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永冬無晝

第21章 自欺欺人

林子陽的長劍停在白依依麵前,她頓時露出了陰謀得逞的笑容。看的時非那叫一個咬牙切齒。

這是死也要拉一個墊背的啊!

“你到底想說什麽?”

林子陽放下長劍,眸光冰冷。

“嗬嗬,林公子,那蜘蛛精慣會說謊騙人,你可千萬不要被她騙了。”

“十方村我也待過一陣子,還幫她殺了不少人呢。芮心去搶她地盤的時候,我也在那裏待過一會兒呢。”

白依依微微一笑,端的是傾國傾城,勾魂奪魄,在時非看來卻是麵目猙獰,可憎至極。

“做事要講證據的,你不要胡說八道汙蔑我的清白啊我跟你講!”

雖然的確是她幹的,但隻要死不認賬就沒有問題,有問題了最多就是跑路,反正她現在比林子陽厲害多了。

時非想著,義正辭嚴的指著白依依,一副被汙蔑的惱怒模樣。

“證據,我當然有證據,不過隻能給這位林公子看,畢竟誰知道你會不會把證據毀掉,來個死無對證呢。”

狐妖眼波流轉,水汪汪的眸子委委屈屈的看向林子陽。

“林公子,我如今被綁著動彈不得,妖力也被封了,你也不用擔心我有什麽陰謀。你過來,我告訴你證據放在哪了~”

林子陽看了一眼時非,時非…正對著白依依十分嫌棄的翻白眼,半點不緊張,林子陽頓覺心安了不少。

他握緊長劍,小心的走到白依依身邊。白依依唇瓣開闔,抬眸露出一片紅色,神情詭異的對她一笑。時非一驚,以為她還有什麽後手,毫不猶豫的控製蛛絲碎了她的妖丹與天靈。

“蜘蛛精,真是好一手……死無對證。”

地上的狐妖用一種“你果然會毀屍滅跡”的表情瞪著她,口中鮮血流淌,不一會兒就斷了氣化為原型。

“林子陽你沒事兒吧?!”

時非上前查看,對上了林子陽無比複雜的眼神。

“你為何突然殺她?”

現場版的用自己做餌來的誘殺。時非想過這種可能,但實在不敢賭狐妖到底有沒有後手。

命運之子是一個世界的基點,知識產物中的命運之子越重要,他的死亡對世界的傷害就越大。

雖然說正常情況下主角都是遍作不死,但也不是沒有例外。畢竟執行者會分走命運之子的氣運。

“我要是說,剛你沒看到的地方,她衝我笑的奇奇怪怪的,我擔心她有後手,就出手把她殺了,你……信嗎?”

時非小心翼翼的問道,暗中做好了跑路的準備。

林子陽靜靜看著她,一時沒說話。時非見狀歎了口氣。

“唉…換我恐怕也不信,你是不覺得這臨時找的謊話蹩腳的很?”

一路走來,林子陽事事準備妥帖,出行的工具、休息的住處還有需要的情報,他總能趕在時非之前準備好,時非懶骨頭都被養出來了,實在不太願意和他分道揚鑣。

“你沒有騙我的必要,我根本不是你的對手。”

林子陽拎起白依依的屍體,麵色平靜的回了時非一句。攏在袖中的拳頭緊握,攥著狐妖暗中給他的所謂證據——留影珠。

時非無比讚同的猛點頭,點著點著回過味兒來了。

那句話的意思不就是“因為我打不過你,所以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嗎?

兩人處理了村中的村民幹屍、焚燒了狐妖屍體後馬不停蹄的趕回垣清城。一路上時非多次想找機會探討一下這個問題,都被林子陽避了過去,她索性也不再糾結,一路沉默。

……

“時非,我和無塵並不是你的對手,當初你為何會被我們抓住。”

沉默的氣氛一直到兩人回到客棧。時非轉身打算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林子陽平靜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當初受了傷,而且也的確不是你們對手。”

“大概我修煉一途比較有天分吧。”

時非頗無所謂擺了擺手,回到了房間。

做了一路的心裏建設,她終於按下了一身懶骨頭,決定不再和這個定時炸彈一般的命運之子一路。

知曉甚至參與過聚邪陣一事的妖族雖然不算多,但也還是有幾個。蜘蛛精那殘破的記憶中就出現過一個協助她完成陣法的妖族,似乎是那個魔族派來的手下。

林子陽已經對她有所懷疑,一但那個妖族出現,時非估計就得當場和他決裂了。

她總不能去指望那九十多點好感度吧?絕對分分鍾掉到-50有沒有!

好感這種東西永遠隻能拿來參考,畢竟它能升的有多高,就能降得有多低。

時非在管理局那僅有不多的幾個小夥伴裏就有一個太過相信好感度而被坑死導致任務失敗。

典型的反麵活教材。

她坐在房中圓椅上,想到行走的提款機就這麽沒了,一時有些惆悵。

街上不知哪家的貓仿佛應和她的心情,聲聲淒厲。

隔壁房間的林子陽同樣也是心緒難平。留影珠中出現的影像一遍遍的刺痛著他的神經。

影像分為兩段。

第一段,白依依抓來一個又一個村民扔入井中,好久之後笑意盈盈的停下手對著井下說了一句:

“這些夠不夠,不夠我可以再抓些來給你。”

“暫時夠了。”

井下傳來的是林子陽無比熟悉的、無論如何也不會認錯的聲音。那聲音的主人躍出深井,現出容顏,讓他瞬間紅了眼眶。

“助我完成封村之後,你要的東西我就會給你。”

