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誤入蕪寧穀
既然已經確定了蘇雲祺已經離開,北辰蕭便沒有了繼續待在這兒的興致。正要離開時,卻聽得牆頭上一道諷刺的聲音響起。
“原來貴為蕭王竟也會如蟊賊般翻牆入室。”一聲輕笑,淡淡的嘲諷,立於牆頭的長孫景璃白衣飄飄,恍若謫仙。
北辰蕭神色不變,仿佛那話並不是說給自己聽的,盯著長孫景璃的臉,看了許久,長孫景璃也不說話,同樣沉默地看著北辰蕭。
對視了好一陣子兩人才同時一笑,隻是北辰蕭的笑容充滿了寒意:“但本王倒是不知長孫公子何時有了窺視別人的習慣?”
“你那王妃可是拋下你獨自跑路了?”白玉從長孫景璃的身後探出,不知死活的笑道。
北辰蕭一聲冷哼,,目光如劍:“長孫公子是不是要教教你的手下,禍從口出的道理?”
長孫景璃哂然一笑:“這個就不勞煩蕭王操心,蕭王還是想一想,如何找到你那如花似玉的王妃吧!”
“蕭王府的家事,也不勞煩長孫公子掛牽!”北辰蕭縱身一躍,跳出了絲韻居。
眯著雙眼,淡笑著看北辰蕭離去,長孫景璃的眼中閃過一絲怨毒:“白玉,我不想看到小七生下他的孩子,你明白嗎?”
白玉一愣,臉上滿是不可置信,長孫的意思是……,真的跟自己想的一樣嗎?
似是看透了他的心思,長孫景璃飄然而去,隻留下一句冷漠的話:“這次不是如你所願麽?”
雖然白玉心中暗喜,但他知道此時的長孫景璃,並不如他這般開心。這是他第二次做出傷害小七的事情,恐怕此時此刻,他的心中最多的,是對小七的愧疚和心疼。
正如白玉所想,長孫景璃的雙眸中帶著絲絲痛苦和糾結,同時也浮現了一絲迷茫者之色。他就這麽奪走了小七的孩子,以後再麵對小七時還能像原來那般坦然嗎?
倏然,他的目光又堅定起來,小七,對不起了,要怪就怪孩子的父親是北辰蕭吧!等我的事情做完,我可以還你一個孩子!
馬車又回到了雲鵬客棧,蘇雲祺從車上跳下來,就被店小二一把拉住,“公子、公子剛才有兩位公子向我打聽你們的情況,現在恐怕已經去絲韻居找你們了。”?
兩位公子,蘇雲祺心中一驚,眼前閃過長孫景璃的身影,可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他就住在自己旁邊的院子,沒有必要向小二打聽她們的情況。那是雷家?還是……?難道是他?
雖然不確定是誰,但蘇雲祺還是放棄了回絲韻居的打算,轉身回到馬車上,馬車又向城外駛去。而馬車後麵,北辰蕭黑著臉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祺祺,怎麽回事?”蘇雲祺將小二的話告知了項子清,引得她臉色大變:“一定是雷家!你男人哪有這麽快就找過來?肯定是有人看到我們剛進雲州城的樣子。”
什麽男人不男人?蘇雲祺橫了項子清一眼,但心中卻是鬆了口氣,隻要不是北辰蕭陰魂不散,她就放心了。
知道了有人在找她們,馬車的速度又加快了不少,而且為了甩開身後不確定的追兵,半道上她們就改變了方向。
再一次失去了蘇雲祺的行蹤,北辰蕭覺得自己不應該這麽盲目,這一次他決定直接去雷家堡,既然蘇雲祺跟項子清一直在一起,那麽隻要找到了項子清,便也就找到了蘇雲祺。
蘇雲祺肚子裏的孩子,讓他牽掛不已,同時又對蘇雲祺十分惱怒,他以為他為她做了這麽多,她就應該感恩戴德,乖乖的在自己身邊待著。而蘇雲祺的逃走,讓他十分受傷,但倔強的北辰蕭不肯承認心中的傷痛,隻能把它化為怒火,強加在蘇雲祺的身上。
走了半日,周圍景色漸漸荒涼起來,數十裏,都,荒無人煙,蘇雲祺心中一陣心悸,總有一種不好的感覺,連話都,便少了許多,
又走了一段路,後麵忽然傳來了嗒嗒的馬蹄聲,隨著馬蹄聲的接近,蘇雲祺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她也說不出來為什麽,莫名的感到心驚肉跳。
事實證明,蘇雲祺的直覺非常的靠譜,就在馬蹄聲從她們身邊經過時,隻聽得前麵的馬匹嘶叫一聲,緊接著馬車在劇烈的搖晃中快速向前奔去。
車廂中的蘇雲祺和項子清毫無防備下,立刻狠狠的摔在了車壁上。
