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可有可無的臉皮
處理完黑袍人,時非正打算奔河邊去直接靠妖力渡河,突然想起那個讓她十分在意的東西。
她、忘、帶、了!
四下靜謐無人,滿腦子羊駝的時非悄貓貓的從灌木叢裏出來,剛拐了一個彎兒,就看到了倚靠著牆壁神色莫名的林子陽。
“真巧啊你在呢啊哈哈…哈…”
時非無比尷尬的扯出一個笑臉,暗自思考無傷突圍的路線。
“時非,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一股真氣轟然爆發,四周花葉紛飛,被瞬間攪成粉末。
“說什麽?”
時非平複了一下被嚇到的小心髒,暗暗積蓄起妖力。今日一戰恐怕不可避免,她得爭取早點打完早點跑路。
“說什麽…嗬…說什麽……”
“不如說說,你們計劃把我引到哪兒,怎麽殺?”
“或者說說十方村那人間煉獄,到底是誰的手筆?”
林子陽抬眸盯著時非,眼神冷的仿佛化不開的寒冰。時非與他對視了一眼,神色微變。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在林子陽的眼神中看到了其他的、更深的東西。
那是她無法理解的絕望和痛苦。
“0號,林子陽的好感度現在是多少了?”
時非突然覺得林子陽的狀態不太對勁,不,應該說是非常不對勁。
自從她開了好感度檢測以後,她的腦子裏就和交響樂一樣有事沒事叮叮當,時非實在受不了,最後還是關了。
她已經好久沒去留意林子陽對她的好感度了。
(檢測到的好感度93,正在持續下降中。)
時非有些認命的在心裏歎氣。她一直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
林子陽待人溫柔、嫉惡如仇,是標準的男主模板。她看林子陽,就像是看全息遊戲裏的npc。
好玩、好騙、還能幫忙。隻要隨便演演戲賣賣慘,就能收獲一枚忠實打手。
她不在意林子陽之前對她的冷漠,也不在意林子陽知曉她惡行的痛苦。她把林子陽看做很多東西,唯獨沒有把他當成一個人,一個擁有自我意誌的普通人。
“林子陽你先冷靜點!”
時非小心的上前兩步,想要找個機會先把他控製住。林子陽聽見她說話不僅沒冷靜,反而讓人覺得更危險了。
“時非…嗬…時非……”
“你騙我!騙我!一次又一次的騙我!”
“可笑我竟然信了你那些漏洞百出的謊話,可笑證據擺在我麵前,我竟然還妄圖相信你!”
“可笑,真是可笑。”
林子陽踉蹌兩步上前,露出嘲諷的笑容,不知是否在嘲笑自己。他手上一鬆,留影珠落在地上,滾到了兩人中間。
蜘蛛精的惡行一幕幕出現,時非內心把白依依毆打了千萬遍,恨不得救活了再打一頓。
“林子陽你聽我說……”
“夠了!事到如今,還有什麽可說的!”
“我不會再信你半個字。”
長劍出鞘,直指時非。似感覺到主人的心情,劍刃蜂鳴不休,鋒芒畢露。
“提醒一下啊,你不是我的對手。”
時非伸出手臂側了側頭,用袖子擋住劍芒,同時小心的冒頭說了一句。
林子陽如若未聞,舉劍衝向時非。時非用妖力化成滿天蛛絲打算擋住,被林子陽幾劍斬斷。
時非感歎了一秒蛛絲的質量,然後增加了些許妖力,化出鋪天蓋地的蛛絲。不多時,林子陽手中長劍就被時非利用蛛絲擋住視線的空擋奪走,他本人也被蛛絲綁的結結實實。
“就說了你不是我的對手。”
時非似笑非笑的調侃了一句,林子陽別過臉,沒有理會。時非也不在意,愉愉快快的打橫抱起林子陽,拎著他的劍,在他有些憤恨羞腦的表情中回到了客棧。
“雖然說我解釋了你也不聽,聽了你也不信,但我還是得解釋一下。”
蛛絲已經解開,但林子陽還是動彈不得。時非把他放在**,還特別好心的給他蓋上了被子。
當然對方並不領情。
“剛才我去見的家夥是魔族的手下,本打算從他那裏套出魔族下落,沒想到他也不知道。”
“至於聯手殺你…”
時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撩了撩頭發。
“你又打不過我,完全用不著嘛。”
如果不是全身麻痹動彈不得,林子陽很想偏過頭不看時非那十分嘚瑟的表情。可惜他動不了,隻能冷下眼神表明“我不想和你說話”。
“十方村一事另有隱情,總之我並不是什麽惡貫滿盈的妖,也從未傷害過任何無辜之人…好吧除了你。”
“有留影珠做證據,你大概也不信我說的,好在我也不需要誰信。”
時非坐在床邊,從床頭的小布包裏翻出那把包著匕首的皮革,揣進兜裏。
“一直以來多謝你的照顧。仔細想想摧毀熒惑之石明明是我的使命,卻總是你在忙前忙後的。”
“抱歉,以後不會了。”
時非沒有看見林子陽驚慌神色,她把長劍放回林子陽身邊,撤去上麵包覆的蛛絲。
“蜘蛛毒素一個時辰後就會失效…如果真的那麽恨我,等我完成使命,隨時歡迎你來殺我。”
“我對你還蠻有好感的其實,雖然你總是對我不假辭色的。”
時非起身,笑嘻嘻的捏了捏林子陽的臉。
“這麽好看就該多笑笑,整天冷著臉嚇到我了怎麽辦。”
“哦,剩下的怪東西裏麵包著一些好玩兒的,就送你了…雖然是你付的錢。”
時非離開的意思再明顯不過,林子陽有些惶恐的摧動真氣,想要驅除毒素。可惜受毒素影響,他體內真氣有些不聽使喚,縮在丹田一動不動。
“告辭了…誒呀我c!”
