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永冬無晝

第113章 你知不知我眼眶已濕

又是一日太陽東升西落,疏影終於在懸崖深處發現了一個十分隱蔽的洞穴。

洞穴另一側還有一個出口,能隱約感覺到微風。他順著長長的洞穴往裏走了許久,有一個聲音在腦海裏不斷的告訴他:另一邊有他所想要的東西。

疏影運起身法,飛快的穿過洞穴,這才發現洞穴竟然連通著另外一處懸崖的底部。

他有些期待,或許時非就在這兒也說不定。

“殿…殿下——”

疏影張開嘴喊了一聲,聲音有些沙啞,連日不眠不休的尋找已經讓他的身體和精神都快要到達極限。

他小心的觀察了一番周圍的環境,並沒有看到大型動物生活的痕跡。他微微鬆了一口氣,挑了一個方向找了過去。

心底有個聲音不斷的告訴他他的殿下就在前方,他砍斷攔路的藤蔓,搬走坍塌的石堆,堅定不移的向著他的心之所向而行。

“殿下!”

在開滿紅花的參天大樹下,他終於找到了他的殿下。

他的殿下回頭笑著看他,衣袂飄飄,宛如降臨凡間的謫仙。

“疏影?”

“屬下…屬下來遲,請殿下責罰。”

疏影走近時非,單膝跪地,隻覺一股暖意在心頭**漾開來,所有的憂慮,所有的堅持,都在此刻落地生根,有了結果。

“不是都說過不用跪了嗎?你又不聽我的了。”

時非上前,伸手扶起了他。

疏影順著時非的力道起身,看著她收回手,心底湧出一陣不舍。她的手仿佛有著神奇的力量,讓他流連忘返。

“這麽多天,辛苦你了。”

時非伸手撫向他的臉,眼中流露出心疼的神色。

疏影麵上的疲倦根本掩飾不住,眼底帶著明顯的青黑,時非一眼就能看出來。

“屬下職責所在。”

疏影堅定的說道。

放在他臉上的手泛著微微的涼,疏影心裏有些緊張,卻又渴望著時間能夠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隻是因為職責所在?”

時非湊近他,溫熱的呼吸打在他臉上,眸中帶著滿滿的笑意。

“屬下…”

隻是職責所在嗎?

他不敢細想。

他何德何能,他哪裏有這個資格?

他從來都沒有這個資格。

他隻是一個承蒙殿下恩德逃離苦海,有幸守護在他身邊的、一無所有的孤兒罷了。

“你喜歡我,你知道的。”

時非伸手將他摟進懷裏,指腹摩挲著他的唇瓣。

“…屬下不敢。”

疏影動也不敢動,啞著聲音說道。

這是他做夢都不敢想象的親密,他卻沒有半分抗拒,隻願沉溺,再不複醒。

“吾天生麗質,你會傾心也很正常。”

時非輕笑了一聲,俯身湊近他的臉,那雙燦若星辰的黑眸近在咫尺,他從未在其中如此清晰的看見自己。

“你若再不躲開,我會吻你。”

時非神色認真的看著疏影,疏影垂下眼簾,沒有動彈。

時非又笑了一聲,低頭覆上他嘴唇。疏影睫毛微顫,有些恍惚的閉上了眼睛,感受的懷中人的體溫,意識漸漸陷入模糊。

他有些恐慌的想要睜開眼睛,害怕再醒來一切成空。時非溫柔的拍了拍他,撫平他因不安而緊皺的眉頭。

“別怕,好好休息,我一直在。”

疏影這才安心的放任思緒沉入了黑暗之中。

“殿下……”

