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非遺大師夏雷
薑寧剛剛才閉上的嘴再度張開。
“哈?”
聽到夏雨田夏明哲是爺倆,她也就驚訝一下,這會兒則是震驚。
兩秒之後,她又搖頭,起伏的情緒藏在硬擠出來的笑裏,“不可能,我認識他二十多年了,他不叫夏雨田還能叫什麽?”
借用一句之前的娛樂圈熱梗,如果名字都是假的,還有什麽是真的?
陸騁就知道她不信,剛查到的時候他自己都不信。
他摸出手機,打開瀏覽器,輸入詞條,再點開位於最前麵的百度百科,最後把手機伸到薑寧麵前,“你看。”
薑寧有一瞬遲疑,好奇心和心底的慌亂來回拉扯。
但是該麵對的始終要麵對。
她直接把手機拿過來。
百科頁麵上,最顯現處用加大字體寫著一個名字:夏雷。
名字有下一行小字: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
夏雷,男,漢族,1948年10月14日出生,錦城人。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蜀都漆藝代表性傳承人,蜀都省級工藝美術大師……
再往下是人物經曆和人物成就。
旁邊有兩張照片。
一張是夏雷在埋頭髹漆,另一張是全身照,背景是薑寧記憶深處的二十多年前的九品齋大門。
那是五十多歲的夏雷,穿著中山裝,昂著頭,腰背打得筆直。
臉上褶子沒現在深,斑也沒現在多,是薑寧五歲那年與之初見時的模樣。
薑寧把手機還給陸騁,指尖微顫。
夏雷,夏雨田……真是一目了然。
陸騁撫了撫她的背,好奇問道:“你就沒聽說過夏雷嗎?”
蜀都漆藝的代表性人物,行內泰鬥,就算不認識,也該有所耳聞才對。
薑寧苦笑搖頭,“還真沒有。”
夏雨田……哦,不對,應該是夏雷。
每當新學一種技藝,夏雷都會向她介紹這門技藝的發展曆程和代表人物。
但是印象裏,說到蜀都漆藝時,他好像十分自然的跳過了代表人物這部分。
如今倒回去再看,其實很多地方都有跡可循。
比如夏雷教她的漆藝主要以蜀都漆藝為主,所以現在她的作品也帶著很濃烈的蜀都漆藝風格。
再比如離江城五百公裏外的平城就有全國知名的漆器店,夏雷卻舍近求遠,帶她去了千裏之外的九品齋。
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麽王秋君自己就是漆藝圈老前輩,卻要把孫子蘇躍送去雲來縣的小作坊學習漆藝。
敢情是個非遺大師。
陸騁揉著她的頭安慰,“他這麽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夏雷的資料是手底下人昨天發來的,他這個年過得美滋滋,要不是今晚鬧出個九品齋仿品,他都想不起這事兒來。
薑寧黯然垂眸,“我明白。”
剛開始知道夏雨田真名叫夏雷,她心裏確實有那麽點不舒服,但很快就消散了。
不管是夏雷還是夏雨田,都是真心實意的在對她好,這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改變的事實。
她隻是不明白老頭兒為什麽要瞞著自己。
難不成是去江城躲仇家,怕她暴露行蹤?
薑寧滿腦子繁雜思緒,刷牙想,卸妝想,洗澡也在想;站著想,坐著想,躺著還在想。
淩晨兩點,她跟烙餅似的在**翻來翻去。
輕微的哢噠一聲,陸騁按開床頭燈坐起來,扭頭盯著枕邊人。
薑寧跟著坐起來,“不好意思啊,我睡不著……”
陸騁一言不發,徑直下床穿衣服。
薑寧看了幾秒,又躺下去,揪著被子繼續來來回回的烙餅。
套好毛衣,陸騁看著**的凸起,齒尖輕輕咬著唇角,幾秒後一個飛撲上床,把薑寧壓在身下。
“你個沒良心的,我都換衣服了,你也不問問我去哪裏。”
“啊?”薑寧一臉懵,“你不是要去其他房間睡嗎?”
陸騁抬起手作勢要拍她腦門兒,看到眯著眼睛往後縮的小女人,手輕輕落下,還附贈了一個吻。
“笨,換房間用得著換衣服嗎?”
沒好氣的說完,陸騁翻身下床,連人帶被子一齊撈起來,“快,起來換衣服。”
薑寧莫名其妙,“去哪兒?”
這大冬天又大半夜的,哪怕睡不著她也還是願意待在**。
陸騁揭開被子把她抱出來,“去給你找‘安眠藥’。”
薑寧勾著他的脖子咯咯笑,“你這個毒夫!”
她已經知道陸騁想要做什麽了。
心之所向,行之所往,陸騁用實際行動踐行了這句話。
一個小時後,夏明哲開車載著老父親風風火火的趕到江山宴。
江山宴已經結束營業,駐點經理坐在前台玩手機,見有人來,他按照陸騁交代的,直接把人領去包間。
薑寧和陸騁正在聊天,包間門被推開,夏雷氣喘籲籲,“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他睡得正香呢,突然接到薑寧電話,說讓他馬上過來一趟。
剛知道陸騁疑似有打死人的前科,還以為薑寧是被欺負了,嚇得他鞋都沒換就往這兒趕。
薑寧留意到他腳上穿的是居家棉拖鞋,心裏泛起一陣暖意,同時也有些後悔自己的任性。
不過來都來了,總得把事情問清楚。
薑寧攙著他坐下,陸騁打完招呼,問:“您喝點什麽?”
“來杯熱牛奶。”薑寧替他拿了主意。
陸騁站起身,“我去拿,你倆慢聊。”
“老夏同誌。”
薑寧單手托腮,偏頭看著夏雷,“是夏明哲夏總送你來的嗎?”
夏雷嘴唇動了動,拿不準她是什麽意思,沒作聲。
他目光追隨著陸騁,直到他走出包間並關上門才轉回來,壓低聲音問薑寧,“出什麽事兒了?是不是他欺負你?”
薑寧盯著他,意味不明的搖頭,又連連咋舌。
夏雷被她看得心裏發毛。
薑寧拿捏著時機,在他即將失去耐心時開口,“老頭兒……哦,以後不能叫你老頭兒了,得叫夏雷夏大師,對吧?”
夏雷有一秒愣忡,很快又恢複常態,撓了兩下鬢角,嘿嘿笑道:“你都知道啦?”
他心裏有些激動,總覺得薑寧今晚叫他來,不該隻是戳破他化名以及和夏明哲關係那麽簡單。
果然,在聊了幾分鍾無關痛癢的話題之後,薑寧話鋒一轉,問:“你在雲來縣待了二十多年了,是為了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