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勒屯的風

第109章 將每頭牛羊的價值發揮到最大

幾人回去後,在袁鬆書記的見證下,鹽廠再次召開會議。

這次,葛雲雀和那個負責人帶來了江蘇公司的詳細方案和分期付款的提議,她還和政府溝通過,成功申請到了一部分扶持資金,同時也與銀行達成了貸款協議。

麵對這些實實在在的進展,廠長的態度終於有所鬆動,歎了口氣,說道:“小葛,既然你已經做到了這一步,那我們就試試吧。不過,你得保證,新設備一定要穩定,不能出大問題。”

葛雲雀鄭重地點頭:“廠長,您放心,我一定會全力以赴,確保設備順利安裝和運行。”

由於生產設備要隔一段時間才能運送過來,在新設備運過來前,廠裏依舊沿用著以前的那套舊設備,不過要更換新設備的事情早就傳遍了。葛雲雀從廠房門口走過的時候,不少鹽廠內的工人都在跟她打招呼。

“小葛,這次真是多虧了你,咱們廠子終於有希望了。”

“以後有了新設備,產量就更高了!”

對於這些誇讚,葛雲雀微微一笑,心中充滿了成就感,於此同時暗自幸虧,事情處理妥當,沒有丟了自己和公司的臉麵。

夕陽西下,葛雲雀站在鹽廠門口,望著遠處連綿的戈壁,心中充滿了憧憬。她拿出手機,給萊勒木發了一條消息:“謝謝你這次陪我一起去江蘇。”她想了很多感謝的話,覺得都太肉麻了,隻是簡單發了條微信,決定找個機會親自下廚給他做點好吃的飯菜,以作感謝。

很快,萊勒木回複道:“無論你做什麽,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葛雲雀看著手機屏幕,嘴角微微上揚。

她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她還有萊勒木,還有阿勒屯的村民們。他們一起,正在書寫著這片土地的新篇章。

這日周末,累了許久的葛雲雀睡到中午才起床,模模糊糊地聽見了有人敲院門,她坐起來緩了會兒,還真是有人在敲門,趕緊隨便套了件長袖出門。

“你怎麽來了?”提著兩袋子菜的梁月亮和白嫋兩人蹲在門口,看樣子已經等了會兒。

梁月亮最先起身,跺了跺有些發麻的腳,“可算醒了,昨晚幾點鍾睡的覺,我倆敲了半天門,又打了好幾通電話,愣是沒吵醒你。”

“昨晚睡前改了一份文檔,實在是太困了,沒聽見手機響。”葛雲雀不好意思地撓頭,趕緊接過那些蔬菜,她低頭看塑料袋裏竟然還有許多牛肉,驚奇道:“你們怎麽一塊兒過來找我吃飯了?”

白嫋打量了一圈曾經住過一段時間的庭院,輕車熟路地找到了澆水桶,沿著那些地栽的植物,挨個幫忙澆水。

“待在家裏太無聊了,來找你聊聊天。”

梁月亮在庭院裏閑逛,用手觸碰著才冒出新葉片的葡萄藤,隨後找了個空位置坐下來,“我也是來找你聊天的,好久沒聚在一塊兒了,我還攢了好幾個問題想跟你聊聊,你可別說沒空啊。”

“哪兒能呢,你們主動上門來找我,我哪裏還敢說沒空。”葛雲雀工作太忙,原本是有些疲勞的,但是這些疲勞在見到好朋友的那一刻,就全部煙消雲散了。她覺得有些人隻要一出現,就能夠起到治愈的作用。

她把那些蔬菜都放在冰箱前麵,琢磨著待會兒該做些什麽菜。白嫋把庭院中的花都澆完水,放下澆水桶就過來幫忙,拿了幾瓣蒜過來讓梁月亮剝,梁月亮揮了揮拳頭,不滿道:“怎麽又要我剝蒜,待會兒手上一股怪味。”

“你剝完蒜再洗洗就行了,別這麽瞎講究,我們都在擇菜呢。”白嫋寫著說道。

葛雲雀打了個哈欠,看著兩人鬥嘴,沒想到她們兩人關係處得還不錯,她剛端了個小板凳過來坐下,忽然想起了徐漫之前和她說過的話,正好借著這個機會,可以問問梁月亮。“月亮,你租的房子裝修得差不多了吧,原材料那些都談好了嗎?還是決定從廣東那邊運輸過來?”

