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我一個男朋友

◆文／程蟬

一到大三，全班的女生就覺著自己不再是水果了。一個個臉拉得跟黃瓜一樣長，作考研狀；要不就是像胖妹這樣跳跳糖般上躥下跳，整天纏著我，要我替她介紹男朋友。

胖妹，女，微胖。全身上下除了胖，再無一個地方比我更可愛。偏她還死不承認，整天擺一個傾國傾城的姿勢，搖搖晃晃地在水房和樓道之間穿行，毫不可愛地大聲嚷嚷：“熱死人了，熱死人了！”

熱歸熱，胖妹每到傍晚，還是要爬上我的床鋪張牙舞爪一番。這三年來我親眼看著她壓爛我的枕巾坐壞我的床單揮舞著我的枕頭把我的被單披在她胖嘟嘟的身上萬千變化，我從心內鬱鬱到心內黯然再到心如死灰，由著她糟踐了去，不置一詞。本以為這就罷了，沒想到今天胖妹死也不肯走，在我**賴到半夜12點，直鬧得我頭昏腦漲，答應一星期內介紹個男朋友給她。於是胖妹誌得意滿，爬回自己床，五分鍾內呼嚕聲震天。我恨恨地想，如果哪個男生能忍受得了她，那真是上天不開眼。

第二天才發覺，這問題比胖妹不打呼嚕還難。用大腦把所有哥兒們過一遍，發現他們分為三種：別人的男朋友、自己的備用男朋友、沒法做男朋友。又怕回去再遭胖妹毒，躲到同學的學校裏一邊打遊戲一邊死纏爛打。一下午搞定，三天後相親。

相親宴顯然和胖妹減肥一樣，是一場十足的笑話。對麵男生羞怯的眼睛躲在高度近視的鏡片後，愈加朦朧。當胖妹故作嬌羞地捧著菜單說：“我一般喜歡吃素……”我絲毫不給麵子大笑出聲，等我和同學一起出去，吐畢，回來隻見滿桌一片翠綠中一點殷紅居然是紅蘿卜絲。我狠掐胖妹的腰，低聲道：“這一個月的水煮肉都吃到狗肚子裏去了？”胖妹坐得筆直低聲諂媚：“好姐姐好姐姐，水煮肉我下次請你，給我留點形象好不好？”

晚上當同學的手機短信回複過來的時候，我和胖妹正坐在水煮肉麵前，擼胳膊挽袖子大快朵頤，吃得鼻尖冒汗嘴角流油。胖妹一把奪過手機一字一句念出來：“性格非常文靜，當然再活潑一點就更好了。”

“砰”地一聲手機掉在桌麵上。我想我當時是嚇呆了，否則大可趁機要求賠償，再要挾兩頓飯局。而我當時隻顧得聯合胖妹的小眼睛，一起瞪圓了怔視半晌，毫無淑女風度哈哈大笑。

原來胖妹也可以……文靜。

後來的事情就非常簡單啦。胖妹死不肯再見這位眼神比較拐彎的害羞男生，善後工作自然是我做。用好幾頓飯和無數諂媚語句才換來我同學以及同學的原諒——所以在這裏事先警告諸位看官，相親失敗，介紹人所需安撫費實在是耗資巨大，需預先準備。

胖妹受此打擊，小半個月沒恢複過來。天天早出晚歸泡在自習室猛K書，我於是耳根清淨宛如看到孫悟空打死了唐僧。隻可惜好景不長，逝去的往往是最美的時光。

某天晚上，我一推開寢室門，就看到胖妹坐在我**向我無比溫柔地微笑：“蟬子，蟬子，人家想找個男朋友來談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