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二人邊說邊飲，邊飲邊說，不知不覺，已將半壇酒飲個精光。時二人醉意俱濃，王戎粉臉通紅，目光滯納，時有傻笑從眉眼中擠出。女子則雲鬢漸亂，羅襟微鬆，旋身轉頸處，貼身紅襖若隱若“天已漸明，不如寢王戎打一飽噎道：“當下，王戎便和衣睡下“君睡左，我睡右，但願不作巫山夢。“如此甚好。”

現，如脂酥胸蘭麝襲人。“欲作當年柳下惠，神女空勞下之。”

女子竊地一笑，道：女子則在旁側身而臥，道：王我轉過身，一手搭女子之肩道：且說王戎與女子睡下不久，還未進人夢鄉，那邊洛陽城裏竟出楚台。”女子笑歎道：“先生真君子也。”

了一樁大事：那司馬懿剛病逝於司馬宮，時年七十有三。消息傳出，舉國皆哀。次日，天子曹芳素服登門臨吊，喪葬威儀皆依漢霍光故事，追贈相國、郡公。柩移首陽山土藏，不墳不樹。作顧命三篇，殮以時服，不設明器，後終者不得合葬，這樣鬧鬧騰騰曆經喪事剛畢，官事又起，這日數月。

早朝，那司馬師明喻暗傳，要謀大將軍之職，原來此職先由曹爽出任，曹爽被誅，司馬懿怕被人議論有奪權之嫌，故意讓其空著如今二年過去，冤家已死，對頭多亡，也該由他司馬師來出任大將茼約膃瞠軍之職了。那天子曹芳見司馬師咄咄逼人，豈敢有違，隻好當廷頒詔，叫他當了大將軍一職。

這日早晨，天還未明，偌大的洛陽城內，還少有人跡走動，這時有一輛馬車，朝城東的建春門外馳去。這洛陽建都於周王朝，當時建成的有兩座城池，一座叫西城，也叫王城；另一座與它相隔二十裏，叫東城，又稱成周，也稱洛邑、洛陽。

這洛陽素以美女和牡丹聞名於世。然因它地處中原要衝，屢成兵家必爭之地。故建城以來，總是戰火不斷，此中尤以董草暴亂為最。他一把大火，幾乎將整個洛陽焚為灰燼；又盡徙洛陽人百萬餘口於長安，步騎驅蹙，更相蹈藉，饑餓寇掠，積屍盈路。後來因為曹操南向用兵，洛陽才又漸漸繁華起來。

這洛陽城現東西寬七裏，南北長九裏，東有建春、東陽、清明三門；南有開陽、平昌、宜陽、建陽四門；西有廣陰、西明、聞闔三門；北有大夏、廣莫二門。司隸校尉、河南尹及百官皆住城內。如果沒有舉國大事，這洛陽城每天總是按時辰逐次開門：卯時東門，辰時南門，已時西門，午時北門，至未時關門全閉。若有要事於夜間出人，需有關牌方可通行。若有闖關者，輕則杖二十軍棍，重則可收付廷獄，甚至格殺勿論。

這馬車一路狂奔，到了建春門口，車上那人一看時辰尚早，關口有兵士把著，通不過去，便隻好下得車來，剛想找一去處歇息。

不料屁股尚未著地，隻見從晨昏中走過一個人來，到了跟前，那人嗬嗬笑道：“叔夜也太無情，怎的便不辭而別？”

嵇康定睛一看吃了一驚，道：“伯倫如何在此？”

劉伶道：“吾昨日聽你說今晨欲離京師，這京師近日太亂，弟放心不下，故此特來送候。”原來嵇康聞阮籍母病：昨日特意前來探視，適與劉伶相遇。

當下嵇康打趣道：“如此，豈不打擾了你的良宵春夢。”

劉伶笑道：“兄弟情長良宵夢短，孰是孰非，弟心中明白。”

說畢牽過馬車，執嵇康之手，走到關口，從袋中摸出一錠銀子，塞在守關兵士的手中，道：“此乃吾兄，請予放行。”

那兵士會意，便將關門悄悄打開，道：“若遇巡邏兵士切勿停下隻管直走便是！若停住，他必問你，那時，你我便麻煩了。”

嵇康點頭，跨上馬，朝劉伶拱拱手道：“伯倫請回，兄就此告辭。”

伶揮揮手道：“兄長走好，吾若有空，定去拜訪。”

嵇康道：“言為定！”言未落，便一甩馬鞭，那馬車朝前一躥，就沿著大路疾馳而去。行不多遠，果見有一隊兵士在路上巡邏，嵇康叫聲“苦也”，便揮動鞭子，朝馬屁股上猛地一抽，那馬一聲嘶鳴，便箭一般竄過巡邏兵士的身邊，沒一刻，早跑得無影無蹤了。

天漸漸的亮了，嵇康跑著跑著，也不知跑了多少時辰，便不知不覺來到一個山口，抬頭一望，隻見一座大山擋在麵前，這山極高且陡，樹木稀疏，所見惟嶙峋怪石，或張牙舞爪，呈虎狀獅形；或探頭縮腦，作人形狗樣。山腰雲霧繚繞，風吹霧動，飄飄忽忽，霧光相遇，時而粼波四射，如五彩祥雲；時而若隱若現，似入瑤琳仙境，嵇康看得都已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