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苦苦熬成情癡
時非三兩步追上了一瘸一拐還竄的飛快的風子染,又是一把公主抱將他扛了起來,對方這次倒是沒拚命掙紮,隻微微皺了皺眉頭。
“我自己可以,你還受著傷,快放我下來。”
“我傷又不在手上,再說老人家腿腳不利索,像我這樣德才兼備的年輕人自然應該多幫襯著點才行。”
時非賤兮兮的笑著說道。
“你!”
風子染有些氣悶的扭過頭,不再理會時非。
想他堂堂風家大公子,二三年華,風華正茂。京城求親的人都能排出幾裏,比他也就大了六歲,怎麽到他口中就成了老人家了?
時非完全沒有get到風子染心裏的想法,她見對方不再反抗,於是滿意的帶著他回去了山洞。一路上風子染完全沒理她,她也沒覺出半點問題來。
“我去,小黑跑路了?!”
放下風子染,時非扭頭看了一圈。山洞與二人離開時並無二致,除了盤成一坨的黑蛇不見了以外。
“太可惜了,我還想多玩兒一陣子呢。”
時非也沒多可惜,搖搖頭感歎了一聲也就不在意了。
風子染卻是偷偷鬆了一口氣。與一條冷血動物相處一室,對他實在有些壓力。他沒說話,瞥了眼完全不在意他情緒的時非,心裏有些莫名其妙的失落。
“對了,你的腿這兩天感覺好點了嗎?還是更疼了?”
找完山洞沒看到小黑,時非這才將目光轉向了風子染。
“好些了。”
風子染有些悶悶的回道。
“讓我看看。”
時非走到他旁邊,伸出爪子。風子染當即將腿挪開,麵上神色淡淡。
“不用了,稍微修養幾天就好。”
時非疑惑的看了風子染一眼,總覺得他的態度有點奇怪。
“0號,我咋覺得風子染有點怪怪的?”
時非在腦中問道。
(大概因為你說他是個老人家,生氣了吧,就和司空說你小短腿,你就會抽他一樣。)
0號意思意思解釋了下最表層的原因,然後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捧著爆米花看起了戲。
“我腿本來就不短,他瞎逼逼活該挨揍。”
時非十分的理所當然。
(哦。)
0號表示不感興趣,並十分敷衍的吱了一聲。
“人工二貨!”
時非磨了磨牙,想了想還是決定先把風子染哄好。
兩人如今共經磨難,關係也算是緩和了不少。隻要他不總一副看垃圾的樣子看她,時非覺得他還是有些可取之處的。
比如說即使相看兩相厭卻還是給她留了吃的,還去蛇窩裏采了藥,還有明明慫的要死還是能拿出勇氣來幫她剜肉治傷。
“別動,讓我看看。”
她有些強硬的伸手按住風子染的腿,撩起了的衣擺。
“用不著!”
風子染一把扯過衣服,語氣重重的說道。
話一出口,他便愣了一愣。
他這到底是在幹什麽呢?對著好友的弟弟、一個比自己小了整整六歲的少年耍脾氣?
不管怎麽想都簡直莫名其妙。
“不用了,我真的沒事。”
風子染掩飾般的又補充了一句。
“怎麽了?”
時非卻是沒有如他預想的同往常一樣懟回來,他甚至沒看出她麵上有半分生氣的意思,隻目露疑惑的看著他。
“從剛剛就覺得你怪怪的,是不是我做了什麽事惹你不高興了?”
“…沒有。”
風子染有些羞惱,羞於自己竟然因為一句玩笑話生氣,惱恨自己竟然如此意氣用事。
“因為我說你是老人家嗎?我向你道歉,你別生氣了。”
時非湊到他跟前,風子染立馬扭過頭不去看她。
並不是因為生氣,而是覺得自己實在有些無顏。
“你別生氣了,都是玉軒胡言亂語胡說八道,子染哥哥玉樹臨風溫文爾雅才貌雙絕風華正茂一點兒也不老。”
時非舔著逼臉一頓彩虹屁。
“好了,好了,別鬧了。”
平日也聽過不少奉承話,可從眼前之人嘴裏說出來卻是分外不同。風子染有些羞赧的製止了時非的彩虹屁,麵頰染上一層緋紅。
“你不生氣了?”
“我沒有生氣…的確是沒什麽大礙了,你想看便看吧。”
風子染嘴硬,死活不肯承認自己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小事兒生氣。他匆匆轉移話題,主動撩起了衣擺。
他右腿的膝蓋部分有著一大片淤青,不過已經比之前好了很多,看樣子隻是皮肉傷,並沒有傷及筋骨。
而這都多虧了這個他曾經避之不及的人。
風子染小心的瞥了眼時非,心髒不覺漏了一拍。
他匆忙扭過臉,努力裝作無事發生。
這張臉的殺傷力實在是太大了,尤其對方看著他腿上的淤青時那副一臉認真的樣子,簡直太犯規了。
“風子染!”
“什麽?怎麽了?”
