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劫持
浥落塵受傷一事並沒有並沒有第三人知曉,他自己沒有告訴別人,君颯當然也不會吃飽了撐的沒事幹到處去說。就是何煦和韓沁,也不過是以為他們隻是打鬧了一場而已。
畢竟這兩人之前三天兩頭一動手,這次隻不過是順手砸了禮堂的一間後台而已,又不是賠不起,從何煦身上隨便搜出塊玉佩扣下就結清了。
罌朝威遠侯府出品的物件,就算小點也是身價不俗。
﹎﹎﹍﹍何煦:“你個沒良心的,老子的玉佩是祖傳的,賠一塊少一塊的好不好!”
落塵:“你這叫啃老,還好意思說。”
何煦暴怒:“我是不好意思,可你啃的還是我的老呢,怎麽比我還好意思?”
落塵一臉無辜:“因為是你自願的。”
何煦:“……”
﹉﹉﹉﹉在接下來的幾天裏,浥落塵身殘誌堅,堅持負傷聽課,不肯錯過一節,就算睡也要睡死在課堂上。秉性一貫獨立自主地翻桌進出自己座位的優良傳統,君颯能不麻煩同桌就盡量不可他說話,所以兩人之間也還算是相安無事。
隻是君颯雖有些擔心端仲然,但腦子中卻時常浮現出那天的驚天一吻。雖然和仲然差不多五年不見,但君颯總有種感覺,那天之人就是他。她也曾讓韓沁暗中幫自己調查最近端仲然的行蹤,但仲王府卻把消息隱藏地滴水不漏,似乎二殿下真的一直處於病危臥床之中,不曾離開寢宮半步。雖不明白仲然為什麽會惡作劇般突然出現又迅速消失,但君颯還是比較相信自己的直覺,他或許真的平安無事。
這樣一來,每每再見到落塵,她的目光就不由往他胸口被刺的地方瞄去,心中總感覺有些對他不住,以至於後來落塵總是被她詭異的目光看得全身毛骨悚然。
就這樣,浥落塵胸口的紗布又換了四天,男生宿舍的廁所中也接連四天驚現白色帶血透氣性良好的幹爽網麵不明物,在生活老師開始懷疑男舍中是否出現了女扮男裝的祝英台中,時間又過去了四天。
這天,正是夏至,而夏至,偏偏又正好是班主任王瀑的生日。於是全班為了給王瀑過生日,集體籌資請老師到外麵的豪華酒店……吃涼麵。
夏至吃涼麵,生日吃長壽麵,反正總而言之,都是要請老師吃麵。就算是世上最貴的麵條也不過百十塊錢一份,平攤下來一人不過兩三塊錢而已,大家對此都很大方。
唯一的問題是,在全班幾十雙眼睛的注視下,唯一得到一碗麵的班主任似乎有些咽不下去了。
當然,酒店經理也很是怒火衝天,因為為了一份麵,他們損失了近五十個位子。
不過,比起他們回學校時遇到的事件,這些都不是什麽問題。
因為是班主任的生日,所以王瀑正在讀初中的女兒也來了,和大家一起……看著她的老爹對著一碗禮輕情義重的麵難以下咽。
而這時,君颯,落塵,包括雙胞胎兄弟才知道,王瀑的女兒不是別人,居然正是他們當初遇到打劫事件的女主角,或者說是野狼團當初設計打劫事件,都是因為她。
王瀑早年離異,他的女兒王舒影一直跟著母親生活。王瀑是高中班主任,等於是四十幾名高中生的二十四小時兼職保姆,所以留出來陪女兒的時間一向不多。而這次,王舒影特地在老爹過生日時來看他,王瀑幸福地淚流滿麵。但錯就錯在,她挑的時機實在不好。
高仰止一見到王舒影就想起了當初的打劫事件,而這次,打劫倒是沒有,他們碰上了搶劫。而且那群劫匪搶劫的東西還十分不一般,他們搶的,是銀行。
這種概率幾乎等同於王舒影主動來看她老爹,但在這一天,這兩樁事都詭異地趕到了一起。是的,就在一行四五十個人回學校的路上,他們無巧不巧地就碰上了有人搶銀行。
原本,一群頭蒙黑布隻露出三個洞的劫匪衝出銀行時,正在路口等紅綠燈的師生們還都看得一愣一愣的,以為闖進了劇組拍攝場地或是遇上了軍事演習,直到……直到歹徒因為一出門就紮進了學生堆,沒來得及逃跑,所以為首之人急中生智地劫持了距離王瀑最近的兩個女生。
“都讓開!再不讓開,我就殺她們!”
砰!
為首的歹徒隨手朝圍觀人群腳下放了一槍,學生們一片驚叫,紛紛後退散開。
直到這時,所有師生,包括被劫持的兩個女生才意識到,他們究竟遇到了什麽。
“都讓開!聽到沒有!!”
槍口狠狠頂上其中一個女生的咽喉,女生嚇得全身哆嗦起來。
“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她?!信不信?嗯?!”
