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想起來了?
“我聽說過想要讓丟失的記憶重新歸來,最好的辦法就是以毒攻毒。”
北辰蕭的眼神中充滿了寵愛:“既然現在所有能夠恢複你記憶的線索都中斷了,那就不如舊地重遊,這也算是最後一招了。”
蘇雲祺的心中升騰起一股暖暖的情義,看來北辰蕭對於她還是很在乎的。
蘇雲祺隻是抱以一個含義頗深的微笑,此時此刻,任何的話語都顯得矯揉造作。她將背身努力的向後靠去,整個身體都陷入在北辰蕭的懷抱中。
北辰蕭也沒有說話,嘴角洋溢起一抹滿足的微笑。縱橫天下功震寰宇的北胤戰神,此時突然有了另一種感悟,另一種對人生的認知。
**的駿馬載馱著兩個沉默在無限溫情中的二人,白駒過隙般的衝入了樹林中,希望能探索到或許會有的答案。
北辰蕭和蘇雲祺縱馬進入樹林之後不久,從他們來路的方向,也來了兩匹黑馬。馬上乘坐著兩個人,看打扮很普通,很像是天南海北走商的人。
但從兩人精光四閃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們絕不是普通商人那麽簡單。尤其是兩匹劣馬的四蹄下麵,還故意用兩指寬的皮墊子趁著。雖然影響到了馬奔跑的絕對速度,卻達到了貓走路寂靜無聲的效果。
但縱然如此,二人二馬還是在距離樹林邊緣還有二百米的地方就勒緊了韁繩。其中一人還從狀似竹箱子的行囊中掏出了一隻白色的鴿子,另一人很有默契的拿出一小卷白紙,用極細的墨筆在上麵點寫了幾下,隨後綁在鴿子腿上。
白鴿飛起,在空中盤了一個旋,就像皇城方向飛去。
兩個商人則一挑馬頭,向樹林方向的官道跑去。
“蕭,在來到這裏,真是恍若隔世呢。”坐在馬背上的蘇雲祺看著周遭的樹林景色,不僅感歎道。
“是啊。”北辰蕭也感歎,隨後話音一挑,頗含戲虐的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初還有個人把我扔在樹林中,見死不救的走了。”
“就你記性好!”蘇雲祺回頭白了蕭王一眼,有心說後來帶著蘇燁一同來救人,但也覺得索然無味,說了也沒太大的意思。
更何況了,蘇雲祺見死不救獨自走人的經曆,也僅僅隻是那一次而已。
蘇雲祺沒有多說,北辰蕭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話頭同樣轉了個彎。
“怎麽樣?想起什麽了麽?”
蘇雲祺微微搖了搖頭,右手食指輕輕按著太陽穴:“好像有,又好像沒有。腦袋漿漿糊糊的,總感覺要想起什麽的時候,頭就隱隱作疼沒法聚精會神的回憶了。”
“現在頭又開始痛了?”北辰蕭關切的問。
“有一點。”蘇雲祺加大了揉按的力度,同時搖搖頭:“不過不要緊,還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
看著蘇雲祺身體抖動難受的樣子,北辰蕭有點後悔今天的決定了:“要不就算了吧。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找尋記憶也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情。算了,咱們回去吧。”
實話實說,蘇雲祺的身體確實不舒服,可就這樣回去,她又太不甘心。抬起頭來再次掃視一眼樹林,就是這一眼,讓她的決定再等等。
“咦!”蘇雲祺驚喜的叫了聲,拍拍馬頭,馬兒乖巧的停下了腳步。
蘇雲祺一個靈巧的翻身下了馬,快步向前方的一棵大樹跑去。北辰蕭本想阻攔,當他抬頭看到那樹的時候,也就作罷了。
“蕭,你看這,你還記不記得這棵樹。”蘇雲祺吃吃的笑了起來。
北辰蕭揚起頭,看著聳立的大樹,思緒瞬間飛到了那個夜晚。
“怎麽可能不記得?瞧瞧這樹上還有你的腳印呢!”北辰蕭少有的開起了玩笑。
說的蘇雲祺俏臉一紅,伸手給了他一拳,不輕不重。
正陷入你儂我儂的兩人絕對想不到,此刻的北胤皇宮已經陷入了內亂。
原本那位老皇帝的身子骨便一天不如一天,再加上長孫景璃下的毒,更是把他往鬼門關猛推了一把。
而今日一早,墨海便接到宮裏的消息,讓他進宮一趟,皇上怕是不行了。
等他趕到皇帝的寢宮時,已經有大片禦醫惶恐的跪了一地,而太子北辰淩正怒氣衝衝的嗬斥著他們。
如此看來,老家夥果然要不行了。
同時令墨海也沒有想到的是,在樹林中的蕭王夫婦,也同樣出了變故。
今日故地重遊北辰蕭心中也是頗有感慨,他輕揉著被蘇雲祺擊打的左胸:“我還記得那一日你給我的那一下子,還真是讓我喝了一壺。”
“你還說!”蘇雲祺臉一陣陣的發燙,作勢揮起粉拳,就又要打向蕭王。
卻在這當,她忽然嬌呼一聲,右手扶住額頭,腳下一個踉蹌,身子向前撲去。
北辰蕭心中一驚,手上很是及時,忙一把將蘇雲祺抱住。
“你這是怎麽了?”
