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放逐
天昭國的二皇子終於露出了他的狼子野心。
原來他一直以來的紈絝無能都不過是用來迷惑陛下的偽裝,事實上,他瞞著所有人偷偷養了一批私兵。
那批私兵驍勇善戰,無往不利,瞬間便擊潰了所有反抗的聲音。他囚禁了陛下和太子殿下,奪走了將軍府的虎符,更是因為貪圖美色,強行將丞相之子風子染納入後宮,丞相之子不從,他就對丞相進行了慘無人道的淩虐,逼得丞相之子不得不乖乖聽話。
奪得了皇位的二皇子並沒有就此罷手,他不顧百姓的意願,強行征兵,對著周邊國家展開了無情的侵略,害得民間怨聲載道,百姓苦不堪言。
當然,以上都隻是百姓眼裏所能看到的東西,真正的原因,隻有少數幾個人知曉。
二皇子江玉軒,不是他了。
江星耀、江承逸已經被關在地牢整整一個多月,好在有風子染上下打點,他們沒有受什麽折磨。
這日,風子染又照常給他們送來了吃食,江星耀正在休息,江承逸見他過來,急忙趕上前。
“子染,玉軒他…”
江承逸欲言又止,風子染微微搖了搖頭。
“不是他。”
江承逸頓時歎了一口氣,安慰的拍了拍風子染的肩膀。
“苦了你了,子染。要不是為了我們,你也不至於答應他這要求…還害得你被文武百官非議。”
“我沒事,承逸不用擔心,他並沒有對我如何。”
風子染搖了搖頭,眸中露出憂慮。
“也不知玉軒何時才能回來,再這麽下去,我們天昭的百姓都要因為征戰死光了。”
“是啊…等他回來了,我定要好好說說他。”
江承逸回道。
兩人都相信那個人一定會再一次回到他們的身邊,隻不過是時間問題。
兩人又說了幾句,最後在獄卒的催促下,風子染隻得匆匆離開。
…
大牢在,風子染咬了咬嘴唇,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拿出勇氣來往順德宮走去。
微風吹起他的袖擺,露出了他的一截手臂,上麵盡是斑駁的痕跡。
那個人對待他殘暴至極,每晚他都會被折騰到暈厥。沒有任何的溫柔可言,隻有痛苦,難以想象的痛苦。
第二天他總會滿身傷痕的醒來,那人早就已經離開,隻給他丟下了一瓶不知名的藥膏。
藥膏不知是如何做的,隻幾個時辰,他的前前後後的傷口,包括那裏的撕裂就都恢複如初,他最初礙於麵子沒有往那個地方塗抹,沒想到當晚便被那人害得血流不止,那人卻視若無睹,隻拿他發泄欲望。
第二日,來拾掇床鋪的丫鬟看到那滿床的鮮血還有氣若遊絲的他的時候,差點都以為他死了,嚇得臉色蒼白,尖叫不止。
他當時也以為他會死,可一想到大牢裏的好友和陛下,他便硬生生又從鬼門關裏走了回來。
要是他不做點什麽,等陛下和殿下被那人折磨死,天昭可就真的無力回天了。
而隻要他足夠配合,那人高興的時候,他便可以稍微提出一些無傷大雅請求,比如給陛下和太子殿下換一個好一點的環境。
風子染握緊袖中的瓷瓶,眸中露出堅定的神色。
……
時非在無盡的黑暗中前行了很久。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黑黢黢的地方,沒有一絲一毫的亮光,上下左右都無處依憑,沒有聲音,沒有溫度,也沒有活物存在的氣息。
靈魂放逐之地,空間夾縫。
她隻有一線生機。
倘若心中有非去不可的地方,隻要能夠耐得住無窮無盡的黑暗,她就有可能逃出生天,而如果她在途中迷失,她就會變成空間的養分,永遠不複存在。
時非也不知道她走了多久。
一開始,她還能自說自話的叭叭兩句,但沒多久就覺得沒意思了。她沉默著走了很久,突然覺查到了自己的麻木,於是她又從唐詩三百背到了四書五經,最後連兒歌都哼了出來。
“前路漫漫啊…”
時非感覺不到疲憊,也感覺不到時間,她在自己的心裏記著時間,有時候一個恍惚就會忘了記到哪兒,然後又開始重新計算。
念完了腦子裏儲存的文學知識,她又拉出了歌曲和說唱,一路嗚嗚啦啦,竟然意外的清醒了好長一段時間。
搜腸刮肚的念、唱完了腦子裏的存貨,時非又把學過的功法、陣法等一堆雜七雜八拉出了捋了捋,結果等她如此循環往複的不知多少次,眼前的黑還是黑,伸爪不見五指的黑。
盡管曾受過訓練,這無止境的黑暗於安靜還是讓時非最終沉默了下來,她一直走一直走,漸漸的,腦子裏的記憶好像離她越來越遠,她忘記了自己的目的,忘記了自己是誰,腦子裏隻剩下了一個地方,那是她最後的掙紮。
時空管理局。
時非目光空洞的向前走著,飄飄忽忽如同遊魂,又不知過了多久,遠遠的地方出現了一束微光。
時非毫無所覺,毫無反應的向前,撞進了那束光裏。
再清醒過來是在一棟充滿科技感的房間裏,她躺在一個看著就想打一頓的男人懷中,男人看見她醒來,滿臉驚喜的緊緊將她抱住。
“時非,為什麽非得用自我放逐,你簡直是瘋了。”
時非皺著眉頭掙紮著推開了那個男人。
“你誰啊?幹什麽動手動腳的?找抽嗎?”