談話間突然聽到一聲嗚咽,兩人齊齊看了過去,隻看到了一棟將倒不倒的茅草屋。

那張他熟悉的臉掛起一抹不屑的淡笑,抬手將茅屋掀飛,露出了藏匿在茅屋中的不斷啜泣的孩童。

那張臉的主人勾了勾手指,孩童掙紮不斷,滿眼恐懼,淚流不斷,卻還是不受控製的向她飛去。

林子陽不自覺握緊了拳頭,看著她用仿佛看一隻老鼠般的眼神看了眼那個孩童,然後便似乎失去了興趣隨意的一甩袖子,孩童便直直向著井中落去,良久傳來一聲悶響。

第二段似乎是偷偷錄下,幾乎看不清畫麵,隻聽見他所熟悉的那個聲音與另一個尖細、嘶啞的聲音在不斷爭吵。

“芮心,這裏是我的地盤,你趕快給我滾出去!”

“滾?好東西當然是能者居之。而且你要是被我殺了,這兒不就成了我的地盤了嗎?哈哈哈…”

爭吵了幾句之後,打鬥聲與無辜遭殃的村民的哭喊哀嚎聲便響了起來,林子陽呆怔的聽著,腦中一片空白。

直到聲音戛然而止,留影珠沉寂許久之後,林子陽慢慢抬起手,蓋住了自己的眼睛,唇角勾勒出諷刺的弧度。

良久,他拿起留影珠,打算去找時非當麵對質。

即使他聽師父說過留影珠不可能作假,他還是想要時非親口給他一個解釋。

萬一留影珠能作假呢?萬一有哪位能人巧匠做到了呢?萬一畫麵中的人……不是她呢?

林子陽輕輕敲了敲時非的房門,沒有得到回應。就在他想著時非是不是已經睡著了時,突然發覺房中沒有半點聲音。

林子陽有些不太願意去想時非大晚上能去哪兒,隻覺得一顆心在沉沉的往下墜,一直落到無底的深淵裏。

周身真氣流轉,他細細感應了一陣,終於覺察到了空氣中殘存的屬於時非的那抹幾乎快要消散的妖氣。

他運起身法,急急找了出去。

……

時非本是打算收拾收拾連夜跑路的,結果那幾聲殺豬一樣的貓叫打亂了她的計劃。

因為她聽了好幾遍以後終於後知後覺的想了起來——這是那個魔族手下和她聯絡時的“暗號”。

雖然殘缺了不少,這段記憶還是留下了部分。

時非想著也許能套套那個魔族的信息,便將計就計順著聲音找了過去。

那個魔族的手下穿著一身黑袍藏在灌木叢裏,如果不是他出聲,時非差點直接略過他。

“你怎麽回事,怎麽會和那個林子陽在一塊兒?如果不是偶然在香花廟會上看到你,我都以為你死了。”

時非還未開口,對方便劈裏啪啦一頓指責。大概意思就是他的主子救她一命還給她重要的法陣,她竟如此忘恩負義還與武當派弟子為伍,他待會兒就要回去上報讓他的主子來收拾她。

時非為了(可能會有)的情報,強忍著抽他一頓的衝動,露出一臉的委屈。

“屬下冤枉啊,這位大人。我可不敢背叛您和那位大人。這位隻是屬下當初利用法陣修煉時被前來搶奪的妖打傷,而後逃命時不慎遇到的。”

“屬下實在不是他的對手,隻得暫時與他虛與委蛇,騙他說那個前來搶奪的妖怪才是幕後黑手,自己是被冤枉的。”

時非頓了頓,看了看對方一臉的興致盎然,隻好咬咬牙繼續說。

“那位姑且被屬下騙住,沒有殺屬下,隻脅迫屬下和他一起行動。”

“屬下這幾日過得是水深火熱呀,大人。你不知道那家夥有多可怕,一言不合就要殺我,嚇得屬下覺都不敢好好睡一個…”

時非把自己形容的那是一個慘,簡直聞者心酸見者流淚,對方都忍不住拍了拍她開口安慰。

“你不用擔心,我既然來了斷然不會在讓你受此欺侮。”

對方黑袍下的手支著下巴,做思考狀。

“不如…你想個理由把他引出來,你我合力殺了他,你看如何?”

“他這幾年到處殺害那位大人的手下妖族,我們殺了他,定是大功一件。”

時非一聽,眼睛一亮,滿臉欣喜激動。

“真的嗎?大人!”

說未說完,她又露出愁容。

“大人,那位修為十分可怕,我親眼看見狐族的白依依在他手裏都沒能過一招就死了。大人可有什麽萬全之策?”

“你說什麽?!這可如何是好……”

黑袍下的身子不自覺的抖了抖,時非有點想笑,努力憋住了。她抬起頭,狀似無意。

“大人,不如我們請求那位大人前來相助?他次次壞那位大人好事,那位大人一定很樂意除去他。你我二人發現了他的蹤跡,也算是有功勞不是?”

“你以為那位大人是你想找就能找的?”

對方似乎已經放棄了這個功勞,連語氣也不那麽熱絡了。

“平日都是那位大人需要的時候主動聯係我們,我們哪有資格叨擾。”

“所以你也不知道他在哪兒了?”

時非瞬間就懶得裝了,連敬稱都不樂意叫了。

“那是自然。”

對方毫無所覺的應了一句,半點沒留意時非的稱呼變化。

“早說不就好了,浪費我的時間。”

時非抬手,漫天蛛絲隱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