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先後
人群中的王瀑看到這一幕,幾乎就要衝出警察的警戒線直奔過去。
“怎麽了?!”一名歹徒粗暴地問她。
“我、我想去廁所……”舒影心一橫,閉上眼,說了出來。
“我看,你是想逃跑吧?”歹徒嗤笑一聲,“想上廁所也行啊,就在這兒解決不就是了!”
槍口更加用力地頂住她的太陽穴,王舒影的頭被壓得歪在肩膀上,止不住地哆嗦。她=當然想逃,雖然這可能性不大,風險不小,但她想了一個下午,如果什麽都不嚐試就這樣認命的死了,她不甘心。
如果今天她逃不過一死,那當然更要豁出去,想盡辦法為自己爭取逃生的機會。
“我、我也想上……上廁所……”
這時,周璿也低低的開口,話語中還帶了幾分哽咽。
這下,歹徒們哈哈大笑起來。
“你們是串通好的嗎?怎麽不想點靠譜的?還上廁所?切!”為首的歹徒上前,對著兩個女孩的肚子一人就是一腳,口中頓時一陣鹹腥,兩個女孩張口就是一口血噴出。
“你以為你們說上廁所我就放你們出去,你們就不用再回來了是嗎?你以為我們都是傻蛋啊?!”
剛要再教訓一下不聽話的兩人,突然,另一個瘦高的蒙麵歹徒走了過來。
“姐夫,都一下午了,她們說想去廁所也是正常,就讓她們去吧。派人跟著她們,兩個小女生,也不怕她們耍什麽花樣。”
聽到這個聲音,舒影忽然間全身閃過一個機靈,轉頭死死盯住說話之人。
她一直膽戰心驚,根本沒好好觀察這些歹人,而這個人不知有意還是無意,整整一個下午一直沒出聲。雖然他的麵罩上隻有三個洞,露出兩隻眼睛和嘴巴,但隻憑聲音,她就可以肯定!
那個名字,幾乎呼之欲出!
電石火花間,那瘦高的劫匪對她扔來一個狠厲的眼色。
一個霹靂在頭腦間閃過,王舒影拚盡了全身的欲念才狠狠咬住幾乎脫口而出的舌頭,將那傾注了所有恐懼和委屈的名字生生壓下。
不敢多看他一眼,生怕被為首之人看出端倪。
她已經清楚了歹徒是誰,他居然也在其中,真不是是她的幸運,還是悲哀。
舒影閉上眼睛,神經緊緊繃了整整一個下午,她的眼淚第一次這樣不受控製地洶湧而出。
“你懂什麽?她們的任何舉動,都可能讓我們都完蛋!”為首的歹徒對著自己的內弟低吼著,但轉眼一看到已經抖得站都站不住,幾乎軟成一團,哭成淚包的王舒影,突然又覺得,就算此時放開她,她恐怕也會腿軟地根本走不回人群之中。
“求求你們了,我真的肚子疼……”
“對啊,求求你們了,就讓我們去廁所吧,我們保證都不逃……”
兩個女孩都苦苦哀求著。
“姐夫……”瘦高的劫匪剛想開口,就被領頭之人喝住。
“夠了!都給老子閉嘴!”
他走上前,揪住王舒影的領子,把她已經半邊癱倒在地上的身子拎起。“你們都想上廁所是吧?行啊,老子就答應你們。你們不是說不逃嗎?行啊,老子也相信你們!你們就上你們的廁所好了,老子才不會派人跟著你們去,你們以為老子傻啊?想把老子幾個分散開?做夢吧你!”
說著,他又出氣般的狠狠扇了她幾巴掌,直到舒影的嘴角已經溢出血,才繼續說道:“行,你們就給老子一個個的去!老子才不管你們回不回來,但你們給老子記好,你們每個人都隻有五分鍾的時間!哪個人在規定時間內不回來,老子也不會怎麽著你,老子是殺了另一個就是!你信不信?!”
頭發被狠狠揪住,舒影嘶啞地哭叫起來:“我信!我信!你們說得我都信還不行嗎……”
“反正老子今天逃出去的希望也不是很大,老子死也不喜歡多拉幾個一塊下去!你們最好相信老子,老子一向說到做到!”他提著她的頭發,狠狠扇了一巴掌。舒影被打得滾到了一旁,但領頭的歹徒並沒有去抓她,而是又把她往外踢了兩腳。
“就你先去!你記好!五分鍾後要是不回來,老子就殺了這個!”
一聲悶響,周璿頓時被打得弓起了身子。
王舒影掙紮著想從地上爬起。“求求你們了……五分鍾……太短了,回不來——”
“你還得寸進尺了怎麽著?!”歹徒剛要上去揍王舒影,就被瘦高的劫匪攔住。“姐夫,這是大街上,附近根本就沒有廁所,五分鍾……”
“我說你到底是那邊的?!”領頭歹徒怒斥,但還是放寬了時間,“十分鍾!不能再多了!六點22分之前你要是回不來,老子就揍死她!”
