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她有點多餘了
季虞白進了屋,神色有些古怪,片刻後開口道。
“念思從教校場回來了,病了,讓我們明天一定要去看看她。”
他既然答應了李念思,定然就不會食言。
秦婠盡量不眨眼,不然眼皮上的紅紙就要掉,還是看向季虞白。
“李姨娘是這樣說的?”
她可不認為李念思會想看到她,本來就討厭她,要是她這個時候過去探望,李念思不得氣地背過氣去?
季虞白眉頭一挑,“不願去?”
秦婠揭了眼皮上的紅紙,“沒有,隻是我想李姨娘未必願意見我。”
“不會。”
季虞白篤定得很,畢竟,李念思最後一句話是,明日再去看看她可好。
他跟秦婠夫妻一體,這不就相當於邀請他們兩人嗎?
秦婠哦了一聲,“那便好。”
……
翌日半上午,秦婠準備了許多東西,等著季虞白下朝歸來。
李念思也坐在銅鏡麵前,看著膚色比之前還要黑上了幾分,不由得皺起眉。
一直跟著她的丫鬟金鴿道:“姨娘不必焦慮,北疆的女子都是這般膚色,大將軍早就見慣了,而且您眉眼好看,別具風情呢。”
李念思這才笑了起來,“就是,我自來就是跟京都的女兒不一樣。”
要不然,季虞白為何一直讓她留在身邊,而不是將柳盼月帶去邊疆?
“將軍待您自是不同的。”
金鴿將李念思的長發用紅色發帛紮在腦後,又細細地給她描眉畫眼,手法很輕,看不出來多少痕跡。
李念思看著銅鏡中英姿颯爽的自己,“你瞧著我這樣跟之前的顧將軍有幾分像?”
這個顧將軍就是季虞白的娘親,她在京都聽過她的傳說。
一個連皇上都心動的女人,若是她能像顧將軍八分,那何愁季虞白對自己不動心?
金鴿有些犯難了,“顧將軍在世,奴婢還小,不記事。”
她雖然是當時被顧將軍所救,但也不記得顧將軍的模樣了。
李念思眼裏閃過一絲嫌棄,“都晌午了,三哥怎麽還沒來?小廚房三哥愛吃的羊肉可燉上了?”
在北疆,他們冬日最喜歡的一道菜就是燉羊肉,一碗奶白的羊湯喝下去,渾身都暖起來了。
“燉上了。”金鴿也朝門口看去,“將軍今日不會不來了吧?”
李念思臉垮下去,“你說什麽呢?三哥答應別人的事情從來不會食言的。”
這也是她一早起來細細裝扮的緣故。
她都想好了,隻要季虞白過來,她就適當地認錯表忠心,以後都不會跟秦婠為難了,一心為了北疆百姓。
想到季虞白會折服在她的氣節下,李念思就忍不住勾起嘴角。
正想著,銀鴿著急進來,“姨娘,將軍…將軍他來了。”
李念思白了她一眼,“淡定一點,像什麽樣子呢。”
她起身去廳房,她故作天真爛漫地往屋裏衝。
“三哥,你來了,今天我好多了,你看……”
活潑的聲音戛然而止,李念思看著笑盈盈望著她的秦婠,臉上頓時難看至極。
秦婠大方地開口,“李姨娘,今日可覺得身子好些了?”
秦婠的聲音像是一塊棉花堵在她胸口,咽不下,也吐不出。
她拚命地告訴自己要忍著,隨後揚起笑臉。
“多謝關心,我已經好很多了。”
秦婠點頭,“如此更好,你不似京都的女兒家喜歡胭脂水粉,我讓折桃給你準備了一些補品,膏藥。”
雖然楊念思從來沒在她這個主母跟前伺候過,但她深受她娘親的影響,不拘於這些事情。
楊念思不冷不熱道:“多謝。”
有秦婠在,楊念思之前設想的那些說辭都沒機會說出來。
三人靜默地在廳堂坐著,直到金鴿進來說午膳備好了,楊念思這才又活絡起來。
“三哥,我特意讓人從北疆帶回來羊羔,今日宰了,燉了羊湯,還有炙烤了羊排。”
她無比期待地看向季虞白,隻等他的誇讚。
季虞白卻問秦婠,“你可嚐過北疆的炙羊肉?”
北疆的炙羊肉,她吃過那麽一兩次,味道雖是鮮美,但她著實不喜歡那個味道。
如今她的身份是大門未出過的秦家大小姐,自然是不能吃到那稀罕物。
她搖搖頭,“沒有。”
季虞白道:“那你嚐嚐吃不吃得慣?”
桌麵上,蔬菜鮮少,大部分都是牛羊肉,清蒸炙烤水煮,粗獷中帶著食材原本的鮮味兒。
最後一道炙烤羊肉端上桌,楊念思迫不及待給季虞白夾了一塊。
“三哥,你嚐嚐是不是跟我們在北疆烤的一個味兒?”
她故意將北疆兩個字咬得很重,試圖告訴秦婠,她跟季虞白曾經在北疆做過很多事情。
“看起來不錯。”他誇讚著,熟練地將肋骨抽出,夾起炙肉很自然放到秦婠碗裏。
“若是吃得慣,冬日讓人炙烤一些,夏日吃這個容易上火。”
秦婠錯愕地看了他一眼,碗裏的肉,滋滋冒油看起來的確很誘人。
李念思握緊筷子,心不甘心地道:“三哥,我想吃你麵前的那個燒羊蹄。”
原本以為季虞白也會夾給她,誰料季虞白直接將盤子往她麵前一放。
“想吃什麽,我遞給你。”
轉眼,季虞白又用小刀割了一塊蒸羊肉中最嫩的一部分,沾了料碟放在秦婠麵前。
“蒸的肉要配上這種醬料,免得膻口。”
他之前見過有些女眷不會這些吃法,鬧了不少笑話,他一一為秦婠解釋著。
京都飯菜精致,精心烹飪,北疆多為簡單粗糙。
“謝謝,將軍。”
秦婠麵前的碟子裏肉都沒斷過,她剛吃下一點,季虞白便又補上。
折桃跟畫柳兩個人在旁邊幹著急,向來出門在外給秦婠布菜這個活都是她們兩個幹的,如今大將軍莫不是想搶她們的事情?
一炷香功夫,秦婠便吃不下了,放了筷子開始喝茶消油膩。
李念思終於逮著機會了,給季虞白夾了塊皮肉相連的肉。
“三哥,我記得最愛吃這個。”
“他不愛。”秦婠出聲道,反而夾了一塊魚放到季虞白碟子裏。
李念思內心狂喜,她終究還是不如自己懂季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