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勒屯的風

第110章 流水線新設備提前運送

沒等一個月的時間,江蘇公司的負責人主動聯係葛雲雀,說是有一批設備能夠提前交貨,原本是另外一個企業提前預定的,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企業的管理層內部出了問題,大部分現金都被卷走了,現在沒有資金付尾款。江蘇公司的負責人和這家企業的負責人商量過後,決定先將這批設備轉讓給葛雲雀她們。

等到時候企業籌好了錢,再將下一批設備帶走。

這對於鹽廠而言自然是件好事,不用等工期就能夠率先用上新設備,隻是眾人心裏還是有些疑慮,擔心設備會出問題。廠長特意親自檢查過那批設備,確定無誤後,才簽字同意讓人把設備運輸到鹽廠。

經過一番周轉以後,新設備終於運抵鹽廠,廠裏的員工都興奮極了,個個都無心工作,紛紛跑來看熱鬧。

廠長見全是些熟悉麵孔,揮了揮手,“都別來這兒圍觀,現在我們已經叫師傅去拆除舊設備了,你們平時不是鬧著說工作太辛苦了,這次好不容易有了休假的機會,還不趕緊出去踏春。到時候等新設備安裝好了,可別再跟我哭著請假了。”

“這設備看著可真先進,怕是要花不少錢。”一個員工笑滋滋地說道,她家裏人都是在鹽廠工作,自小就來鹽廠裏玩,後來長大了,索性也進入鹽廠工作,對於鹽廠有著很深厚的感情。

更換設備的確花了好幾百萬,廠長也是大出血了,不過更換設備是不得不做出的一個決定,舊設備已經用了差不多二十年了,有些機器早就老化,經常要找師傅過來修理。若隻是麻煩機修師傅經常來回跑也就算了,可是老舊的機器容易出現故障,萬一出故障弄點火花出來,把旁邊的東西給燒著了;再不濟漏電把員工給電著了,都是不合算的事情。

這半年來,已經有三個員工來跟廠長訴苦,說是工作的好好的,卻被機器給電著了,雖然沒有真的受什麽嚴重的傷,可隻要一想到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漏電,心裏就跟裝了一頭鹿似的,蹦來蹦去,怎麽也安穩不下來。

廠長也是經過深思熟慮,才決定更換設備的,他看過那些高科技設備,手頭上的預算並不高,隻能求助到了袁鬆書記頭上。沒想到袁鬆書記會把此事轉交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黃毛丫頭,更加讓廠長沒有想到的是,這個黃毛丫頭做事還真有些章法,竟然把價格談了下來,還為他們鹽廠申請了政府補貼。

這些都是葛雲雀的功勞,他在檢查完設備無誤後,特意跟這個小姑娘說道:“你下午忙完工作,來跟大家夥聚一聚,吃一頓飯,我們鹽廠這次能夠順利更換新設備,省下這麽一筆錢,可都得感謝你。”

廠長這意思是上次幾次開會都比較匆忙,再加上他對這個小姑娘抱有偏見,所以並沒有好好介紹她,正好借著這次新設備送過來,他順勢組一個飯局,將葛雲雀介紹給鹽廠的領導們。大家多見幾次麵,混個臉熟,拉近關係,等以後有事情需要互相幫忙的時候,也好長地開口。

他知道葛雲雀她們是市裏專門聘請來的鄉村運營專家,肯定少不了和眾領導打交道,他這也算是幫她一把。

“那我把我們領導叫上一塊兒,可以嗎?”葛雲雀內心有些發怵,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她決定把徐漫也叫上。好在廠長並沒有介意,反而說村委會的幹部幾人也會一同過來,她才鬆了口氣。一頓飯吃下來,最後隻記得其他人都感謝她想辦法降低了新設備的采購價格,並且運氣極好,竟然提前幾個月的時間就將新設備運送了過來。

葛雲雀心情不錯,再加上是去參加飯局,沒忍住就多喝了幾杯,回家路上,徐漫也有些醉醺醺的,從飯店那兒出來踩到了一顆鵝卵石,就一路踢著回來。

“剛才吃飯的時候,好像沒見到蘿珊她老公,是有事兒沒來嗎?”葛雲雀捂著左邊腦袋,有些發疼,她想起來吃飯的那些人中,沒有見到蘿珊的丈夫。反倒是蘿珊還來坐了會兒,吃了幾口飯菜,不過吃得也不多,說是身體不舒服就先走了。

