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要休妻
這個選擇在秦婠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她心裏暗笑了一聲,什麽時候她也變得這樣庸俗了。
秦婠上前扶起她,“今日做了選擇,日後不能反悔了。”
丁寶珠堅定道:“寶珠今日下定決心追隨夫人,永不悔。”
秦婠點頭,拿出一塊玉牌遞給丁寶珠,“來安客棧是我表哥開的,如今正缺一個掌櫃的,你去頂上。”
她拿過畫柳遞過來的契書,遞給丁寶珠。
“想必你當了這麽多年的掌櫃也是識字的,你仔細看看,若是沒問題,簽了這契書,明日去衙門裏備案,七日之後,你就去來安客棧上工。”
丁寶珠仔細的看著契書上的條約,眼裏的震驚之色怎麽都掩蓋不住。
“夫人,我能有個安身立命的去處,既已經給了我工錢,這個分利我不能要。”
她在紅衣客棧上工的時候,有時候連工錢都拿不到,偶爾還要往裏貼一點。
這都歸於丁珍珠的月月哭窮,今日孩子病了,明日學堂要交銀子,後日婆母欺負要銀子撐腰……
客棧盈利的那些銀錢幾乎沒什麽剩的,丁珍珠婆家是親戚今日宴客賒賬,就連丁珍珠也是三五日都要來客棧請客。
若不是她往裏麵貼銀錢,用心經營,這紅衣客棧恐怕早就易主了。
“這都是你應得的。”她向來不克扣她們的銀錢,隻有錢,才能讓她們更有底氣。
秦婠又說道:“不過,我還是要將醜話說前頭,你可以嫁人生子,這一切都必須提前書信說明,若是瞞著不說,不但要返還從這裏拿走的銀錢還要賠償受罰。”
丁寶珠立馬舉手發誓,“夫人放心,我丁寶珠這輩子都守著客棧,終身不嫁人。”
她眼淚滾落,眼裏帶著決然,“自將軍將我從那髒地方救出來時,我就發過誓了,這輩子絕不入男人的懷。”
秦婠點頭,“人生路長,記住我跟你說的。”
外麵的時不時傳來煙火綻開的聲音,她送了丁寶珠出來門。
看著屋裏季虞白落下的披風,秦婠又親手往水袋裏裝了些熱茶,包了點心和肉幹餅子。
“去叫將軍回來。”
將一切都打理好了,她才讓畫柳去叫人來。
屋內茶香嫋嫋,秦婠坐在窗邊,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一張瑩白的小臉,眉目清冷,黝黑的眸子卻帶著少女的天真。
“將軍,晚上幾時走?”
問話間她已經起身朝季虞白走了過去。
季虞白目光落在她身上,“子時走,夜白留下。”
本想著化州這個地界他熟,治理不錯,才讓她們來的,這才幾天就出了事情。
秦婠隻是怔了瞬,“夜白是你的用慣的人,將軍還是帶在身邊,我跟表哥明日也回盛京了。”
“盛京還有江昉,這又不是北疆,我用不了那麽多人。”
季虞白撩起袍子坐下,目光始終看著秦婠,“若是有興致,不妨多住上幾天。”
“好。”秦婠看著已經收拾好的包裹,裝作不經意的說道。
“綠嬌已經將東西給將軍收拾好了,水跟幹糧都備的足,將軍可還有什麽需要特別帶上的?”
旁邊的綠嬌偷瞄了眼桌上的東西,整整齊齊。
剛才,她跟甜梅幾人都在外麵,哪裏有機會給將軍準備東西,明顯就是夫人備的。
想到這裏,她嘴角的笑壓不住。
季虞白目光挪向那包東西,稍稍思索一下,嘴邊露出笑來。
“沒了。”
若是有想帶上的,那他想將秦婠給帶上。
不過十來年的光景,怎麽能讓一個愛笑的姑娘變得如此冷靜沉默。
季虞白主動挑起話題,“等北戎議和後,我要去北疆呆到年底才能回盛京。”
話說到一半,他停住了。
他想起來了秦婠怕冷,想邀她一同前往的話愣生生地停在唇邊。
秦婠偏頭,笑著問:“將軍想說什麽?”
“你若是想去,也可以。”
聽到這話,秦婠眼裏的笑意多了幾分,“好呀,都說北疆不到十月就要落雪了,冬日白雪皚皚,別有詩意。”
若是能多走動那是最好的,看看北疆做點什麽生意好。
季虞白點頭。
兩個人似乎又沒話說了,這可急壞了旁邊的綠嬌跟甜梅。
她們在北疆見到那些小夫妻似乎都有說不完的話,怎麽到自家將軍跟小姐這裏,兩個人疏離的像是陌生人。
秦婠瞧著旁邊淡定的男人,試探的問道:“將軍也不問問那丁家姑娘去哪裏了?”
若季虞白因為她打發走了丁寶珠跟她翻臉,那日後她也收起心思過好自己的日子。
季虞白喝著茶水,“內宅的事情夫人盡管處理就好了。”
他聲音一貫的低沉,“若是有人想要塞人過來,夫人如實說就好了。”
秦婠被他說懵了,“我如實說什麽?”
“我外強中幹,美人收進來也是獨守空房,日後若是還有這樣的事情,夫人隻管替我拒了便好。”
好端端的提起這個話題幹什麽,秦婠被說的耳根又在發熱,但也不服輸。
她話裏帶著笑,“隻要將軍莫要說我善妒才好。”
“不會。”季虞白起身站在窗前,看著屋外的燈火,幾番遲疑,話還沒說出口。
他已經納了兩房妾室,不敢在許諾秦婠,他能像他父親一樣守著他母親一人。
秦婠瞧著季虞白那個冷寂的背影,以為自己說錯什麽話了,剛準備開口補救時,季虞白搶先了。
“盼月是奶奶賜的,當時辭不了。”
季老夫人生了三子,都在死在了戰場上,她深知其中凶險,在看到季虞白十六七仍舊孑然一身時,急得日夜睡不著。
便在他有次回京時,以死相逼,讓他納了柳盼月。
“念思是成賢的妹妹,被家中逼婚給當姐夫續弦,這才逃到北疆投奔我,當時想不出其他的法子,隻能出此下策。”
季虞白的聲音輕了不少,說完他扭頭看向秦婠,朝她躬禮,“抱歉,委屈了你,字白在這裏給你賠不是了。”
這可嚇了秦婠一跳,她立馬起身還了季虞白一禮。
“我可不敢擔你這一禮。”
她也沒說季虞白不該納妾,他為何忽然就給自己賠禮起來。
她心裏惴惴不安,難道要休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