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往事如煙散，她不記得了
季虞白往空盤子裏扔了一粒瓜子仁，仿佛又回到那個皚皚白雪的冬日了。
那個時候，他難得從北疆回來，在家裏屁股都還沒坐熱，就看到秦池陽手裏抱著一個裹得嚴實的奶娃，匆匆而來。
他將奶娃抱進屋裏，這才細心的解開她披風，露出一張粉雕玉琢的臉來。
她有著跟秦池陽相似的眉眼，一點都不怕生，見他就彎著眼笑。
秦池陽火急火燎的，“字白，聽說化州那邊有打鐵花，走，咱們帶我妹妹去瞧瞧。”
那個時候他不想去的，“你就不能等我休息幾天嗎？”
要知道，他剛舟車勞頓從北疆趕回來，熱飯都還沒吃上一頓呢。
秦池陽可不管，“明晚是最後一天了，走走，咱們趕緊去，晚了就看不著了。”
年少就是輕狂，他立馬換了身錦袍披了氅衣就跟秦池陽出了門。
一路快馬疾馳連夜趕路，終於在第二日晚上趕到了化州，那個時候化州還沒有這麽繁華，這麽多人。
可三人也累壞了，秦池陽將懷裏的小奶娃扔給他。
“你也算她半個哥哥，幫我抱一會兒。”
他家裏沒有兄弟姊妹，一時間覺得這個像是瓷人一般的娃有些棘手。
窗戶打開往日灌北風，他隻能將人藏在狐皮大氅內，隻給她露了一個頭在外麵。
三人在客棧窗前坐著，懷裏的人對什麽都覺得新奇，秦池陽在對麵給她剝著瓜子，烤好的栗子，往她嘴裏塞。
看她被噎的翻白眼時，他才想起來給她喂水。
秦池陽沒好氣地拿眼瞪他，“你得好好好把她照看著，將來，若是你出息了，我就勉為其難的將她許給你做媳婦。”
他還不服氣，“池陽，你壞得很，想當我小舅子，拿身份壓我，你做夢。”
他們是摯友，在身份上也是死對頭，誰都想壓對方一頭。
隻顧著鬥嘴，打鐵花開始時，這才發現他懷裏的人已經睡著了。
“醒醒，小婠，醒醒。”
“看打鐵花了，你不是最想看的嗎？”
秦婠前一瞬被喊醒了，後一瞬又睡著了。
他笑道：“估計太累了，讓她睡吧。”
秦池陽耷拉著腦袋，“沒看著，回去估計又要哭鼻子了。”
鐵花一樹樹的開，照得地上的雪都是亮堂堂的。
他抱著懷裏的人跟秦池陽兩人看鐵花喝茶到後半夜，稍稍的眯了一會兒眼，又快馬疾馳地趕回了盛京。
塵封的記憶與麵前的景象重合了，季虞白側麵避開了眼前的火光，一雙眼藏在暗處，黯然失神。
約莫一刻的打鐵花後，窗外又放了煙火，赤白的火花將秦婠整個臉都照亮，她舒展的眉眼都是笑意。
一直到煙火過後，秦婠這才收回目光，興致勃勃地對季虞白說道。
“終於是無憾了，打鐵花果然是比煙火好得多。”
她撚了一枚酸杏脯放嘴裏，問他，“你何時回？”
“今夜。”
季虞白麵前的碟子裏已經有一小堆瓜子仁了，“宮中的事情著急。”
不然，他也能陪著秦婠在這裏多住兩日。
秦婠卻有自己的想法，“那你路上多仔細些，我大概後天就能回盛京了。”
明天將來安客棧的事情處理好，就可以走了。
季虞白也算著時間，“來一次不如多玩幾天。”
秦婠搖頭，“來了很久了，風止院裏的梅子應該熟了，得去摘了。”
不然就枉費她花大價錢從蜀地運回來了。
季虞白也沒過於強求，等看完煙火下樓時竟然又碰到了阿璽，他朝兩人微微頷首。
季虞白像先前一樣牽著秦婠的手先下了樓。
阿璽看著兩人的背影有些愣神，隨後聽到身後的人說道：“大將軍跟秦家大小姐看起來真般配。”
隨後，說話的人突然清醒，猛地打了自己嘴一下。
“爺，都是奴婢嘴賤。”
阿璽也沒跟他計較，也應著說了句，“的確很般配。”
隨從又說道：“估摸著十月，靖王就要進京了，靖王跟大將軍交好。”
阿璽聲音溫潤如玉，“無妨。”
回到客棧，丁寶珠守在樓梯口，見秦婠一行人回來，她笑著上前。
“將軍，夫人，熱水都已經備好了。”
秦婠看了丁寶珠道：“將軍晚上要回盛京了。”
突如其來的消息讓丁寶珠有些不知所措，她看向季虞白，心裏有些亂。
秦婠道：“來屋裏說吧。”
走到門口，她將季虞白攔了下來，“勞煩將軍去看看表哥回來了嗎？”
雖然不明白她單獨想要跟丁寶珠說什麽，但也是聽話的就去了隔壁廂房。
屋內夜風吹入，驅散了白日的熱氣。
秦婠客氣說道：“丁掌櫃，請坐。”
丁寶珠虛坐在秦婠右側，“謝謝夫人。”
她猜秦婠讓她進來，肯定是讓她離季虞白遠一些，畢竟，沒有哪個女人能忍受另一個女人糾纏在自己夫君。
就在她忐忑不安想的時候，聽到秦婠說道。
“丁掌櫃你跟將軍的事情，我也略有耳聞。”
秦婠目光平靜看著丁寶珠，“如今，我這兒有幾個路子，你可以選。”
丁寶珠抬起頭，“什麽選擇？”
她向來都是猶如水中浮萍，身不由己地飄**著，如今聽到秦婠讓她選擇自己的人生，她乍然很是不適。
秦婠緩緩道：“一，今日我做主將你抬給將軍做妾，府中已經有了兩個妹妹，你也無須擔心。”
“二、跟著我做事情，你是自由的，獨立的。但我的事情，你不能泄露半分，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三、給你一筆銀子，你自行去了。”
她看著丁寶珠，之前覺得這個掌櫃的細心大方，可以頂替蘇晴的位置。
但願，現在她也沒看錯人。
屋內靜靜的，丁寶珠似乎能聽到自己砰砰砰的心跳聲。
無論選哪一種，對她來說都是一個好去處。
她看著秦婠，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朝著秦婠拜下。
“夫人，我想好了，我選跟著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