徐漫把包往背上一甩,走路搖搖晃晃,“你肯定看不到她老公,今兒來的人都是在鹽廠喊得出名號的領導,她老公的職務不夠高,自然不能來。”

“那不是很尷尬,廠長他們專門請了蘿珊過來,怎麽不把她老公叫上一塊兒,兩口子分開吃飯,豈不是叫人笑話。”即便是葛雲雀這個神經大條的人都覺得這個做法不妥當,反正就是一頓飯,又不是請不起了,都是活了幾十年的人怎麽還能做出這麽不體麵的事情。

徐漫用手指頭杵了下葛雲雀的腦袋,特意查看了一圈周圍,見沒有其他認識的人,遂一把將葛雲雀拉近,壓低了嗓子道:“你以為真是忘了請他來,還根本就是廠長故意為之!”

一個類似於管理的小領導,和一個鹽廠廠長,真不知道蘿珊老公怎麽得罪廠長的……葛雲雀像是聽見了什麽大八卦,非得要徐漫把這個八拐給她講清楚了,偏生徐漫平時嘴巴挺大的,誰的八拐都能說弄幾句,可這回竟一點兒不談下去。葛雲雀求了幾道,還是沒結果,隻好作罷。

這次鹽廠更換新設備,廠長做主,讓秘書擬定放假通知,為廠裏的所有員工都放了三天假。三天假,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新設備落地有多重要,葛雲雀不是不知道這一點,為此她全程跟進,與技術團隊一起調試設備。經過幾天的緊張工作,新設備終於順利運轉。看著全新的流水線高效地運轉,鹽廠的幾位領導紛紛露出了笑容。

就連廠長也忍不住讚歎:“這次應該好好感謝小葛,有了的流水線設備,我們鹽廠的出產量一定會增高許多倍,到時候效益更高了,員工們的工資也會更高。”

對於廠長的誇讚,葛雲雀並未真正放在心上,她始終覺得自己隻是做了一件應該做的事情而已,況且長久的沉溺於讚揚當中,會使人飄起來,反而會容易誤事兒。

順利解決完鹽廠的事情,葛雲雀回到家中休息了一天,之前沒察覺,現在才覺得手腕子疼,清晨起來一摸,手腕的正中央竟然起了一個圓鼓鼓的球狀物。她大吃一驚,隨後嚐試性地用另一隻手的大拇指在圓球上摁了一下,不是特別疼,但裏邊好似有實物,生長在她的骨頭邊上。

葛雲雀腦子裏轟鳴一聲,飛閃過許多個曾經在新聞上看到過的各種疾病,她坐在床邊愣了許久,直到正午的陽光從沒有拉嚴實的窗戶邊鑽了進來,她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先別自己嚇唬自己,沒準兒就是昨晚上沒注意磕著什麽地方了,不是什麽大病。

葛雲雀如此安慰自己,想穿上鞋子,險些摔了下去,這才驚覺竟然被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圓球給嚇得兩條腿都軟了,她緊握著手機,換上一身衣服,準備先去衛生院找相熟的醫生看看情況再說。

“叮咚。”

微信消息提示音,這是她專門設置的,這個賬號的主人一般沒什麽事情不會主動給她發消息,葛雲雀趕緊點開屏幕,皺著眉頭看完消息,手指在屏幕上飛速跳躍,隨後將回複的消息發了出去。她吐出一口氣,臨走前喝了一大口蜂蜜水,算是先給自己找點“甜頭”。

十幾分鍾後,葛雲雀到達目的地,卻不是衛生院,而是桔山行民宿。

穿著白色休閑服的年輕人半躺在入門處的沙發上打遊戲,葛雲雀到的時候,他玩的英雄正好被對麵打野切了,於是放下手機,問道:“來辦理入住的?”

見被人誤會,葛雲雀忙搖頭,“不是,我來找人。”她看向前台,發現之前認識的那個女生沒在,於是主動問這個打遊戲的年輕人,“你們前台去哪兒了?”

遊戲死亡倒計時結束,年輕人繼續拿著手機往對方防禦塔方向衝去,頭也沒抬,“剛才樓上有人說地漏堵住了,她拿了工具上樓去通下水道,你找她有事兒?等會兒吧,肯定過不了多久就能下來的。坐。”他拍了下身邊的空沙發,示意葛雲雀要是不著急可以在這兒坐會兒。

“不用了,謝謝,我來過這兒很多次,還辦過活動,對這裏很熟悉了。”葛雲雀看了下年輕人,覺得他長得有些眼熟,但最近見過的人太多了,她實在是想不起來。

倒是年輕人放下手機,多看了她幾眼,不看倒還好,這一看還真讓他看出個名堂來了。樂嗬一笑,說道:“你不是舒揚初戀女友嘛,怎麽也來這兒工作了,該不會是衝著他過來的吧?”

