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人是鐵
“時樂樂，二號房的病人該換藥了，你快去。”
時非正在給一個病人打針，一個身材高挑的微胖女人噠噠噠的走到病房門口，毫不客氣的說道。
時非頓時歎了口氣。
她已經罵走了一個，怎麽又來了一個？
在男友家備受折磨的時樂樂，在醫院裏也是可憐的倒黴的受氣包一個。
時非第一天上班累成狗的時候就感覺不太對勁，勤勤懇懇的工作一天後終於察覺到了問題。
大家都可以做的工作，其他人總會毫不猶豫的推給時樂樂，而且好像已經習以為常。
“在忙，你自己去。”
時非頭都沒有抬一個，紮上針，掛好瓶子，調整了架子，一切準備就緒打算休息的時候，轉頭一看那女人還在門口。
“你現在不忙了吧？那就快去吧。”
女人皺了皺眉頭，似乎有些不滿。
“說實話，有等我的時間你早就可以處理完了好嗎？”
“讓我猜猜…二號房的病人是新來的吧，你不願意去是因為他脾氣不好？所以寧願在這裏等我處理也不樂意去？”
時非笑了一聲，往休息室走去。
“那你猜我去不去？”
“你站住！你工作態度這麽敷衍，到時候主任要批評你，可別怪我沒提醒。”
時非停下腳步，回頭笑的眉眼彎彎。
“好吧，你說得對。”
女人哼了一聲離開，時非向著二號病房走去。病**是一個綁著繃帶的二三十歲的男人，此時正滿臉的不耐煩。
“換藥。”
時非敲了敲門，對方用鼻音哼了一聲。
“來的這麽晚，你們這些護士都是在吃屎的嗎？我告訴你我給足了你們錢，你們就得好好伺候我！”
時非瞥了他一眼，抬手給了他一針。
男人瞬間安靜如雞，時非三下五除二拆下繃帶換完藥。然後拍拍手愉快的離開病房，留下了動彈不得麵目扭曲無比憤怒的男人。
“是因為這裏是知識產物的空間嗎？怎麽那麽多奇妙生物。”
上班時間終於過去，時非一邊換下衣服，一邊吐槽道。
（或許是因為主空間的規則與法則麵麵俱到，所以你沒有機會遇到這些奇妙生物。）
0號分析道。
“但可以確定我們的規則和法則都對此有規定，也就是說明這種奇妙生物還是有的，就像你說的那樣，隻是我沒有遇到。”
時非一邊走回住所，一邊和0號腦內聊天。
七扭八拐，時非第n+1次感慨這個出租屋的偏僻，然後拿著鑰匙擰開了門。
一如初見的垃圾堆，時非還天真的以為她回來打開門會看到幹淨的房屋。
時非不自覺的露出了一個乖巧的笑容，0號在她的腦中屁都不敢放一個。
時非走到客廳，看著神情認真的進行繪畫創作的李濟懸，沒有出聲，一直等到他放下畫筆。
“我追逐自己的夢想，別人都說我幼稚可笑。嘿，現在一看，還真是幼稚可笑。”
“明天也是泡麵大餐嘍～”
伸了個懶腰，李濟懸無比喪氣的一邊自黑，一邊把最後一張紙揉成紙團，然後轉過身，一臉的生無可戀頓時轉為對生命的留戀。
“你你你…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李濟懸整個人都不好了。
“你猜。”
時非看著滿地狼藉，笑的十分核善。
“這個我可以解釋的……”
李濟懸弱弱的說道。
“去向閻王解釋吧。”
時非握著拳頭，滿臉溫和的逼近李濟懸。
“別別別救命…啊——”
一陣淒厲的慘叫聲過後，時非神清氣爽的走向臥室，後麵是鼻青臉腫眼淚汪汪的去拿掃帚的李濟懸。
“唉，天天聽見有人說什麽‘累的像狗一樣’，我現在是體會到了。”
李濟懸一邊打掃，一邊嘀嘀咕咕嘀嘀咕咕，時非坐在臥室床邊的椅子上，翻了個白眼 。
“如果你覺得自己整天累得跟狗一樣，那你真是誤會大了，狗沒你這麽累。”
“你這說的，我都要對生活失去絕望了，我覺得我已經失去了勞動的熱情和動力。”
李濟懸頓時覺得整個人都沒了動力，手裏的掃帚它瞬間就沉重了起來。
“說到底就是你懶，哪兒給自己加那麽多戲。”
“少廢話，給你二十分鍾，收拾不好我再送你去見一次閻王爺。”
時非走出臥室，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打開電視，還不忘給自己開了一包零食，哢嚓哢嚓吃的那叫一個香。
“咕咚”
李濟懸一邊掃地一邊偷偷摸摸的瞄了一眼，小心翼翼的吞了口口水。
他已經很久沒有去買過什麽零食了。他畫的漫畫幾乎沒有人看，僅有的幾個讀者也是為了吐槽打發時間。
他當初無比決絕的搬出家裏，還拒絕了母親偷偷送來的援助，說自己一定會出人頭地，實現夢想。如今混的飯都快吃不起，他實在拉不下臉乖乖回去，也不願意回去聽自己父親充滿不屑的批評。
