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都想起來了
為了避免意外,北辰蕭、項子清和蕪娘三人輪番駕馭著馬車全速趕路。
當然了,一天十二個時辰當中,有十個時辰左右是北辰蕭趕車的,蕪娘二人隻是微微換個班,好讓北辰蕭能抽空睡上一覺。
這一路上,日夜奔馳。且不說人有多麽的疲乏,光是馬匹就沿途換了三匹。
好在一路有驚無險,他們算是很順利的回到了蕪寧穀。
蕪娘手段通天,也是北辰熠命大,那兩刀雖然凶險異常,但很幸運的剛好砍在背肌上。
傷是嚴重的很,但好歹沒有砸碎骨頭砍斷了筋。皮肉上的傷,再嚴重也不足以致命。
如果不是連日趕路營養跟不上,傷口不易愈合。這四五天的時間,北辰熠應該都能夠下車走動了。
現在雖然還趴臥不能移動,但好歹神智已經恢複,已經能和項子清說好一陣的話了。
如果不是被項子清逼著睡覺休息,他真恨不得一直說一直說下去。
經過了這一次生死,項子清和北辰熠之間的感情自然好到沒話說。
北胤宮中的大變反而對項子清來說是個喜訊,老皇帝一死,會反對他們的聲音就小的多了。
當然了,為了不讓北辰熠傷神,關於北胤變動的事情,一句話都沒有和他透露。
不過北辰蕭這幾天的心事可沒地方排解了,他有著太多太多的疑惑和不解。
蘇雲祺在的話,他還有個傾訴的對象。可現在呢?他除了利用有限的兩個時辰看著蘇雲祺發呆,竟然做不了其他的事情。
好在好在,一切都是好在。他們最終回到了蕪寧穀,也順利在穀中找到了醍醐草。
蕪娘不愧是當時神醫,果然藥到病除。喝下了研磨碎的醍醐草的湯藥之後,半個時辰後,蘇雲祺就睜開了眼睛。
並不如北辰蕭期望中的那樣,他本以為蘇雲祺醒來之後會先給他一個擁抱。
但是,蘇醒的蘇雲祺不但沒有高興,眼睛中反而都透著悲傷。
“雲祺,沒你怎麽了?”北辰蕭心痛的將他的小人攬在懷中。此刻,他再也不吝嗇他的溫柔。
蘇雲祺緊抿著嘴,北辰蕭知道,蘇雲祺隻有在極度悲傷的時候才會有這種表情。
“蕭,我想起來了。”蘇雲祺帶著哭腔說。
“想起什麽來了?”北辰蕭把嘴唇湊在蘇雲祺的發邊親吻。
縱然連日的奔波讓蘇雲祺的頭發都散發出了並不美妙的氣味,但北辰蕭還是毫不介意的吻著。
因為,他也好幾天沒洗澡了,身上的臭汗味一樣很濃鬱。
蘇雲祺抽了一下鼻子:“什麽都想起來了。我們的孩子,樹林中的暗殺。我都想起來了。”
北辰蕭感受到了懷中的蘇雲祺的身體因為巨大的背上**著,他抱得她更緊了。
“算了,以前的事情不要再提了。孩子沒有了,我們以後還可以再要。”北辰蕭全力安撫:“至於蘇燁,這個賬咱們遲早也要跟他算。”
蘇雲祺從北辰蕭懷中掙紮出來,臉上已經淚痕滿滿:“蕭,我真是想不明白,不管現在的身份,以前我,我和蘇燁畢竟也是親兄弟,不,親兄妹,他這麽能忍心對我下手?”
北辰蕭猿臂輕舒,再次把他的愛人抱在懷中:“最難生在帝王家。我不也是一樣,你忘記了,我大哥都已經是太子了,還是樂此不疲的派人追殺我。”
兩個天涯淪落人相視苦笑,同樣的悲歎了一聲。
淚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望著臂彎中的蘇雲祺,北辰蕭竟看的癡了。
此刻的蘇雲祺未修眉,未打鬢,沒貼花紅,沒描眼角。多日的病榻纏綿讓她的麵色都失色不少,頭發也不在亮澤。
可偏偏,北辰蕭覺得,此刻的蘇雲祺才是他此生見過的最美的人兒。也許,是因為經曆種種之後,兩人的心徹底的交融在了一起吧。
北辰蕭俯下了頭,蘇雲祺閉上了眼睛。四張火熱的唇,貪婪的糾纏在了一起。
良久之後,梳洗完畢的蘇雲祺和北辰蕭二人和眾人匯合。
相比於北辰熠、項子清二人的羞澀,蘇雲祺他們則自然的多。
幾天來終於有機會好好坐下來休息一下了,大家都難得的珍惜這安逸的時光。
先聊著各種事情,大家避免談到了正題。可話不說不透,終於,話頭扯到了北胤皇宮上麵。
也是在這次談話中,北辰熠和蘇雲祺才得知老皇帝已經故去。
北辰熠悲痛萬分,蘇雲祺也頗為感歎。
“什麽,北辰蕭登基了?”蘇雲祺誇張的張著嘴,扭頭看北辰蕭:“那,那你又是誰?”