伴隨著“砰!”的又一聲朝天而發的槍響,歹徒的聲音,炸在每一個圍觀之人的耳邊。
警察和人群都是一片**。
周母一聽,兩眼一黑,幾乎背過氣去。
這下可怎麽辦,她的孩子還在那些人手裏啊!那女孩傻麽,好不容易出來了怎麽可能再回去?這不是把她的女兒往死路上推啊!
為什麽,周璿不是先出來的那一個??
而王瀑,看見舒影似乎站都站不起來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就要衝進去,卻被武警部隊死死攔在安全距離之外,隻能雙目赤紅地盯著女兒瘦弱的身影。
“舒影!舒影!”
他的嘴張張合合,卻除了女兒的名字,再也喊不出其他。
似乎是聽到了父親的呼喊,舒影怔怔地抬起頭。雖然剛剛她有故意示弱的成分,但也的確是在心底真真切切地害怕,雙腿發軟,被歹徒教訓了一下午,她全身每一寸骨頭都在叫囂著疼痛。剛想站起,就重重摔了下去,幾乎不會走路,她跌跌撞撞,又爬又挪,終於在離開歹徒一段距離後,被武警背了回來。
“舒影!!”
王瀑一把搶過女兒,狠狠箍進懷裏。
緊繃的神經終於找到宣泄口,舒影癱軟在父親懷裏,嗷嚎大哭起來。
“你們還我的閨女!還我的孩子啊!”
突然,周母發瘋一般地衝過來,死命地對著抱頭痛哭的父女倆拳打腳踢。民警連忙把她拉開,命已在一旁待命的醫生給她打點鎮定劑,卻無奈周母神經錯亂般見人便又踢又咬,警方和大夫又不好太過強硬,一時竟也奈何不得。
最後,還是落塵實在看不下去,裝作無意地從她身旁經過,周母瞬間便安靜了下來。
君颯淡淡看了落塵一眼,知道他動了點手腳。
兩人相對無言,慢慢走到王瀑父女身後,看著泣不成聲的兩人,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王瀑從頭至尾一直在緊緊勒抱著仍在不停顫抖的女兒,沒有說話,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就連周母發瘋地毆打,都沒有分出任何心神來作任何抵擋。
似乎,他已經不在意任何事,隻除了正被他緊緊抱在懷裏的女兒。
其實平日裏,舒影一直和父親不怎麽親近,因為和母親離異的原因,也因為王瀑大部分時間都耗費在了工作和學生身上。她對父親一直頗有怨言,母親還經常訓斥她,說她隻會對父親大吼大叫,爭執不休,沒有起碼的尊重。
但那一刻,看著縮在王瀑懷中失聲痛哭的舒影,卻任誰都相信,不管平日如何,不管你之前有沒有意識到,但在關鍵之時卻總會深切感受到,血濃於水。
“六點二十分了。”
突然,不知是誰,說了一句。
六點二十分,寶貴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八分鍾。
君颯心裏咯噔一聲,不能再由著他們這樣耗費時間了!
一聽這話,舒影抖得更加厲害了,剛剛平息下來,又開始嚶嚶抽泣。
王瀑的心如被人揪住般狠狠一痛,把舒影往懷裏勒得更緊了,一下又一下,順著女兒的後背。
“對不起王老師,請你先把孩子放開,我們有話要問她。”
民警在被忽視了十幾次後,終於忍不住再次說道。
見父女倆無動於衷,便打算采取非常手段。
舒影忽然狠狠一抖,想起了什麽。
“爸爸,陶冶……哥哥,也在裏麵。”
此言一出,君颯和落塵都是一驚。“陶冶?!”
陶冶?野狼團的小頭目??居然是搶銀行的劫匪??!
“陶冶哥暗示我,主、主謀應該是……是他的姐夫……我記得,那人好像叫白溪雲……”
得到這兩個名字,警方如獲至寶。
“是……是陶冶哥勸著他……白溪雲才同意放了我……”
王瀑自然知道這兩個人。
陶冶,是舒影小時候他們的鄰居,陶冶和陶莎姐弟倆自幼沒了父母,後來姐姐為了生計不得不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交往,最終嫁給了一個有點黑道勢力的人,便是白溪雲。王瀑對陶莎夫婦一向沒什麽好感,隻是對小時候輔導照看過幾年,成績優異的陶冶很是喜歡。舒影從小和陶冶一起長大,一直叫他哥哥,一直以來,陶冶也很照顧這個鄰家妹妹。
所以,王瀑才對陶冶的姐姐一家的情況選擇了睜隻眼閉隻眼。
卻不想,白溪雲竟有這麽大的膽子,居然膽敢搶銀行!
還有陶冶,他這是在找死嗎??
突然,舒影又想到了什麽。“電話……昨天我接到了一個電話,告訴我說今天有人要搶銀行!難道……打電話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