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看破乾坤
一縷清香幽幽升空消散，銅壇內香灰滿鋪。
待到煙火徹底滅盡之時，厲星辰便站了出來，冷著臉色道：“一炷香的時間已過。”
“怎麽樣了，拿來老夫看看。”潘萬山放下茶杯，頓時屋內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葉靈兒。
葉靈兒忐忑不安的遞出一卷書簡，恭敬萬分的道：“請潘師爺過目。”
潘萬山接了過來，打開一掃，便皺起了眉頭。
眾人見此，心底大都了然。
燕憐秋微微歎了口氣，眼神中流露些許失望“連葉靈兒都不行嗎？”看著她垂目低首，擔憂萬分的模樣，冰月卻開口譏諷道：“小姑娘，武技鬥師可是一門學問高深的職業，可不是你想成就能成的。”
葉靈兒張了張嘴，小臉上浮現一抹不甘的倔強，卻也隻是緊咬著下唇，暗地裏攥緊了裙擺，一言不發，等待著最終的結果。
簡單的一卷書簡，潘萬山卻來回查看了十多分鍾，要是放在剛才，以這老頭暴躁的脾氣，恐怕早就破口大罵了吧。
這讓眾人都覺得有些奇怪，難道真的有希望通過？
然念頭剛起，不料潘萬山便毫不留情的一瓢冷水潑了過來，他把書簡往桌上一丟，道：“什麽亂七八糟，連身法和武學都沒區分好，還想成為武技師？”
聞言，葉靈兒麵色一白，眼睫垂得更加厲害，眸子裏也似有晶亮滴出，她微微躬了身子，“弟子不才，讓師爺見笑了……”
“小姑娘，老夫不知你的那些知識是從哪裏學來的，但容老夫說句實在話，你當真沒有成為武技師的才能，老夫勸你，還是抓緊修煉，早日突破才是正道。”
潘萬山雖然沒有像之前那樣大吼大叫，但一句句勸阻之語猶如離弦的箭矢，深深刺痛了葉靈兒的心，待他一席話說完，葉靈兒連身子都開始顫抖了。
冰月甚至還落井下石的道：“行了，哪兒來的回哪兒去，以後就不要有這些妄想了。”
正當葉靈兒憋著一口氣準備轉身離開之時，忽然屋內有人笑出了聲，眾人回過頭去，才發現忘了一個人，楚元龍。
厲星辰眼中湧現一絲不快，質問道：“你笑什麽？”
“沒什麽，”楚元龍邊笑邊搖著頭走到了桌前，也沒經過老頭同意，便擅自拿起葉靈兒剛才用過的書簡，慢吞吞的道：“我笑你們太無知！”
“放肆，你竟敢在潘師爺麵前大放厥詞……”不等其他人開口，冰月當先訓斥了一句。
但潘萬山卻是嘿嘿笑問：“小子，你很有自信嘛，難道你是在質疑老夫鑒別的能力？”
楚元龍在書簡上掃了兩眼，將書本一合，點頭道：“不錯，靈兒撰寫組合的這套武學，嚴格來講，完全可以成為一套下品全篇，而且還是下品之中的精品。”
“狗屁不通，區區三層廢物，連組成武技的基本理論都不知道，還敢質疑高人的見解？簡直是丟人現眼。”冰月不屑的撇了撇嘴，並向對方丟了個大白眼，她雙手叉腰，俏鼻高挺，一副前輩教訓晚輩的高傲姿態。
對她的挑釁，楚元龍沒有多加理會，這女人實在太過厭煩，自己越是理她，她翻騰得越歡快，所以還是保持沉默為好。
好在潘萬山也沒有將他立刻趕出去的意思，他忽然對眼前的少年升起了一股莫名的興致，仔細想了一下，便道：“那你說說看，老夫錯在了何處？要是你說服不了老夫，你就等著跪地認錯吧。”
“多謝師爺理解，不過你放心，我既然如此說了，定是有著十分的把握。”說著，楚元龍往後退了兩步，二話沒說，馬步一端，便要運功。
見此一幕，眾人皆是一頭霧水，唯有葉靈兒最先反應過來，她心頭一急，“元龍，不可莽撞行事，那套武技剛成，詬病很多，你現在就練的話，恐怕會對身體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勢啊。”
楚元龍對她淡淡一笑，臉上的自信足以說明一切。
“不要攔他。”潘萬山的目光也跟著凝重了起來，聽到師爺喝止，其餘四人全都是一愣，難道當真內有玄機，他們未能看透？
懷著疑惑，隻見楚元龍按照書簡上的武技，開始了第一次嚐試。
他雙掌平推，又猛地繞了回來，如此往複三回之後，突然反身一拳轟出。
“哢嚓。”
在眾人目瞪口呆的驚容之中，桌上的銅壇瞬間裂成了碎片，香灰灑了一桌，而一股強勁的氣勢，眨眼便至，平空起了一陣猛烈罡風，吹得潘萬山的胡須亂揚。
一拳過後，楚元龍就收了架勢，臉色如常，在原地定了許久，也未出現任何不適，反倒是剛才照著武技將力道一拳打出後，手掌心還隱有一股溫熱的氣流，然他感到十分舒服。
“潘師爺，我剛才演示了一番，身法上雖有些生澀，威力也未足武技該有的樣子，但那武技是絕對沒有任何問題的，而且從運氣調息，到發功收勢，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您說靈兒創作的武技是亂七八糟，那是因為你對她自身還不夠了解。”楚元龍頓了一下，道：“靈兒所修乃是火蝶掌，以柔克剛，威力十足，這套武技雖然少了許多花花哨子，在與人過招時，卻極為適用，幾乎每一掌都能有效的殺傷敵人，所以，她借著自身經驗創作出的武技，也當如此，身法簡陋得不能再簡陋，然而，威力卻有目共睹，而且完全可以修煉。”
聽完他一番講解，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過了好久，厲星辰跟冰月卻是不顧場合的譏笑出來。
“楚元龍啊楚元龍，我還以為你會耍出什麽花招呢，也不過如此……你剛才一番理論，根本是狗屁不通，你簡直要笑死人了……”
“師父，還是別浪費時間了，我看這小子八成是來砸場的，讓我出去收拾他一頓，讓他嚐嚐苦頭。”
燕憐秋跟葉靈兒看向楚元龍，眼神也是莫名複雜，剛才他扯的那些，壓根是牛頭不對馬嘴。葉靈兒心情本就很糟糕了，結果又讓他鬧了這麽一出，更是難受到了極點。
她拉了拉楚元龍的衣角，“元龍，夠了，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
“住口。”突然潘萬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怒目圓瞪，儼然一副要吃人的模樣，在場之人，頓時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了。
隻見他快步行到楚元龍身前，矮小的身子跟對方健碩的身軀一比，顯得極為滑稽。
“完了，楚元龍是在劫難逃了。”燕憐秋哀歎了一聲，於心不忍，想要閉眼，但就在這時，潘萬山居然激動萬分的伸手拍著對方肩頭，如獲至寶的大笑：“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小子，你真是出乎老夫意料，居然能看透連老夫都無法看透的東西。”
在其餘四人的驚訝之中，就聽潘萬山詢問了一句，“你想成為真正的武技鬥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