆,將固若金湯!”

激動過後,他猛地抬起頭,目光死死地盯住朱高熾,

“此圖此策,究竟是何人所獻?!”

他不信,自己這個以仁厚著稱,雖有大智慧但從未上過戰場的兒子,能想出如此經天緯地之策。

這背後,一定另有高人!

麵對朱棣的雷霆之問,朱高熾噗通一聲再次跪倒在地,聲音卻異常鎮定:

“回父皇,此圖此策,並無特定獻策之人。乃是兒臣監國期間,日夜思索邊防之困,常寢食難安。”

“於是,兒臣多次召集兵部、戶部精通邊務的官員,又與楊榮、楊溥等翰林學士反複推演,更與多地邊關老將書信往來百餘封,集眾人之智,方有此雛形。”

他抬起頭,目光坦**地直視著自己的父親,一字一句地說道:

“此策尚不成熟,其中必有疏漏之處。但已然是兒臣集大智慧。請父皇明鑒!”

這一番回答,堪稱滴水不漏。

朱棣死死地盯著他,大殿之中,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良久。

朱棣緩步走下禦座,親自將跪在地上的朱高熾扶了起來。

“你有此心,朕心甚慰。”

隨即,朱棣帶著朱高熾走到了後院。

方才步入後院,幾位侍女與徐氏便已然將飯菜備好。

朱高熾此時隻覺得頭脹。

好家夥,合著您老不在意啊?

“你們爺倆嘮,我就不留了。”

徐氏說完便領著一眾閑雜人等步出了後院。

“高熾,今日殿堂上沒有對你進行嘉獎,你不會怪罪爹吧?”

“父皇信任,已然是榮幸。”

朱棣陡然皺眉,

“殿堂與其他地方你喊父皇便罷了,私下還是喊我爹吧。”

“總覺得生疏了些。”

“所以爹,這不是你詐我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