蘇雲祺滿臉跑眉毛,然後連連抹嘴,大有一副被陌生人占了便宜的憤慨。
她誇張的舉動把大家都逗笑了,就連被北辰熠的悲傷都被衝淡了不少。
蕪娘揮著手:“好了,有點正經吧。蕭兒,你說宮中替你登基的北辰蕭到底是何方神聖。或者說,登基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北辰蕭也是一臉的迷茫:“說實話,我還真是搞不清楚了。至少到目前為止,咱們誰都沒有看到真切的皇榜,一切都是道聽途說。可信度很有限。”
北辰蕭的手指不斷的叩打著桌子:“祁玉他們都在皇城,他們一定最清楚事情的真實動向。可蕪寧穀距離皇城還有一定距離,咱們怎麽聯係他們呢?”
項子清大大咧咧的說:“咱們易容化妝一下,混進皇城不就得了。”
“不妥。”蕪娘和北辰蕭同時說道。
蘇雲祺也讚同的說:“我也覺得不妥。突然出了這麽多事情,肯定是有預謀的。咱們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貿然出動太危險了。”
其實蘇雲祺是想起了一個人,那個讓她失去了孩子的人。
天下第一公子,如果皇宮的事情真和長孫景璃有關係,那他們想要混進去可就難如登天了。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突然,蘇雲祺一拍額頭笑了起來。
北辰蕭就坐在她身邊,趕緊伸手摸摸她的額頭。不會是昏迷的後遺症,腦袋發燒燒壞了吧。
“討厭!”蘇雲祺打開北辰蕭的手。
她徑直站起身來,走到門邊,隨後舉起右手,嘴中發出‘啾啾’的聲音。
眾人都好奇的跟在她身後,奇怪的看著蘇雲祺的舉動。隻有北辰蕭眼神微動,他似乎明白了。
果然,就聽到項子清突然喊道:“呀,小鳥。咦,小鳥怎麽落在祺祺手上了?”
蕪寧穀中有很多鳥獸,但就算是蕪娘也沒有讓小鳥停在手背上的本事。
一隻很常見的小麻雀立在蘇雲祺的手背上,歪著腦袋嘰嘰喳喳的叫著,好像也挺好奇自己怎麽突然有了這麽大的膽子。
蘇雲祺繼續對著小鳥唧唧的說著什麽。神氣的是,那麻雀竟然很人性化的點著頭,似乎聽懂了一樣。
“好了,快去吧。”最後隨著蘇雲祺的一揮手,小鳥一飛衝天,向皇城的方向飛去。
項子清拉住蘇雲祺的手,不住的搖晃:“祺祺,你剛才在做什麽呀?好神奇啊。”
蘇雲祺笑著,眼睛望向北辰蕭:“等著吧,過不了多久咱們就能得到確切的消息了。”
蕪寧穀外十裏地的一處小飯館裏,今天來了貴客。一行數十人,直接把整個飯館的十幾個房間全都包下來了。
在最大的房間內,蘇燁心不在焉的看著一份又一份資料。
這些資料有關於最近北胤皇權變動的消息,有一些是追蹤剛回南陵城的二皇子動向的。
北胤這邊的消息已經確定下來,太子確實被廢,並且已經被刺死。二皇子被監禁,遠遠流放,剝奪皇子身份。北胤朝中重臣大將基本都被動了動。
辦完這些事情之後,新皇北辰蕭就連續好幾天沒有上朝。根據宮內的消息來說,皇帝連日操勞,身體累病了,需要休養。
“北辰蕭會被累病?”蘇燁把資料一摔。
他印象中的北辰蕭,是那個即便斷了腿也霸氣側漏的存在。累的不上朝?開什麽玩笑。
至於南陵那邊,二皇子的動向很正常,隻不過在宮內陪伴雙親的時間偏長了一點。除此之外沒有太多的異樣。
蘇燁拍了拍手,帶頭大哥馬上出現在房間中。
“那個什麽穀有最新動態麽?”
帶頭大哥搖了搖頭:“沒有,他們一行人進去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咱們前方的人曾試著走進穀外的桃林。不過那桃林邪門的很,咱們的人進去之後也沒有再出來。”
“廢物!”蘇燁頓時發火了:“我不是說了不要輕舉妄動麽?記住了,隻圍住就好。咱們現在已經在北胤地界了,做事說話都要小心謹慎。”
“是!”帶頭大哥趕緊低頭。
就在這時,房間外麵突然傳來了一聲暴喝:“讓蘇燁出來見我!”
這聲音極具威視,隨後外麵就傳來了刀劍出鞘拳腳上身的聲音。
“出去看看。”蘇燁吩咐。
帶頭大哥立刻向標槍一樣竄了出去。北辰蕭也趕緊來到門邊觀看。
門外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已經打進了大廳,手中長劍飄飄,片刻間就放倒了好幾個隱衛。
此時這青年剛好一抬頭,正看到蘇燁,嘴角一咧。長劍抖動,身形飛起。
蘇燁整個人就都籠罩在了劍鋒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