聞言,白嫋也看向梁月亮,她對於這些做生意的事情不擅長,但覺得好奇,想多聽聽。

“你去草原上查看賽道的時候,我就各個菜市場到處跑,看一下市場上的價格,發現確實是便宜許多,比從外地運輸過來價格更實惠,於是就決定原材料在當地采購,但具體的香料、調味品,還是從廣東那邊運送過來。畢竟香料和調味品才是真正決定一道菜的味道是否正宗的關鍵。”梁月亮知道當地政府並不支持其他入駐的商家搞高價餐廳,她的茶餐廳想要走高端路線是行不通的,隻能想辦法將價格降下來一些。

葛雲雀見梁月亮心中已經有主意,便不再多說什麽,畢竟別人是專門做生意的,她一個名下沒有任何鋪子的外人,不好插手。頂多就是將當地政府對於外地商戶的補貼政策給梁月亮講解一遍,方便她到時候能少交點稅錢,多賺錢資金。

“萊勒木想明白了,不打算出去找工作了嗎?”白嫋把擇好的青菜全都放在菜簍子裏,晃了晃,見差不多夠吃一頓,就把剩餘的青菜放了回去,她在公司的時候聽見這個消息的時候,就想去問問葛雲雀的,忍了忍,還是當麵聊比較方便。“我見他和舒揚聊了很久,說是把之前放在合作社的牛羊還是趕回家自己放牧,今年準備增加投資,擴大放牧的數量,並且和米哈提大哥取經,想看看怎麽經營成係列化的養殖場,把每頭牛羊的價值發揮到最大。”

將牛羊放到村裏的合作社一塊兒養殖,能夠方便不少,省去了人工的看守和照料時間,但是相對的是,規模就被控製住了,而且沒有那麽靈活。萊勒木經過仔細思考過後,和家裏人商量,決定將牛羊全都趕回到自己家的放牧場,再擴大養殖的牛羊數量。

米哈提大哥先前也是從小部分的駱駝開始做起的,逐漸擴大了規模,雖然個人的壓力會很大,可一旦做好了,就能夠獲得更大的收益。

萊勒木和阮舒揚深度交談過許多次,再加上去年阮舒揚他們公司研發的北鬥自動放牧係統,經過試驗以後,確實能夠幫助牧民,他覺得這個主意是可行的。

“上次他跟我去江蘇的時候,路上提過一嘴,我當時忙著給鹽廠更換新的流水線設備,就沒顧得上細問。”葛雲雀停下手頭上的動作,若有所思,“我找個時間和他聊聊,不過既然他已經跟阮舒揚談過,應該已經打定主意了。”

畢竟每個人都是單獨的個體,萊勒木是個有自我思維能力的成年人,他想要做些什麽事情,都是能夠為這個決定承擔後果的,就像是他之前決定放棄在村委會的工作,前往上海一樣,他始終都是自由的。葛雲雀雖然愛慕他,喜歡著他,卻不會因此成為束縛他的理由。

正處於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正是大展拳腳的好時間,廣大天地自有作為,她希望能夠看到一個生機勃勃、充滿活力的萊勒木。

白嫋發笑:“我以為你會不太讚成,畢竟放牧生活太辛苦了,自己創業就更加辛苦。”

“不會的,我知道萊勒木有能力辦好這件事,要相信他。況且,他如果需要我幫忙的話,可以向我求助,我一定會全力幫他的。”葛雲雀拍了拍手,剛才擇菜,手指甲上全都染了綠色的顏色,她去水龍頭邊衝了衝水。關了水龍頭,她問:“嫋嫋,你和小芮的關係還是很僵啊?”

作為咖啡師培訓班的尖子生,小芮的存在幫了葛雲雀許多忙,再加上結業儀式的鮮花,讓葛雲雀對她改變了看法,覺得隻要小芮能頭腦清晰些,不再和趙知味那個混球攪合在一塊兒,她們就還能成為好朋友。

白嫋揪著眉頭,粉雕玉琢的臉上一下子變得糾結起來,她顯然仔細想過這個問題,歎了口氣,還是把藏在她內心深處許久的事情吐露出來,“你不知道,她腦子糊塗著呢!”

坐在一旁的梁月亮將椅子搬了過來,一副聽八卦的表情。

“是還有我不知道的事情發生嗎?!”

葛雲雀哭笑不得,“難不成她還沒跟趙知味分手,兩人藕斷絲連了。”

“如果隻是這個,我也隻能說她是個戀愛腦,可那件事真的做得太過分了,我實在是不能原諒她。”白嫋說到此處,心情煩躁到不行,索性也就不繼續隱瞞下去,她知道這兩個朋友不是什麽喜歡惹是生非的人,嘴還算嚴實。“趙知味不是出版了一本新書,在綠寶石咖啡館開簽售會的時候,我不是說他那本書是找人代筆的,恐怕你們誰也沒相信。”

趙知味開簽售會的時候,梁月亮還沒從廣東過來,對於此事並不知情,於是看向葛雲雀。

葛雲雀點了下頭,“畢竟有些太匪夷所思了,他這個段位的作家也會找人代筆嗎?”