清晨的蟲鳴聲再一次將他喚醒,疏影下意識的喚了時非一聲,沒等來任何回答。他抬眸看著棲身的山洞,勾起了一個苦笑。

原來…是夢啊……

他從沒找到什麽連通兩座懸崖的山洞,也沒有見到他的殿下,他隻是躺在這空寂的山洞中休息片刻,然後做了一個荒誕的美夢罷了。

想來也是,他的殿下怎麽可能會對他做那樣的事情,他的殿下從未喜歡過他。

他應該很清楚才是。

疏影隻覺心髒抽痛,他咬牙握緊拳頭站起身,滿心空寂無處可話。

“殿下…恕罪…”

半晌,疏影開口,無聲的說了一句。

一滴透明的**悄無聲息的砸到石頭上,濺開微小的水花。

……

“嘖嘖嘖,一鍋蛇羹,可惜沒鹽。”

時非蹲在好不容易造出來並架好的石鍋旁,看著裏麵咕嚕咕嚕冒泡泡的一鍋蛇羹,挑眉看向了與她堅決保持三米以上距離的風子染。

“吃點?”

風子染堅決的搖了搖頭。

“愛吃不吃。”

時非翻了個白眼,給自己弄了一碗,咕嚕嚕吃的噴香。風子染聞著肉香味,默默咽了下口水,還是有些過不了自己心裏那一關。

解決完了早飯,可憐的小黑迫於時非的**威悲痛的吃掉了自己的同類,然後爬到一邊盤成一團消化食物去了。

嗝兒,真香。

“給,別墨跡了,趕緊吃了。”

風子染可憐兮兮的縮成一團握在角落裏,委實顯得有點慘。時非看了看那一堆草藥,還是給了個麵子盛了一碗過去。

風子染驚恐的往後縮了縮。

“不,不用。風某暫時還不餓…”

“咕嚕嚕~”

正說著,他的腹腔一陣抗議,風子染麵上頓時有些尷尬。

“這叫不餓?”

時非挑了挑眉毛,把石碗塞到他手裏。

“多少吃點兒,你就當煮了一隻雞。”

風子染微微點了點頭,接過了石碗,盯著碗中的肉塊,展開了激烈的思想鬥爭。

鬥爭著鬥爭著,他餘光瞥見時非把臉上的人皮麵具揪了下來,揉吧揉吧塞進了口袋裏。

“這是作何?”

他疑惑的問道。

“這玩意兒上麵的藥隻能撐兩天,再戴下去該給我悶出痱子來了。”

時非摸了摸自己的臉。

“我這麽好看的臉,可絕對不能有半點損傷。”

風子染頓時無言的扭過頭,不再看她,專心盯著自己手裏的蛇羹。

經過了長達五分鍾的心理鬥爭,風子染的饑餓終於戰勝了恐懼,他一咬牙吃完了手裏的蛇羹,拚命忍過了嘔吐的欲望。

“怎麽樣?還不錯吧?可惜沒有調味品,不然肯定更好吃。”

時非挑挑眉,嘚瑟的說道。

風子染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蛇肉並沒有什麽腥味,也不難吃,但大概因為心理作用,他沒一想到自己吃下去的是那些黑色的、扭曲的、長長的冷血動物,就覺得一陣反胃。

沒等到風子染回話,時非聳聳肩,念叨了一句“不懂欣賞”,然後走到他旁邊不遠處小心的脫下了上衣,解開了被當成繃帶綁著傷口的裏衣。

“0號,給我傳一下我背後的實時鏡像圖。”

時非一邊揉碎草藥,一邊對著0號吩咐道。

(實時鏡像已開啟,但用不著,所以關了。)

0號簡直皮的不行。

圖像在時非麵前一閃而過,她卻也看清了自己背後的傷口,可以確定情況很不好。

之前摔下懸崖被劃傷之後有些石頭土塊幹草枝碎末等亂七八糟的東西粘在了傷口上,因為時間緊急一直沒來得及徹底處理幹淨,結果她暈了兩天,傷口已經有了嚴重的發炎。

“你受了這麽嚴重的傷怎麽一直不告訴我?”

