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聞道有先後
“看你們關係挺不錯啊,那位是你男朋友?”
李濟懸在廚房裏“嘚嘚嘚”的切著菜,還不忘順便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不是,不用在意他,就一個工具人而已。”
時非盯著電視屏幕,哢嚓哢嚓的吃著零食,頭也沒有回一個。
(時非非想不到我在你心裏竟然就隻是一個工具人?!)
(我太傷心了,我要辭職了。)
0號在時非腦子裏氣的嗷嗷叫。
想它任勞任怨,隨叫隨到,說一不二,嫁雞隨雞…啊不是。總之,它這麽一個優秀完美的輔助係統,在可惡的時非非那裏竟然隻得了一個“工具人”的評價,還不給吃零食。
想它努力的在這個次空間的車輛排行裏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個又體麵又能滿足她“寬敞”要求的漂亮車子,結果她竟然一句誇獎都沒有,還不給它吃零食。
生氣氣,要辭職職。
“閉嘴,沙雕。”
時非在腦中與0號展開了激烈的對罵,然後以0號慘敗收場。
這場罵戰本是以時非慘敗告終,結果她最後一句“再逼逼這輩子都別想吃零食”,成功讓0號哭爹喊娘的乖乖求饒。
“可以吃飯了。”
李濟懸端著盤子,穩穩當當的放在時非麵前的茶幾上,然後坐在了她對麵。
時非“……”
“坐我旁邊吧。”
瞥了眼李濟懸身下不堪重負的塑料小板凳,時非示意了一下她這邊的長條沙發。
李濟懸感動的看著她,點了點頭起身挪了過去。
想不到母恐龍竟然如此溫柔體貼,他真是誤會她了。
“你擋著電視機了。”
李濟懸“……”
請把我的感動還給我謝謝!
…
“我做的怎麽樣?還可以吧?”
李濟懸緊張的等了半天,不斷的觀察著時非的表情。沒曾想時非卻沒有半點表情變化,隻是不停的吃吃吃,仿佛一個沒得感情的吃飯機器。
一直到時非停止自我投食放下筷子擦嘴,他也沒能等來半句評價,最後實在忍不下去的他最終還是問了出來。
“挺好的。”
時非點了點頭,中肯的評價道。
“啊…”
聽到這麽一個似乎有些敷衍的回答,李濟懸不覺有點小失落。時非看在眼裏,然後從善如流的呼叫了0號。
“好吧,對比真正的廚師來說差了不是一點,三星餐廳都不會收你去當主廚。不過相對於大部分會進行日常料理的普通人來說,你的廚藝算是中等偏上,路邊小飯館開店絕對火到累死你,勉強可以打八分吧。”
時非看著0號給的數據,認認真真的說道。
李濟懸頓時被時非這一串話給整懵了,畢竟很少有,不,是根本不會有人用這種方式來評價別人的廚藝。
“啊…謝謝哈…”
他愣了一會兒,才艱難的回應了時非。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該擺出什麽表情來比較合適,也不清楚自己該不該為這個聽起來似乎還不錯的評價高興。
“不用謝,這是事實。”
酒足飯飽,李濟懸又拿出了他的畫板,擺好架子,放好各種筆和透寫台、網點紙等一係列物品,然後拿起筆,停住了。
他此時才突然想起來最後一張紙已經被他揉成團,在前不久丟進垃圾堆裏了。
所以,他忘記買紙了?!
李濟懸對著空空如也的畫板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抬頭望天開始思考人生。還沒思考出結果,就見一遝白白淨淨的、用透明袋子包著的紙從天而降,然後離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最後精準的拍在了他的臉上。
“你們藝術創作者對自己的用具都這麽恭敬的嗎?”
時非看著李濟懸以臉接紙的奇妙行為,頓時肅然起敬,把第二遝紙也給他放在了臉上。
“咳咳,一般不會,今天是特殊情況。”
李濟懸這才意識到自己並沒有在做夢,他無比感激的拆開袋子,拿起鉛筆打算開始定構圖,畫線稿。
時非靜靜的看著,李濟懸一開始還有些緊張,隨著時間推移,他慢慢進入狀態,再一次開始了畫—擦—勾線—看—扔的一套流程。
好幾張紙報廢之後,總算是勉強畫出來了一張。李濟懸不太滿意的皺了皺眉頭,把它放在了一邊,開始畫另一張。
時非拿起他畫好的線稿看了看,隨手拿起另一張白紙照著畫了下來,同時按著自己的審美做了些修改。
等到李濟懸終於艱難的畫完了今日的線稿,伸了個懶腰起身打算回房睡覺時,才看到正在對比著他畫好的線稿繪畫的時非,也看到了她丟在一坨廢紙團旁邊的修改版。
他隨意的瞥了一眼,然後又看了一眼。
“這是你畫的?”
李濟懸神色複雜。
“對啊,怎麽了?”
時非放下最後一張修改版,揉了揉眼睛。
“沒什麽…你以前學過畫漫畫?”