“怎麽不會,我當時真的不是胡說八道的,這件事還是小芮親口承認的!”白嫋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繼續說下去,“你工作忙,我有時候閑下來就去綠寶石咖啡館喝一杯,一來二去跟小芮關係熟了。有次我照例去咖啡館喝東西,太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眯一會兒,聽見她和趙知味打語音,兩人因為一本書的署名問題吵了起來,我還聽見小芮罵他沒良心,說是搶走了別人的東西。當時我並沒有在意,後來見小芮把咖啡館內的書架上全都擺滿了趙知味的新書,才知道他們說的就是《冬窩子》。”

葛雲雀道:“那也並不能說明《冬窩子》就是趙知味找人代筆的。”

“如果隻是這樣,自然是不能錘死他。”白嫋說得口都渴了,去桌子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潤了潤嗓子,繼續說道:“後來我試探性去問小芮,她承認了,說《冬窩子》不是趙知味寫的,而是他以前去草原上不小心感染風寒,幸虧被一戶人家收留下來,他在那戶哈薩克人家中住了一個月,養身子期間和人家的女兒產生了感情,那個少女有才華,寫了不少關於牧民轉場的故事。趙知味閱讀過這些文字後,嗅到了商業的可能性,於是找借口把那些寫滿了文字的紙張要走了。”

後來的事情不必多說,那些紙張就是《冬窩子》的初稿,是趙知味按照那個哈薩克少女寫的稿子,進行潤色後出版的。

白嫋氣憤地一拍桌子,眼神中是掩藏不住的怒火,“你們說,這個趙知味是不是太不是個東西了!更絕的是,小芮在知道這件事後,明知道是趙知味偷走了別人的東西,不僅不去製止,反而私底下找到了那個少女,打著趙知味經紀人的身份,讓那個哈薩克少女簽了一份版權轉讓合同。她是給了那個少女一筆錢,可這筆錢跟《冬窩子》實際的版權費差得遠了,況且小芮從始至終都是在欺騙別人,根本沒有想過結束這場騙局。她起初是被趙知味騙,可是後來她也成為了一個和趙知味一樣的騙子。”

自認為品行端正的白嫋,無法接受和這樣的人成為好友,恨不得和小芮割袍斷義,怎麽可能再像以前一樣跟她坐下來談天說地。

葛雲雀聽完後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許久都沒有辦法回過神來,沒想到這本《冬窩子》背後還有這樣的隱情,她覺得還是自己頭腦簡單了。倘若趙知味是個騙子,騙了那個哈薩克少女的稿子編輯成書,那小芮假裝經紀人去獲得少女的信任轉讓版權,那就是助紂為虐,她真的太瘋狂了。

她不知道該發表什麽感慨,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真沒看出來,小芮居然還有這樣的頭腦,她這一做,手裏掌握了趙知味的‘罪證’,趙知味自然不敢輕易與她分手,又為趙知味真正解決了一個隱患,哪怕以後有人說趙知味不是本書的作者,她也有證據能夠證明是原作者將版權轉讓出去的,算不上是找人代筆或者抄襲。這個法子,可謂是一石二鳥。”白嫋越想越覺得此人可怕,心計頗深,她不喜歡和這樣的人做朋友,時刻會擔心被人算計。

白嫋伸長手臂抱著一旁的葛雲雀,軟軟地撒嬌道:“我還是喜歡和你們玩。”雲雀性情坦率,雖然算不上是有話直說,可心地善良,並不會有任何侵占別人利益的想法;而梁月亮雖然是才認識不久的朋友,但經過短暫的相處,她見到了梁月亮內心的善良本色,即便是商人,她身上依舊有讓人為之稱讚的地方。

“尊重你的內心想法,如果不願意和小芮多相處,以後就避著點兒她。”葛雲雀了解到這件事後,自然沒有想要撮合白嫋和小芮重修舊好的想法,每個人都是由多方麵構成的,沒有單純的善良,也沒有絕對的壞。

梁月亮聽了一件秘事,拍了拍手,把在庭院外麵的桑樹上望風的王德彪喊了回來,這隻狸花貓最近消瘦了些,沒有初見那麽圓潤了。她懷中抱著王德彪摸了摸,感慨道:“人嘛,總是有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