司空律頓時一愣,然後不敢相信的看著她。
“時非,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你老公啊!”
時非一愣,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番司空律,然後了一臉的不信任。
“不可能,我的欣賞水平沒這麽差!”
她有些嫌棄的說道。
司空律“……”
雖然的確是假的但好紮心。
“真的,我沒有騙你,不信你看我們的結婚照,還有結婚證。”
司空律裝模作樣的轉身打開櫃子掏了掏,在時非看不到的地方讓樓蘭迅速地造了出來。
“你看,我真的沒騙你。”
他將證件和照騙遞給時非,目光誠懇。
時非接過結婚證,仔仔細細的看了又看,最後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
“司…空律,時…非於XX年……不是吧…我腦子被驢踢了嗎……”
她小聲咕噥了一句,司空律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你隻是不小心忘了我而已,其實我們很相愛的。”
司空律滿目深情的握住了她的手。時非皺了皺眉頭,礙於這不知真假的關係,忍了忍沒有把他扔出去。
“…好吧,我姑且相信你這次,如果讓我發現你欺騙我,我就打斷你的腿。”
時非勉強姑且十分不情願的相信了司空律的說辭,因為她在這個人身上沒有感覺到半分的惡意。
“好了,不說這些了,我帶你去你平時常去的地方轉轉,說不定你就會想起來了。”
司空律握著她的手,笑著說道。
“哦,好。”
時非任由他牽著,跟著他走出了房間。
房間外是一個走廊,走廊兩側排列著包括她出來的這間總共四個房間,門上寫著幾個並不相連的數字。
依次分別是007,023,056以及014。
她剛剛走出來的那間上麵寫的便是056。
時非覺得有些熟悉,這讓她更確信了她的確認識眼前的這個人。
“這兒是訓練場,你在這兒打敗過很多人。”
一路走來,有不少人看著兩人牽著手走來,都忍不住露出了驚奇的眼神,結果走到附近卻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擦肩而過。
時非看著麵前能容納許多人的訓練場,腦子裏似乎閃過了一個片段。
她坐在某個穿著蓬蓬裙帶著貓耳朵的矮個子女生身上,無視她的掙紮和嚎叫,搶走了她的…貓耳朵?
她為什麽要搶貓耳朵,她有毛病嗎?
“怎麽樣,想起來什麽了嗎?”
司空律轉身,溫柔的看著她。
時非微微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想起來一點…我為什麽要搶別人的貓耳朵?”
司空律頓時一愣。
“你是不是想起來了一個總愛穿粉色衣服的小矮子?”
“對。”
“唔,她是你的朋友,你總愛這樣逗她。”
司空律說不上來心裏是什麽感覺,一個正在不知道哪個次空間裏過任務的人,竟然都比他這個直接放棄任務跑回來也要找她的人要先讓她記起來。
簡直紮心。
司空律隨後又帶著時非去了其他地方,時非林林總總雜七雜八的想起了不少記憶碎片,就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他的影子。
時非有些猶疑的停下了腳步。
“怎麽了?”
司空律當即隨著她停了下來,有些疑惑的看著她。
“司先生,你確定我們真的認識嗎?”
“我完全不記得你。”
“因為我對你來說很重要,所以你的心把我藏起來了。”
司空律半開玩笑的看著她,笑著說道。
“蛤?你擱我這兒演偶像劇呢?”
時非頓時一個白眼兒,然後極其勉強的相信了他。
“走吧,出去看看,你以前特別喜歡去附近的購物城買營養劑。”
“好。”
司空律帶著時非,駕駛著飛行器離開了時空管理局。
“司先生…”
“你以前都叫我司空。”
“但是你不是姓司嗎?”
司空律聽到時非這句話,頓時頗為無奈的看向了她。
“是啊,但你從一開始就叫我司空…結果後來整個管理局的人都學著你這樣叫我。”
時非默了兩秒。
“可能…我當時…以為你姓司空吧?”
她搖了搖頭。
“反正現在忘了。”
“總會想起來的。”
司空律安慰道。
“我的意思是,反正我忘了,所以即使那時候我是故意的,我也不承認…不對,我們都親近到結婚的程度了,我還稱呼你的姓氏嗎?”
發現了不對勁的時非頓時眉頭一皺,然後腦子裏便閃過了長達百萬子的小說劇情。
“我不會是貪圖你什麽東西假裝和你結婚的吧?圖你財產?殺夫騙保?白月光前任?我就說嘛我怎麽可能和你結婚,你要小心點,指不定哪天突然就一睡不醒了哦。”
時非非陰惻惻的笑了一聲,現場坑自己。
司空律有些無奈的彎起嘴角,伸出手微微猶豫了一下,放在了她的頭頂。
“你腦子裏整天都想什麽呢。你以前對我說過,你這樣叫我是因為這樣叫比較好聽。”
“哦,騙你的。”
時非繼續坑自己,順便紮司空律的心。
司空律頓時一噎,轉身看向不遠處那個巨大的空中圓形建築物。
“到了,去看看吧。”
明明已經被時非明白的拒絕過無數次了,可司空律在這時,卻還是感受到了心髒一陣微疼。
時非瞥了他一眼,敏銳的察覺到了他的情緒有些低落。她思考了幾秒,伸出一隻手捏了捏司空律的臉。
司空律有些驚訝的抬眸看著她。
“你的臉看起來感覺手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