“師傅,怎麽回事兒?”項子清大聲問道,卻根本沒有得到回應,好不容易穩住了身體,她慌忙掀開布簾,卻發現馬匹如同受驚一般,瘋狂的跑了起來,而趕車的師傅歪著頭已然沒有了呼吸。
項子清抬眼望去,正好看到一個黑色的背影駕著紅色的駿馬消失在她的視線中。而最令她擔憂的是,她們的馬車因為失去控製,已經偏離了原本的道路,朝著旁邊的荒地奔馳而去。
“祺祺,怎麽辦?馬受驚了根本停不下來!”鑽回馬車,項子清焦急萬分,這種情況不製止的話,她們一定會有危險,以自己那半吊子的武功,很難保證清清平安無事,更何況……
項子清的目光落在了蘇雲祺還未鼓起的小腹上。蘇雲祺的腦袋在剛才劇烈的晃動中,撞的暈暈沉沉的,剛清醒過來,就感受到了項子清落在自己肚子上的目光。
項子清的話,她都聽的一清二楚,但她卻沒有一絲緊張,淡定的拍著項子清的肩膀:“沒關係的,有我在,所有動物都會乖乖的聽話。”
說完,蘇雲祺的口中發出了嗚嗚的聲音,在項子清怪異的目光中,馬車的速度果然有所減緩,最終停了下來。
平複了一下心情,兩人從車廂中走出來,看到趕車師傅的屍體,她們心中立刻充滿了愧疚,大叔的死都是被她們連累的,如果不是為她們趕車,這位大叔還會在雲州城好好的生活著。
將大叔的屍體抬進馬車中,蘇雲祺和項子清趕著馬車慢慢的走著,沒過多大一會兒,她們便看到了一個小山穀,山穀的入口豎著一道牌子,上麵寫著三個字“蕪寧穀”。
兩人對視了一眼,均在想,是進去還是離開?最終她們還是決定進穀看一看,因為除此之外她們並沒有更好的辦法,畢竟她們根本就不知道此刻身在何處。
入穀的道路並不寬闊,因此他們的馬車行駛的非常緩慢。轉過一個彎,入眼便是大片的桃樹林。一陣微風吹過,滿樹的粉色花瓣,宛若,害羞的少女被喚醒,婀娜多姿的在空中飛舞,緩緩降落。
這美麗又詭異的景色令人目不暇接,意醉神迷。此時明明剛過完中元佳節,並不是桃花開放的季節,為何這個山穀竟有這麽大片桃花盛開?
蘇雲琪有些猶豫了,這種詭異的地方,還要繼續往前走嗎?正躊躇間,從桃林深處走過一個人影,很快便來到了她們麵前。
待人影走近,蘇雲祺才發現這竟然是個女子。一襲粉色羅裙繡著點點桃花,頭發隨意的挽了一個鬆鬆的髻,斜插一隻淡紫色簪花,顯得幾分隨意卻不失典雅。略施粉黛,朱唇不點及紅。
“你們為何私闖我蕪寧穀?”女子開口,聲音如涓涓流水般美妙,沁人心脾。雖然不是質問之詞,卻是語含疏離之意。
蘇雲祺被如此一問,便有些不好意思:“我們的馬車被人暗算,受驚狂奔到此,實在不是有意如此的。”將事情大概說了一遍,當然隱瞞下了她們兩人離家出走的事情,卻是表明了兩人同樣是女子。
粉衣女子掃視了她們一眼,也看到了馬車裏躺著的人,料想她們沒有撒謊,便淡然的道:“你們隨我來吧,馬車就先留在桃林外。”
按照她的吩咐,蘇雲祺和項子清跟在了她的身後,在密密的桃林中穿梭了好一會兒,才拐七扭八的從桃林中走了出來。
看著眼前的溪水、樓閣,蘇雲祺不由的感歎:“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引得粉衣女子奇異的打量了她一番。
“姑姑,有兩位姑娘迷路了。”粉衣女子一邊說著,一邊進了樓閣。很快便跟在一位婦人打扮的女人身後走了出來。
那婦人的年紀大概有三十七八的樣子,梳著墜馬髻,身穿紫色綾羅,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雍容華貴。單是現在依舊美麗不可方物的容貌,便可知年輕時定然是傾國傾城之姿。
婦人打量了一下兩人,露出了端莊典雅的笑容:“兩位姑娘不必拘謹,安心在此住下,再作打算。”
蘇雲祺和項子清聞言,露出了感激的笑容:“謝謝夫人。”
“夫人倒是不敢當,你們可以叫我蕪娘。”蕪娘的目光在蘇雲祺的身上落了一會兒,似乎有些失神,但很快便恢複如初。“婉兒,帶兩位姑娘去客房休息。”
待到粉衣女子帶著蘇雲祺和項子清離開後,蕪娘的眼中付出一抹激動和憐愛。是她,一定是她,那張臉是那麽的熟悉,那麽的難以忘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