李濟懸咬了咬牙，扭過頭接著打掃起來。
“你會做飯嗎？”
時非注意到了李濟懸的小動作，但沒在意。
她看著電視機的美食節目，考慮著一直吃外賣十分浪費餐具，她又不喜歡做飯，然後把主意打到了李濟懸身上。
“當然會了，難道你不會？”
李濟懸手下不停，隨口反問了一句，然後後知後覺的閉了嘴。
他在幹什麽？他竟然對一個母恐龍如此放肆，他不會要去見已經上了天堂的姥姥了吧？
李濟懸驚恐的等了一會兒，沒見時非動身。他好奇的起身抬頭一看，時非正十分不懷好意的看著他。
“打個商量如何，我們合資買菜做飯洗碗，我負責買菜，你負責做飯和洗碗，怎麽樣？”
“憑什麽…”
“買菜不用你付錢。”
“成交！”
李濟懸感覺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急忙喜滋滋的答應了下來。
“既然如此，快點收拾。等你收拾好了跟我出去買明天要用的蔬菜吧？當然，如果你不願意去也無所謂，我一個人完全可以搞定。”
時非起身去臥室拿出她的小手包。
“啊？可以不去啊？那我不去了。”
李濟懸的表情立刻多雲轉晴，掃地的動作都更有勁兒了。
“無所謂啊，隻是如果一不小心買到了什麽你不樂意吃的東西或者有什麽你想吃的沒買到，那也不能怪我。”
時非也沒多強求，大不了讓0號給她拎回來。她起身向著門外走去。
“喂等等，等等我！”
李濟懸想了想，冒出了滿腦子的雞鴨魚肉，急急忙忙扔下掃帚就追上了時非。
“還可以買我想吃的東西嗎？”
路上，憋了好久之後，李濟懸期待的問道。
“無所謂，我對這些東西沒什麽想法，能吃就好。”
時非平靜的說道。
主空間的營養劑有不同形態不同口味，形狀上也和各種蔬菜肉類差不多，隻是口感有些許差異。可惜真正的蔬菜肉類稀少且珍貴，她這樣的窮逼壓根兒就買不起，也不願意花那麽多能幣去買一個格調。
她以前也挑食，每次買回來的營養劑都會剩下那幾種她潛意識裏抗拒的口味。經過兩次營養劑的浪費之後，時非在某一次荒野求生訓練中刻意一點食物都沒有帶，硬生生把自己挑食的毛病給治好了。
就是從此她葷素不忌，有啥吃啥。在某次她麵不改色的幹掉了一管芥末味的營養劑之後，司空律就總愛在有空的時候給她買營養劑，還死活不願意讓她自己去買。
“不過考慮到營養均衡，希望你挑選的東西不要太單一。”
兩人一起進入超市，李濟懸特別上道的去拉了一輛小車，雄赳赳氣昂昂的踏入蔬菜肉類的區域，然後猶豫的看向了時非。
說到底不是他來付錢，他還是拉不下那個臉隻拿自己喜歡的。
“想吃什麽買什麽就好了，反正不是我做飯，而且我也不會配菜。買好了結賬那裏匯合，我去買點其他東西。”
時非無所謂的擺了擺手，給李濟懸吃了一記定心丸。
……
“我們…怎麽回去？”
超市門口，李濟懸一臉憂愁的推著小車。他猜到了自己會買不少蔬菜，夠接下來整整一周用。可他沒想到時非也買了一大堆東西，什麽鍋碗瓢盆鏟子筷子飯碗…林林總總加起來整整堆了滿滿兩個小車。
“慌什麽。”
時非穩如老狗，半點不慌的站在超市門口靜靜等著。
“嘀嘀——”
不一會兒，一輛黑色加長轎車開了過來，停在了兩人麵前。
車門自動打開，時非在李濟懸看敗家子一樣的眼神中把東西放了進去。
“你用這個車來…拉菜？”
“有問題嗎？”
時非看了看李濟懸，又看了看駕駛位的0號。
0號搖了搖頭。
“沒問題啊，你不是說了要大一點的車嘛，這車不夠大？”
（不夠大嗎？）
0號在她腦中問道。
“可能沒人用這種看起來很高檔的車拉菜？”
時非在腦子裏回了0號一句，她此時才總算意識到了問題。
兩人一起看向了李濟懸。
“挺…挺大的……”
李濟懸艱難的吞了吞口水，跟著時非一起把一堆帶著土或者水漬的蔬菜以及肉類放在車上。
李濟懸別過頭，不忍心看那水漬和泥土抹在幹淨的車座位上。
他跟著時非乖巧的坐在車裏，身板兒挺得筆直，好像他不是要回他的出租屋，而是要去上台受表彰。
“你不累嗎？”
時非看著他別扭的姿勢，覺得十分不得勁兒，忍不住問了一句。
“不不…不累，沒問題。”
李濟懸坐在車裏，隻覺得整個人都不對勁兒了，好像他不是在一個車裏，而是在一個金子做的籠子裏。
不多時，幾人總算是到了出租屋門口，0號“被迫熱情”的幫他們把東西搬了進去，然後乖乖告辭滾蛋。
“那什麽…時非，我先走了啊…”
0號看了看時非背後客廳裏的一大堆零食。
“滾。”
時非平靜的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