山洞裏就兩人一蛇,風子染不自覺的就把目光投向了時非,然後便在時非解開衣服後看見了她背後的猙獰傷口。他霎時白了臉色,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升起的驚悚感,有些生氣的說道。

“你能治啊?”

時非翻了個白眼扭頭問道。

風子染頓時一噎。

“風某對此雖不算了解,卻也略有研究,你的傷口必須得先清理幹淨才能敷藥,否則隻會更嚴重。”

他皺起眉頭,神情嚴肅的站了起來,拉過時非就往外走去。

“跟我去溪邊,我幫你把傷口清理幹淨。”

“傷口有些地方可能潰爛了,得全部割下來,否則還會爛。”

風子染用清水幫她清潔傷口的時候,手上明顯帶著顫抖,大概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可怕的傷口,結果他好不容易咬牙堅持著清理完,時非伸手將鬥之形遞給了他,然後神色平靜的說道。

“我…”

風子染手指有些顫抖,握著鬥之形,看向時非那道猙獰的傷口,心裏有些歉疚,猶豫著不敢下手。

他並非不知道事情會變成現在這樣都是因為他一時衝動。那時對眼前之人厭惡至極,更是在得知他特殊的愛好之後心生抗拒,雖自以為冷靜理智,事實上到底是被情緒蒙蔽了心智,這才害得兩人雙雙墜崖。

風子染忽然一愣。

他為什麽會說“那時”,是因為現在自己並不那麽討厭他了嗎?

他看向時非,心裏有些複雜。

眼前之人奮力從黑衣人手下護住了他的小命,即使被他害得掉下懸崖,也不曾拋棄過他,還在重傷之下帶著昏迷的他尋找棲身之所,更從蛇群中將他救了出來。

他就算再厭惡,也還是會有所動容的。

“抱歉,是我害了你。”

風子染垂眸輕聲說道。

“就算你這麽說,如果待會兒你手一抖給我捅穿了,我揍你也不會手下留情的我跟你講。”

時非扭頭餘光瞥了他一眼說道。

風子染“……”

“別愣著啊,快點兒的,這麽趴著萬一待會兒有鳥屎掉下來還得再洗。”

時非又道。

風子染有些無語於時非的腦回路,他緊緊攥著手中的鬥之形,心中的恐懼感倒是因她的插科打諢消散了不少。一直到手不那麽抖了,他才小心的將刀刃靠近了時非的傷口。

“要是疼了你就喊出來。”

下手之前,風子染輕聲說道。

“廢話啊,不然我憋著?”

時非頓時又一個白眼。

風子染“……”

這人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討人厭。

結果一直到他將所有的爛肉剜幹淨,時非也沒發出半點聲音,他期間手滑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傷口,她也沒什麽反應,隻安靜的趴在原地,也沒有指責他什麽。

風子染將藥草敷在時非傷口上,看了看她那滿是血汙和泥土的裏衣,皺了皺眉,拿鬥之形從自己的衣袍上割下一塊,包紮了她的傷口。

“疼嗎?”

看著時非露在外麵的瓷白肌膚,他又想起了那一道猙獰的傷口,不覺有些心疼的問道。

“還行。”

時非跟沒事兒人一樣穿上外袍蹦了起來。

“想不到你還認得草藥,可以啊你!”

“為了以防萬一,有所涉獵罷了,算不上多熟悉。”

“總之快些回去吧,這裏過一會兒會有猛獸過來飲水。”

難得被誇,風子染有些無所適從的解釋了一句,急忙轉身就走。

時非這才留意到風子染走路的方式仍然有些奇怪,恐怕當初摔到腿的傷一直都沒有好,剛剛也不知是急得還是強忍著,竟然拉著她一路走到溪邊,而她竟然都沒發現,觀察能力退步很多啊。

(思想拋錨就說思想拋錨,瞎找什麽理由呢。)

“閉嘴,人工智障!”

一人一智能再次展開激烈的對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