時非突然喊了一聲,他這才回過神來,有些茫然的看著她。
“想什麽呢?叫了你半天都不吱聲。”
“你的腿沒什麽大問題,我用內力幫你化去瘀血,明天應該就能好了,有點疼,你忍忍。”
風子染微微點了點頭,看著時非伸手按上他腿上淤青的部分。
一股暖意順著她的指尖傳遞了過來,有些舒服,風子染微眯起眼眸,隨後一陣劇痛傳來,他頓時皺起眉一聲悶哼。
“很快就好,再忍忍。”
時非又說了句,手下卻是半點不含糊。
“無事。”
風子染咬牙強忍著疼痛說道。
他倚靠著岩壁,低頭瞥了眼時非粘著些血汙的外袍,又想起了那條長長的傷口。
不過小小皮肉傷尚如此疼痛難忍,他實在難以想象那剜肉的疼痛對方是如何麵不改色的忍下來的。
風子染緊緊抿著嘴唇,還是忍不住時不時的一聲悶哼。
過了不知多久,時非鬆開手,風子染已是冷汗淋漓。他深吸了一口氣,微仰起頭緊靠著岩壁,垂下眼簾平複著身上微微的顫抖。
他從小便比常人虛弱些,動不動就會生病,因此常有仆從小心伺候著,從來沒有如同近幾日這麽狼狽過。
他此時才覺得被外人稱頌足智多謀神機妙算的自己在真正的困難與痛苦麵前根本就是一個一無是處的弱者。
身體所承受的痛苦讓從未如此過的他有些難以言明的委屈,但身為男子的臉麵又讓他強硬的擺出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
“好了,淤血已經散的差不多了,休息會兒就不疼了。等明天我們就離開這兒,去找出去的路。”
時非有點擔心的看了眼看起來似乎很難受的風子染,回想了一下自己剛才的手法。
沒啥問題啊,怎麽給孩子疼成這樣兒了?
“明天?可你的傷…”
“放心,沒問題。”
時非頓時一副“有我在沒意外”的表情。
“好。”
等到身體不再顫抖,風子染這才放鬆了下來,時非懶懶散散的坐到了他旁邊,打了個哈欠開始閉目養神。
沒有平日愛看的詩文古籍,也沒法寫字畫畫下棋來消遣,睡又睡不著,走又走不了。風子染有些無所事事,然後變鬼使神差的看向了身邊的時非。
不得不說,對方不吵不鬧安靜下來的時候,實在很吸引人。
也不知過了多久,風子染突然回過神來,這才發現他已經不知不覺湊到了時非身邊,就好像想偷偷摸摸做些什麽似的。
他心中一驚,慌忙一仰身子,差點摔倒,急忙以手撐地,卻不想壓到了一個有些冰涼柔軟的條狀物。
手底下的東西微微動了動,風子染想到了什麽,霎時白了臉色。他有些驚恐的縮起瞳孔,緩緩扭頭看去。
那條失蹤的黑蛇正對著他嘶嘶吐著信子,他手下正是它的尾巴。
風子染急忙想要縮回手,那天黑蛇卻突然順著他的胳膊爬了上來,然後昂著蛇頭正對著他的臉,吐了吐信子。
“玉軒…救我…”
風子染瞳孔緊縮,看著麵前不斷放大的蛇頭。
……
“太子殿下已經好幾天沒有問起二殿下了,看來他們也沒那麽深情厚誼。”
“說不定平日裏的親近都是裝出來的。”
“就是,要是我有那麽一個不學無術隻會添亂的弟弟,我也親近不起來。”
幾個宮人聚在一團偷偷摸摸的討論著最近的八卦,暗中監視宮中的暗衛不由瞥了眼最後那個大放厥詞的宮人。
太子殿下仁德,卻最忌諱別人說二殿下的不是,那個宮人雖不會被處死,大概也沒辦法再在這皇宮裏待下去了。
暗衛仔細記下他們的話,等著到時間回去複命。
與此同時,江承逸正麵色平靜的看著殿中那個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男人,正是時非唯一的暗衛——疏影。
“我讓你們把人給我帶回來,你們就是這麽帶的?”
他語氣淡淡,身邊跪著的暗衛卻還是聽出了其中的不悅。
“屬下無能,實在勸不動這位,隻得出此下策,望殿下恕罪。”
暗衛有些無奈,要不是這位好幾天不眠不休身體虛弱,他估計都沒法把人帶回來。
“嗯,想辦法把人給我弄醒,然後自己去領罰。”
“是。”
暗衛起身,點中疏影身上穴道,過了幾秒,就見疏影皺著眉頭睜開眼睛,然後爬了起來。
“疏影見過太子殿下。”
也不管一覺醒來身處東宮的疑惑,疏影當即單膝跪地恭敬道。
“這幾日不用你去找玉軒了。”
江承逸神色淡淡的說道。
他一邊擔心著時非的安危,一邊擔心著時非的暗衛,簡直頭都要禿了。而且這暗衛說不準還是未來弟媳婦,他可不敢放任對方再這麽折騰自己了。
“太子殿下!”
疏影抬頭望向他,神色間露出幾分焦急。
“玉軒有沒有說過讓你聽我的?”
江承逸低頭看著疏影,語氣平靜。
“…屬下遵命。”
疏影這才低下頭,順從的回應道。
“去他的寢殿待著,沒我的命令不許出來。”
江承逸複又威嚴道。
“…是。”
疏影起身離開,眸色沉沉,像是丟了生氣的木偶娃娃。
江承逸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
他仍然相信他的弟弟不會那麽輕易死掉,隻是他再不回來,他的媳婦兒(可能)就要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