怪不得了,葛雲雀也覺得此人眼熟,原來是以前在大學時期見過的同學,她聽到男生的調侃,一頭的黑線,怎麽每個聽說阮舒揚在這兒,就說她是衝著前男友過來的……她就沒點兒自己的追求,不能是為了實現自我價值,滿足自己的願望才過來的。

“早就分了,阮舒揚現在和白嫋關係挺好的,以後當著他們的麵前可別再提這件事了。”葛雲雀笑了下,她認出這個男生了,上次萊勒木到上海身無分文的時候,還是她讓萊勒木去桔山行酒店借宿,當時桔山行酒店並沒有收取他一分錢,反而盡量安排三餐,讓萊勒木不至於餓著、渴著。

對於此人,葛雲雀抱有好感,知道是個心善的人。

隻是沒想到,桔山行酒店的富家公子竟然還會來此地……打遊戲,葛雲雀暗自壓下快抑製不住的笑容,她才來這兒沒幾分鍾的時候,這個年輕人的英雄就死了不下五次,短腿的魯班穿著太空服飾在王者峽穀裏亂逛,總是一不小心就被單殺了。看著實在是太可憐了,充值型玩家也不可避免地被其他玩家殺得片甲不留。

屏幕又黑了下來,男生氣憤地把手機摔在沙發上,甩了甩有些發酸的手臂,看來這次英雄死亡時間有點長。

葛雲雀不在此地多停留,按照木木發的消息,去她房間找人。

“這次就是真的要跟你們告別了。”人到了房間,屁股還沒坐熱,木木就開門見山,她不是個喜歡拖遝的人,本來之前和徐漫簽約的時候,就說好了隻是培訓一個月的時間,可轉眼間,她在這兒都快待了三個月,基本的咖啡師入門知識,她都全部教給了培訓班的七位學員,甚至針對於基礎較好的小芮和一直埋頭學習的吳姐,她還多次私底下留下來指點她們。為了這個咖啡師培訓班,木木付出了許多的精力和心血。

上一次結業的時候,木木一提到自己的學員們,眼角的淚水止都止不住,可是這一次,或許是早就明白他們終有一天會離別,已經接受過離別之苦,因此心情沒有那麽激動。

房間內的茶幾上擺放著一朵紫色的玫瑰花,木木不知道那是什麽品種,隻知道花瓣極大,開成了盤子,味道幽香,已經在花瓶裏擺放了差不多半個月的時間,她總是隔了好幾天才換一次水,卻依舊那麽鮮活。

這個土地上的一切都是那麽的充滿生機,她轉身取了一個包裝精美的卡片,封皮上印著某個褐色建築物,看起來像是個工廠,不遠處就是海洋和教堂。木木說:“這是我從國外帶回來的,這上邊的建築物是某部電影的去取景地,站在大橋邊吹著海風,特別的舒心,仿佛所有的煩惱都會消失不見。今天我將這個卡片贈送給你,希望你以後煩惱永失。”

葛雲雀拿著那個卡片,一時有些手忙腳亂,她以為木木發消息來是有其他事情找,誰知道竟然是贈送禮物,早知道如此,她就該在來的時候,順路去禮品店買些什麽。可臨時起意去買的東西,怎麽能夠比得上木木精心準備的禮物呢。她將卡片緊捏著,認真地點頭,“謝謝你木木。”

她不止是為自己一個人,還是為咖啡師培訓班的其他七個學員,這一批學員真的有福氣,能夠遇見用心對待課程和學員的教師。

見地板上立著幾個行李箱,而且箱子都已經收拾好了,葛雲雀有些驚訝,問道:“這麽快就收拾好行李了,不是說明後天才離開嗎?”

“不等那麽久了,我不想那麽悲傷,等到明後天才走,那些學員肯定會舍不得我走的,他們一哭,我也會想哭,到時候真就舍不得走了。”木木對此很有先見之明,她已經打定主意,甚至連送她去市區的車都找好了,沒要葛雲雀他們多操心。她拍了下葛雲雀的肩頭,“今天就算是正式告別了,以後有緣再見了。”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等到木木帶著她的助理乘車離開以後,葛雲雀想了想,還是把這句話發了過去,“記得有空回來看看,這兒永遠歡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