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高人對峙
一位白發蒼蒼的年邁老者在清元的攙扶下，拄著拐杖，小心翼翼的朝這邊挪步過來，儼然一副行將就木的模樣,但他一雙眼神，卻是清澈如泉，炯炯有神。
孫裴明作為風玄城武鬥會的大長老，距今已有一百餘載，乃為兩朝元老，即便放眼整個帝國的武鬥會中，也是極有威望，他修為不高，至今也才元武八層而已，然一手武技妙術，震懾天下，百年之久。
不僅如此，為了創作武技，他幾乎將自己一身都給奉獻了進去，為此付出巨大，受到無數武者厚戴，地位尊崇無比。
江湖甚至有傳言道：“當朝皇帝見了他都要行禮！”
雖無法得知真假，但由此可見，孫裴明的身份，遠不是區區一個城主府能與之相提並論的。
他一出現，現場除了震驚之外，便隻剩下一陣整齊的參拜之聲。
作為帝國家喻戶曉的大人物，玄燁等人自然早有耳聞，倒是沒想到，今日居然連他都給驚動了。方才玄燁還信心百倍，但這會兒心頭卻打起了鼓。
他微微施禮之下，暗中又忍不住窺探了一眼身後的楚元龍。
“為了一個野小子，不惜請動孫大長老？”玄燁越是琢磨，越是覺得蹊蹺，枉他修道了一百多年，見多了大風大浪，但此刻他怎麽也想不透內中原因。
“莫非自己當真惹上了一個不該惹的人？”
正當他胡思亂想之際，便見孫大長老慢吞吞的從人群中朝自己這邊走了過來。玄燁一時難以心安，以他的身份地位，在人家孫長老麵前，當真是小巫見大巫啊。
他還想著該怎麽跟孫長老解釋，沒想到玉寧當先蹦了出去，一來就朝孫長老指手畫腳的道：“你是誰？見了本小主為何不行禮？”
玄燁眉頭一沉，想都不想，一把將其給抓了回來，正色喝道：“不得無禮！此乃武鬥會大長老，地位在你我之上，還不快像長老賠罪，以求寬恕？”
玉寧到底是個黃毛丫頭，她哪裏知道這老頭的身份居然比自己師尊還要高，不過是剛才一幕讓她覺得有些不爽罷了，畢竟在場大部分人見了她並未行過禮數，反而是老頭一出來，這些人就跟耗子見了貓一樣，滿臉敬畏。
玉川本還想替自己妹妹說上兩句，但一看玄燁那嚇人的神色，立刻打消了念頭，將脖子悄悄往後一縮，噤若寒蟬。
孫長老略有不快，但作為德高望重之人，倒也沒跟一個丫頭爭執，這時關大師帶著幾個護衛主動上前，施了一禮，並將方才情況作了簡單的匯報後，便站到了旁邊。
“嗯，老夫已經從清元那兒了解過了，你們確定沒有看錯？畢竟那張特邀請柬可是老瘋子親自下發的，要是弄錯了，老夫也不好向他交差啊。”
關大師鄭重萬分的點了點頭，沉吟道：“大長老，千真萬確，我不會看錯的……”他說到此處，忽而停頓了一下，暗中跟清元交換了一下眼神。
清元當然知道他所指之事，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並未透露分毫，他這才放下心來。對手持特邀請柬之人下手，一旦傳開，且不論那山高水遠的老瘋子會怎麽樣，光是孫大長老的一關就夠讓他難受的了。
這個責任，他可擔待不起。
了解事情經過之後，孫裴明轉過頭，冷聲詢問道：“敢問，幾位都是城主府的人嗎？”
玄燁握緊了拳頭，他瞪了一眼還不明事態的楚元龍，上前幾步道：“孫長老之名，老朽仰慕已久，老朽乃城主府兩位小主的師尊，城主大人的舊交，玄燁。”
“原來如此。”孫裴明淡淡點頭，卻也沒扯其他，而是直截了當的道：“閣下，此乃我武鬥會的地盤，並非你城主府，這可由不得你們胡來啊。”
玄燁心中咯噔一下，麵對著孫長老的質問，他反而笑了起來。
孫長老眯起雙眼，“不知閣下笑什麽，有這麽好笑嗎？”
“當然好笑了。”玄燁一抖袖袍，將玉川給拉到了近前，故意揚聲道：“孫大長老，老朽敬你是武鬥宗師，武鬥會當權的大長老，但在你地盤上出了這等事，你總要給我城主府一個交代吧。”
玉川冷不丁的夾在兩位大人物中間，一時手足無措，額頭上也跟著滲出了密汗。
孫長老當然認識眼前的少年，隻是不知為何城主府少主狼狽不堪，他心中雖有疑惑，但並未多問，聯想起剛才清元和關萬途的話，他忽然又明白了，敢情是這少主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啊，讓人給揍了啊。
他目光一轉，再看離此不遠的楚元龍，正站得筆直，麵色無悲無喜，亦無懼色，一雙眼眸平靜得好似古井一般，波瀾不驚。
跟少主玉川一比，這孰強孰弱，猶能分知。
“此等心性……難怪能讓老瘋子都為之出山了，此子是個可造之材啊！”原本孫長老對老瘋子欽點的徒弟還甚有些懷疑，畢竟從未謀麵過，但此刻一見，他先前所有的顧慮全都打消了，倍感欣慰。
回過頭來，看玄燁的樣子，再聽他的意思，反倒是要武鬥會為此事負責了？
玄燁一笑，孫長老也跟著笑了。
隻是兩人都笑得有些荒唐，讓人覺得莫名其妙。
孫長老摸了摸胡須，“閣下是想讓我武鬥會給你個說法了？”
“不錯，那小子公然在你武鬥會出手毆打我家少主，老朽不能視而不見，若非此乃武鬥會內廳，哪裏還輪得到孫長老你出麵呢？恐怕他早就斃於我掌下了。”
玄燁一身正氣凜然的樣子，好似殺了楚元龍，他不過是在例行公事而已。
孫長老讓他給氣得發笑，天山學府當世第一高人聶瘋子的徒弟你也敢碰？就不怕讓他知道，平了城主府嗎？
當然，這些話他也隻能是在心頭想想，並未真的講出，再怎麽樣，身為武鬥會的高層，他也得顧全一下大局才行。
無非兩個小輩起了點衝突，隻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便可，反正楚元龍從始至終又沒吃過虧！
他想了一想，便問：“那，閣下想要怎麽處理？”
玄燁等的就是這句話，隻要孫長老一開口，他便有千百個理由將楚元龍帶走，到時是殺是刮，還不由他城主府說了算嗎？
然而，玄燁剛想講出，那玉川便氣急敗壞的叫嚷道：“孫長老，本少主別的什麽都可以不要，但那小子必須死，這一點要求相信對你武鬥會而言，並非難事吧。”
聞言，楚元龍眼神變得危險起來，他到現在都還沒明白這孫長老到底是在幫襯著誰呢，所以，他必須提防，倘若當真答應，他即便拚上性命也要設法逃走，畢竟秦武境可不是他能對付的。
然而，孫長老卻冷笑起來，簡短的道出了三個字！
“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