已經殺紅了眼的歹徒瘋狂地吼道。
“我們信!我們信!!”王瀑慌忙答道,“都閃開!讓開!!”
君颯和落塵對視一眼,原本還如同狼來了一般在懷疑事情真假的他們,總算相信了,王舒影這次是真的遇到了劫匪。兩人同時都上前一步,擋在所有師生身前,卻被已經急紅了眼的王瀑厲聲嗬斥著推到一邊:“都靠後!閃開!沒聽到我的話嗎?!”
他信,他當然信那些歹徒的話!
因為,他們所處的路口正對著銀行敞開的大門,那裏麵,便有不止一人倒在血泊中!
他急,他當然比誰都心急如焚!
因為,那被劫持的人質中有他班上的學生周璿,另一個,卻是他的親生女兒王舒影!
“都給我滾!!”歹徒喪心病狂,王瀑也理智全無,怒吼著身旁的兩人。排山倒海的恐慌和鋪天蓋地的擔憂瞬間將他淹沒,狠狠吞噬著他的心,他的所有所有神智。
“老師!”
落塵緊緊抓住他的肩膀,狠狠一搖,在他耳邊低語。“老師,你先冷靜一點!如果我們很快散開,給他們讓出路逃走,他們帶走了王舒影,你還能到哪裏去找她?又該怎麽救她?”
君颯也忙低聲勸解。“而且老師要想清楚,他們隻要離開這裏逃了出去,那人質對他們不再有用而隻能是逃跑中的累贅!為了防止人質泄露他們的特征,那他們會怎麽處理人質?!”
王瀑全身都顫抖了起來。
那樣,最有可能的結局就是……殺人滅口。
“可,那該怎麽辦?!不讓開他們會殺了她的!他們真的會殺了她的!!”
君颯朝落塵看去,憑兩人的身手,就是再多十倍的歹徒也能夠製服,但,那是在隻有冷兵器的前提下。可如今的這些歹徒,人人手中都有槍!腰上還捆著炸藥!
那種東西,他們聽何煦講過。
功夫再好,血肉之軀終究無法同大規模的殺傷性武器抗衡。
就在這時,幾十輛警車已分三個方向同時趕到,百十名全副武裝的公安民警,武警部隊和消防隊跳下警車,將十幾名劫匪團團包圍起來。
歹徒見自己一時根本跑不掉,更是把手中的兩個女孩作為了保命符,緊緊控製在身邊,十幾把槍同時對準了她們,密密麻麻圍得滴水不漏。
王舒影低聲抽噎著,而周璿雙目緊閉,臉上已沒有一絲血色。
一時間,歹徒和警方都不敢輕舉妄動。
警方把圍觀人群隔離在百十米的安全距離之外,有的學生和路人生怕受牽連,忙四散躲開。青君颯和浥落塵還有一些好奇或膽大或熱心之人都留了下來,而王瀑一直怔愣地盯著劫匪中的女兒。
整整四個小時,他幾乎如雕塑般,一動未動。
從午後兩點到下午六點,幾乎四個小時的時間,雙方一直在路口僵持。因為歹徒手中不僅有人質,身上還捆著炸藥,一不留神會傷到人質不說,擦槍走火或許會讓整個街口化為灰燼。
下午六點左右,周璿在鄉下的母親也聞訊趕到了現場。
一時間,整個街口充斥著周母撕心裂肺的哭喊。
“璿兒啊!我的孩子啊!求求你們,放了我的閨女吧,你們要什麽我都給你們!你們要人質的話,劫我還不行嗎?我把我閨女換下來還不行嗎?我保證不逃,求求你們了啊!放了我的孩子吧!”
處在歹徒中央的周璿,終於忍不住,也嚶嚶地哭了起來。
而原本因為一個下午的僵持而剛有些茫然和麻木的王舒影,也終於又後知後覺地害怕了起來。
周母的出現,無疑成功地影響了歹徒的情緒,十幾名歹徒一陣躁動,民警連忙上前堵住周母的嘴。其實已經不需要這樣做了,周母的嗓子沒兩下就嘶啞地再也喊不出,隻是一直張大了嘴,直愣愣地看著被十幾支黑洞洞的槍口對準的女兒,怔怔地流著淚,顫動的身軀似乎隨時都會倒下。
民警怕她再次影響歹徒的情緒,想勸她離開,但誰都沒想到,一個四五十歲的矮胖女人居然會有那麽大的力氣,五六個人都沒能把她拉走。周母狠狠地甩了民警幾個耳光,但眼睛卻自始至終都盯著遠處的女兒,不敢離開分毫,似乎隻要一時不差地看著她,她就會安全一般。
最後,警方也作罷,看在她是受害者家屬的份上,由她去了。
十幾名歹徒也在低聲議論著,商量著該如何利用兩名人質脫身,隻是他們也沒有一個萬全的辦法。歹徒不怕冒險,他們幹得原本就是玩命的活計,但也不想真的把命玩進去。
“大哥……”
突然,王舒影沙啞地說。剛開口,就有一柄冷槍狠狠地戳在她的太陽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