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忽金鼓驟響，船棹劃動如飛，江水四濺，在江麵上留下霧靄一片。

嵇康歎道：“正是船在水中行，人在天上遊了。”

言未落，忽聽得背後傳來一聲輕輕囈語，回頭一看，見曾丹已醉臥在自己**，袍衣已脫，露出婀娜身段。

嵇康睜開醉眼，笑道：“**這人，分明是個女公子，可惜蒼天無眼，令他枉長了這副模樣。”

言畢，頓覺有一陣睡意上來，自語道：“我也困了，今晚就與你作個伴吧。”

於是關上艙門，和衣睡下，頭剛落枕，鼾聲即起。睡至半夜，朦朧之中，隻覺得有一絕色女子立在床前，月光之下，隻見那女子羅襦紗裙，酥胸半露，纖腰如柳，似雪如脂。真個是“薌澤微聞蘭靡暖，銷魂**魄異馥融。”

嵇康定睛一看，乃是曾丹，不覺驚道：“公子須眉男兒，怎的竟變成女兒身了？”

曾丹婀娜一笑，道：“吾乃太尉何曾之女，因吾父為人陰險奸詐，心狠手辣，朝野怨聲沸騰，故吾與父素來不合。此次女扮男妝，離家出行，乃是欲登山川而去愁苦，遊江海而消煩悶，不期在這裏幸遇先生，小女與先生雖素昧平生，然先生奇才鳳姿，小女早如雷貫耳今日有幸親見，乃是你我的緣分。因小女明日就要別離先生，登岸獨行，故思忖再三，要在今晚，與先生共度良宵，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嵇康一聽，嗬嗬笑道：“吾乃村野粗人，豈能得小姐錯愛。”

曾丹道：“先生龍章風儀，蕭蕭肅肅。岩岩若孤鬆之獨立，為人也；巍峨若玉山之將崩，其醉也。小女若能與先生圓巫山之夢，平生之願了矣！”言畢近前，擁嵇康於懷中，將半露酥胸，生香檀口偎貼其身。

嵇康笑道：“昔柳下惠坐懷不亂，今嵇叔夜豈能掠人之美耶？”

曾丹一聽，正色道：“柳下惠坐懷不亂，其女乃**奔之人故拒之有因；吾乃當朝名門之女，因慕先生而生情，豈能將吾與**女相提並論耶？”

嵇康笑道：“此乃戲言耳。”

曾丹道：“既如此請先生寬衣解帶，與吾共度良宵。”

嵇康故意道：“容吾三思。”

曾丹道：“三思什麽？人生斯世，不過行樂耳！況你我知已之人，天生緣分，何苦恁般固執，錯過天賜佳期。”說畢緊偎嵇康，真個是媚聲曼色，嗔語嬌情，鐵石在前，融化在後。

嵇康此時也是心熾如火，連連叫道：“罷了，罷了！吾今晚死在小姐這兒了！”

言畢擁曾丹入懷，真個是枕邊恩愛，被底溫存，曲盡畏縮之態，難描貪戀之情。原來嵇康今晚采用了**洗心護命之術。此術乃真人孫登密授，全術共十三法，每法各有竅妙，自成一體，卻又互通太虛惟妙惟肖。洗心護命術乃第二之法，此法講究男婦交之時，需有明月高照，淨潔明圓，然後男女二人以坐式相合，閉目藏真，用神調息、調意，使周身三丹田之氣機運使調理，隨著陰陽二物之進退，自月亮之上沐浴下的香液，通體流遍。此法之妙，在於交之時，既非龍騰虎躍，又非欲死欲生，而是在皎潔月光之下，萬俱寂，氣如遊絲，二人相裸而擁，舒緩進退。時香液漸潤，有異香撲鼻。此時，若無他人驚擾，男可久而不泄，女能長而獨醉。事畢男飲溫酒一杯，女啜白水一盅，此法雖非采陰益陽、采陽補陰之道，然卻有保精、守神、致氣、還精、補腦之神效。

且說嵇康與曾丹正在尤雲瑞雨，約摸二個時辰，剛剛漸人佳境，不意那膳房的小二送宵夜路經艙外，隻聽得有一陣細細的喘嗔之聲從窗內傳出，站定一聽，發覺此聲乃出自嵇康的艙內，心想：“噫，這事怪了，這先生是個漢子，又獨居一艙，裏麵怎會有女子之聲！且這次南行，船上又未備娼家。”想了半天，不得其解，暗道：“管他是誰，我卻嚇他一嚇，取取樂兒。”剛要舉手敲窗，不料從艙內傳出一陣躁動之聲，一個含糊道：“別動，別動。”一個清晰道：“慢些，慢些。”小二聽了，隻覺得骨酥腿軟，心想：“你二人也太傷陰騭，怎麽這事獨叫我碰著，使得渾身難熬。也罷我也不做這缺德之事了，你二人就盡興的幹吧，幹到明日紅日西沉，這才叫過癮呢。”正欲拔腿離去，隻聽得吱呀一聲，艙門開了，小二連忙閃到一廊柱後麵。月光之下，即刻探出一顆頭來，朝艙外張望一會兒，那人便輕手輕腳出了艙門，然後移動碎步，往下艙去人。

那人走後，一切又歸於平靜，頃刻之間，艙內鼾聲又起。月光瀉了下來，鋪在船板之上，泛起鵝黃色夜光。這時船已慢了起來，風也吹得緩了。劃棹船工已經歇息，惟靠船帆鼓風漸進。忽然，從岸上傳來雞的啼聲，三遍過後，東邊已經露出些許魚肚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