此時的蘇雲祺已經無暇回答,頭部深處傳來的痛感從來沒有這般強烈。被冰封住的記憶就像是解凍的春水,波濤洶湧的湧將出來。
可這不表明蘇雲祺的記憶恢複了,記憶太多太雜,很多還都是斷層的。一江春水向東流,水麵之上是斑斑駁駁的冰排,讓人無法透過冰排看清下麵江水真正的樣子。
“我好像想起來了,想起來了!”癱軟在北辰蕭懷中的蘇雲祺沒有一點力氣,口中隻是無意識的喃喃自語。
摸著蘇雲祺額頭上黃豆般大的汗水,北辰蕭狂喊:“什麽都別說了,閉上眼睛養神。趕緊走,咱們現在就走。”
身體如大雕一般飛撲出去,那駿馬似乎也感受到了女主人不對勁,也不用北辰蕭催促,長嘶一聲,身體掉個奔騰而去。
雲祺、雲祺,你可千萬不能有事!
北辰蕭在心中狂喊,趕緊催動內力注入蘇雲祺的體內。隨著內力的注入,蘇雲祺頭上的汗水不再泛濫,可緊皺著的眉頭也同樣沒有解開。口中依然喃喃自語,意識處於完全不受控製的狀態。
饒是北辰蕭戰力彪炳,可百煉鋼難製繞指柔。看著心愛的女人這般痛苦,自己去無能為力。北胤戰神恨不得一拳打破了天,更恨不得替雲祺親受痛苦。
可一切都沒用用。北辰蕭現在能做的隻是趕緊回城,找到最好的一聲給蘇雲祺救治。
他全部的心思都在懷中的愛人身上,根本無暇顧及身邊周遭的事物。隻是隱約控製著駿馬不偏差方向而已。
所以,北辰蕭並沒有注意到在官道上的兩個坐在馬上的奇怪商人。
他被蘇雲祺亂了心神,但那兩個探子可是有心算無心。
北辰蕭的駿馬與他們擦肩而過之際,蘇雲祺有點帶著神經質的自語理所當然的被聽了去。
‘我想起來了’!
這幾個字的分量很重,能被派來跟蹤北辰蕭或者是獨孤辰的人,肯定不會是泛泛之輩。
果然,北辰蕭一人二馬的絕塵還未落定的時候,兩個探子就迫不及待的對視了一眼。
很有默契的再次動作起來。一個拿出小紙條寫字,另一個從竹筐中掏出鴿子。
“‘想起來了’,想起來了?真的麽?”在南陵皇城的隱蔽處,一個男人站在陰暗中,一隻手握著白鴿,另一隻手撐著展開的小紙條。
他站在背光出,看不清臉麵,隻能隱約看出一個男人的身形。
深吸一口氣,黑暗中的身形猛然一抖,全身的力道都凝聚起來,掐的手中的信鴿‘咕咕’慘叫。
稍稍鬆手,信鴿撲騰著翅膀趕緊逃走。
那人冷哼一聲,一把將紙條揉捏到掌心,另一隻空出來的手則在頸間劃了一下。手勢堅毅絕然沒有一絲抖動。
“是!”也不知道這片黑暗中到底藏了多少個人,影城聲從好幾處傳來。緊接著幾道人影閃動竄出房間。
那唯一還剩下的人這時候身體才顫抖起來,同樣顫抖的還有他的聲音。
聲音有不舍,更多的是孤注一擲:“被怪我狠,這也是你命運不濟。”
不舍全部消失,剩下的全是陰狠:“這一次,你和他再也不會那麽幸運!”
北辰蕭瘋了一樣的回到了住處,在蕪娘和項子清驚恐和責備的目光下,他也手足無措起來,甚至都說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情。
最後還是蕪娘趕緊張羅著叫醫生。可醫生來了四五個,加起來的診斷時間也沒超過一炷香的時間。
每一個醫生都是搖著頭出來的,隻開了幾味安神的藥就匆匆離去。
蘇雲祺的狀況雖然沒有惡化,但也沒有好轉。雙目緊閉眉頭緊皺,手足冰冷全身無力,口中既然重複著那幾個字。
北辰蕭剛開始還是記得背著手在房間中團團轉,到了最後隻能坐在孫運氣的床邊愣愣走神。
蕪娘不知道追問了多少次,可也沒問出個所以然。這也不怪北辰蕭,因為事發突然,誰又能搞清楚狀況呢?
項子清也急的很,她還在無意中發現有幾個人在他們的住處附近鬼鬼祟祟的探望,這可不是好兆頭。
足足愣神了大半天之後,北辰蕭一拍大腿站了起來:“走,回北胤皇城,必須動用太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