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離人
“最近怎麽樣？”
李濟懸拿起果籃裏的蘋果，削好皮後遞給了時非。
“挺好的，吃嘛嘛香。”
時非用那雙失去焦距的眼睛看了看手中小了整整一大圈的蘋果，陷入了沉思。
因為時非堅持不懈的造作，盡管天天吃藥，她的病也絲毫不見好。相反，她的眼睛已經徹底看不見，腦中一陣一陣的疼痛越發尖銳，右半邊肢體也已經徹底失去了知覺。
她現在能在這裏和李濟懸正常的對話，也都是多虧了0號在控製她的身體，順便直接把周圍的聲音和景象傳達到她腦海中。
“你這蘋果削的真是一言難盡…”
時非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兩口吃完了蘋果，然後剝了一顆糖。
“少吃點糖，護士都說你最近糖吃的太多了。”
李濟懸看了眼垃圾桶裏滿滿當當的糖紙，拿走了時非手裏的糖。
“好吧好吧，不吃就是了。”
時非默默翻了個白眼。
“對了，你前一陣子說過這幾天不是有個什麽研討會還是什麽，怎麽樣了？”
“對，研討會前天就已經結束了，我也順利加入了王伯伯帶領的研究所，你再堅持一陣子，我很快就會治好你的。”
李濟懸看著時非毫無光亮的眼睛，握緊了拳頭，咬牙認真說道。
“啊，我盡量…啊不是，你放心，醫生說了禍害遺千年…咳咳，說我還能再蹦躂好多年呢。”
時非渾不在意的擺了擺手。
“倒是你，可別光顧著研究不休息啊，做研究肯定要保持頭腦清醒，要是你休息不好迷迷糊糊的弄出了岔子，小心其他人揍你。”
“不過你應該不會這麽沒腦子吧？你有好好休息吧？”
時非笑眯眯的說道。
“嗯，我當然、那是當然的。要是休息不好害得研究出了差錯大家不得埋怨死我。”
李濟懸心虛的轉過頭，看了一眼時非床頭櫃上放著的鏡子。鏡中的他一臉的疲倦，臉上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活脫脫一副…腎虛的樣子。
按照時非曾經的評價來說。
“那樣最好。畢竟熬夜容易猝死，萬一還沒研究出結果就一不小心累死了，那未免也太慘了。”
時非抬眸，看向窗外湛藍湛藍的天空。李濟懸頂著她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眸，心裏五味雜陳，好像身上壓了一塊厚重的石板一般，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於是他敷衍的結束了話題，飛快的離開了醫院，打車回去了研究所，繼續他的工作。好像隻要一停下，就會有一些難以名狀的恐怖糾纏上他一般。
“他有點著急了。”
時非看著0號傳給她的畫麵，突然想起了那次李濟懸抱著她信誓旦旦的嗷嗷叫著說一定會治好她時的那副樣子。
（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休息過了，這樣下去恐怕等不到治療癌症的藥物問世他的身體就會崩潰。）
“換句話說，因為我還活著，所以他著急了。那就找個良辰吉日回去唄。”
時非又剝了一顆糖塞進嘴裏，嘎嘣嘎嘣的咬著吃了。
“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誒？這樣的話命運之子會不會…？）
0號有些擔心李濟懸會因此一蹶不振。
“不至於，他還脆弱不到這種程度，而且人要有自知之明，我對我自己的重要性還是有點數的。”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我們還是寫點東西來應付應付吧？）
0號提議道。
“我倒是無所謂，所以我們寫點什麽好？”
（就寫“小懸子，你天生就該是一個優秀的醫生，我相信你一定可以達成你的目標，就算我嗝兒屁了，你也要好好加油哦～”怎麽樣？）
“說實話…有點惡心。”
時非翻了個白眼，十分嫌棄的裝模作樣的“嘔”了一聲，氣的0號在她腦子裏各種亂放音樂搗亂。
“你等著我回去給你腿打歪。”
時非唰唰寫完，整理平坦蹭亂的床單，然後平躺在病**，蓋好了自己的小被子，打了個哈欠，愉快了眼前一黑回去了管理局。
……
“可惜了那部漫畫我還挺想看完的，不知道小懸子以後還畫不畫了。”
管理局內，時非看了眼她離開之後的情況。她那素未謀麵的、知道她得了癌症也沒來看過一眼的便宜父母假惺惺的掉了幾滴眼淚，然後看著她燒成了一坨黑灰，高興的繼承了她銀行卡裏的一丁點零錢，然後把她臭罵了一頓。
李濟懸沒去參加她的葬禮，一直在研究所忙到半夜，一直到李安國過來給了他兩巴掌把他拖回去睡覺。
第二天，他收到了時非寫的那一封一言難盡的“智障兒童小懸子親啟”。
看完信之後，李濟懸平靜的回去了研究所，隻是總算不在糟蹋自己的身體，開始按時吃飯休息。
“挺好。那三朵金花兒哪兒去了？”
時非關閉影像，這個任務也徹底宣告了結束。她興衝衝的點開通訊，正打算邀請唯一在管理局的玉子貓來上一局遊戲，突然想起了儲存空間裏的那個輔助係統。
從那個陰冷的男人那裏搶奪過來的，已經自我銷毀、徹底報廢的輔助係統。
“0號，鏈接一下檔案館把那幾個家夥的資料調出來，話說那幾個菜雞到底是怎麽找著我的？”
時非念叨了一句，讓0號接通了信息管理部。
（他們在你進那個次空間之後不久也就進來了。我當時隱約察覺到了有其他人進來，不過考慮到有可能是執行者，也就沒有刻意查探。）
（畢竟有些執行者不願與其他人打交道，會刻意隱藏蹤跡。）
（你退出那個黑客網站不久，我就發現有人試圖沿著那些痕跡找到你的信息，最後讓我給忽悠到國外去了。）
“我記得你吐槽過，說那些人技術垃圾的不行。”
（當時我還以為是次空間的人，現在看來恐怕沒那麽簡單。）
0號有些懊惱自己當時沒有認真查探下去。
“小零子你不行呀～”
時非頓時露出一副無比嫌棄的樣子吐槽道。
（都怪他們技術那麽爛，比這個次空間裏的某些人技術還要爛。）
0號無話可說，委屈巴巴的縮成了球。
“無所謂了，反正來了也是被我打趴下的份兒。”
時非一邊說著，一邊把那個已經徹底報廢的輔助係統的圖片還有那個陰冷男人以及那三個小弟的照片給信息管理部發了過去。
零貳叁號執行者時非：我要查這幾個家夥的資料，給我檔案館的權限
信息管理部004：已通過
零貳叁號執行者時非：妥兒
通話結束，0號立刻將資料調了出來。時非看著光屏，上麵顯示這那四人從出生到加入那個組織之前的一切經曆。
“結果隻是幾個小嘍囉啊，可惜了，沒有多少獎勵。”
時非翻著白眼上交了那幾個輔助係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