“學過。”
“哦,畫的挺好的。”
李濟懸點了點頭,心裏有些五味陳雜。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畫的並不好,畢竟他的編輯已經很久沒理會他了,也不再整天催著他發稿件了。網站上的評價他也一個個看過,最好的一個評價是“劇情很不錯”。
他聽到時非說自己學過畫漫畫的瞬間的確是好受了一點,但他瞬間就覺得借此自我安慰的自己可笑的不行。
“你看,這是我畫好的新一話的全部草稿,你覺得怎麽樣?”
李濟懸壓下心中升起的喪氣,從座位底下拿出一遝草稿。
“你一般都是先畫好一整話的草稿然後慢慢畫嗎?”
時非伸手接過,一張張翻閱。
“嗯,對。”
李濟懸點頭道。
“我不清楚別人是怎麽畫的,不過我一直都是先寫出大致的劇情,然後畫草稿,最後在進行細化完善。”
“嗯,這草稿是真的草。”
時非認認真真的看完了一堆火柴人,然後掃掉了茶幾上的紙團,把草稿放在了茶幾上。
“劇情和分鏡都很不錯,而且這種題材受眾也很廣,很受歡迎。”
如果不是這亂七八糟的線條格子和火柴人,她也許都可以考慮追更了。
“啊,謝謝誇獎。”
李濟懸咳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雖然在網絡上也聽到過幾次“劇情不錯”的評價,但它們大都湮沒在浩浩****的吐槽大軍中,沒能給當時他備受摧殘的小心髒帶來絲毫慰藉。
“事實而已。”
時非看了看時間,然後起身拍拍衣服往臥室走去。
“天晚了,早點休息吧。”
李濟懸點了點頭,拿著時非畫的線稿,麵上有些失落。
“哦,對了,別忘了打掃房間。如果我明早起來還像今早一樣看到你睡在垃圾堆裏,你就可以長眠了。”
臨了,時非不忘從臥室裏探出腦袋,對李濟懸送去警告。
李濟懸“……”
嗬,竟然對一個情緒低落的人這麽苛刻,果然是一個冷血無情的母恐龍。
李濟懸想著,伸手摸上了沙發上的空氣。
……忘記貓在母恐龍的臥室了,紮心。
他無奈的歎了一口氣,拿起了掃把和簸箕。
輕(shui) 鬆(shen)寫(huo)意(re)的幾天很快就過去了,李濟懸多次領教了時非的力道之後終於養成了隨手收拾的好習慣。就是自從看了時非的線稿之後他就再也沒法直視自己的線稿,導致這幾日毫無進度。
“唉……”
第一百三十七次歎氣扔紙團之後,李濟懸再一次領教了時非的力道。
“別打別打,哥不是姐…姐姐我錯了錯了姐…啊!!”
一陣雞飛狗跳之後,鼻青臉腫的李濟懸委委屈屈的搬著小板凳隔著一個茶幾坐在時非的對麵。
“有事說事,再大半夜的鬼歎氣頭給你擰下來!”
時非第n+1次想要換掉那個隔音效果極其差的臥室房門,天知道她半夜聽到一聲歎息是多麽的興奮,還以為自己終於可以畫畫符驅驅鬼了,然後0號探測之後給了她兜頭一盆冷水。
“那個…時非,你工作忙嗎?”
李濟懸小心翼翼的問道。
“很快就不忙了。”
時非露出了一個乖巧的笑容。
“啊…那…”
李濟懸有些猶豫該不該向時非求助。
雖然時非總是一副輕鬆自如的樣子,但他很清楚她的工作並不輕鬆。畢竟他家裏幾代行醫,自然知道這裏麵的辛苦。
“有事說事,別墨跡。”
時非打了個哈欠,想著要不要和房東商量換一個好點兒的臥室門,隻要是她出錢,房東應該會同意…吧?
“就…你以後有空了能不能教教我畫漫畫,我可以付你學費的!”
李濟懸認真道。
“可以啊,這又不是什麽難事兒,學費就免了,我也不過是一個業務選手,到時候我要教不會你再跟正經老師學吧。”
時非擺了擺手,又發了一個哈欠,然後揉著眼睛站起身。
“明天開始教你,不保證教會,但保證負責。”
“嗯,我會好好學的。”
李濟懸堅定的點點頭,習慣性的拿起了掃帚。
“我記得劇情介紹裏說男主不是很喪嘛,這個看著也還行啊,挺有上進心的。”
臥室裏,時非閉著眼,和0號嘮著嗑。
(時間還沒到呢,大概在一年之後,他的父親找到了他,把他罵的一文不值。當時正好網上有一個特別毒舌的讀者,寫了好長一段話來噴他的漫畫。他的編劇不久之後也告訴他說他的漫畫可能要被腰斬了。)
(雖然說最後他的漫畫還是靠著零星幾個劇情控的支持苟延殘喘了下去,但他也從那時候開始逐漸自我封閉了起來。)
(他越來越不愛出門,網上發的每一句都是毒雞湯,現實裏也基本不太與別人交流,就把自己關在屋裏畫各種漫畫,可惜一直沒什麽人氣。)
“還好我來得早,不然恐怕和他認識都費勁。”
“不過這個C級任務感覺比熒惑之石簡單不少。”
時非點開了屏幕,回憶起了她怎麽看怎麽不滿意的第一次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