時非好心的吹滅了蠟燭,翻窗跳出房間。林子陽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得窗外一聲慘叫,隨後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林子陽擔憂未起,就聽得時非嗷嗷叫的走遠。他滿心苦澀,拚了命的摧動真氣。他想說他相信時非說的話,可時非根本沒給她開口的機會。
等到他終於驅散蜘蛛毒素可以自由行動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時辰以後。林子陽抹了抹嘴角溢出的血跡,追著時非的妖氣而去。
此時的時非已經瀟瀟寫意的踩著蛛絲搭成的橋渡過了河,正在妖族領地邊境的茫茫雪原裏凍成孫子。
“我現在總算是體會到什麽叫得天獨厚了,真的。”
時非披著被這透骨冷風逼出來的絨毛大鬥篷,餘光瞥了眼已經細成了一條線的“邊界之河”。
她不久前還沒有這麽深厚的妖力用來支撐她渡河,不過她的妖力增長迅速,即使不去刻意修煉也會慢慢增長。
如今別說用妖力渡河了,像串天猴一樣飛過來都…可能會掉半路吧……
按0號的話來說,那就是界靈給執行者的優待。每個次空間都會有不同的優待,具體解釋權歸界靈所有。
時非走了很久,眼前一望無際的雪原中總算出現了一抹不一樣的色彩。那是一間客棧,在這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鬼地方開的客棧。
客棧門前掛著兩盞大大的紅燈籠,照亮了門口一大片地方。門窗關的嚴嚴實實的,裏麵似乎點了很多燭火,顯得十分亮堂, 透過窗隱約可以看到裏麵晃動的人影。
時非翻了個白眼,沒理會這看起來就十分詭異的客棧,繼續向著前方走去。不久之後,時非腳步微頓,眼前又出現了一家客棧。
這家客棧是個正常人都不會進去。模樣與上一家客棧一模一樣,但是門口掛著兩個白燈籠,不知道裏麵燒的是什麽燭火,散發著幽幽的青光。門窗緊閉的客棧內也是這暗淡、詭異的青色,時非隱約看見了裏麵有些一動不動的黑影,仔細一看卻又消失了。
時非挑了挑眉,越過客棧,接著往前走去,意料之中,它又出現了。但卻仿佛瞬間過去了幾十年上百年一般,客棧變得破破爛爛,門前燈籠也不見了,隻剩下兩個空空的鐵鉤。門窗上滿是風化的孔洞,透過孔洞能看到裏麵漆黑一片,毫無聲息。
時非無奈了翻了個白眼,停下了腳步。
“0號,你能拍攝到客棧嗎?是什麽樣子的?”
雖然三次看到的客棧都是不同的樣子,但時非很清楚她一直在這一範圍內打轉。
行走在這一眼望不到頭的廣袤雪原中,運氣好遇到晴天還可以借太陽來辨別方向,運氣不好遇到風雪天,就隻能兩眼一抹黑瞎走一氣。有不少人就因此長眠在了這茫茫雪原之中。
以往都是林子陽來處理這些問題,懶蛋時非壓根兒就沒去想過。結果渡河之前她才知道她需要一個辨別方向的司南。
可惜大晚上的沒有店家開門,她也不敢等林子陽恢複過來找她暢談人生理想,於是隻能硬著頭皮硬鋼。
本打算讓0號開啟導航功能引路,結果0號極其不配合的說這是對她對自己的任務毫不上心的懲罰,簡直令人頭禿。
時非轉身,回頭看去。
深埋於層層落雪之下,她的蛛絲球從邊界之河一路蔓延到客棧前。每隔十幾米,就藏著一顆。有這些蛛絲球在,無論是前行還是後退,她都不會找不到路。
“我可真是太機智了~”
時非如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