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5

蕭景淵掀簾而入時，腳步還帶著幾分急切。

方才聽春桃說蘇綰不適，他正與大臣議事，竟也按捺不住，匆匆告退趕來。

“身子如何了？”

他大步走到榻前，見蘇綰臉色依舊蒼白，伸手便想探她的額頭，指尖卻在半空中頓了頓，轉而落在她的手背上。

“太醫怎麽說？”

他的掌心帶著些微涼意，觸得蘇綰輕輕一顫。

她抬眼望他，見他眼底滿是真切的擔憂。

蘇綰："　“陛下別急，”蘇綰反手握緊他的手，唇角彎起淺淺的弧度，聲音裏帶著點刻意藏起的狡黠，“太醫說……是好事。”"

蕭景淵眉峰微蹙，顯然沒明白這“好事”指的是什麽。

他看著她撫在小腹上的手，看著她眼底漾開的溫柔笑意，腦中忽然“嗡”的一聲，像是有驚雷炸開。

“你……”他喉結滾了滾，聲音竟有些發緊，“你的意思是……”

蘇綰："　蘇綰仰頭看他，陽光恰好落在她眼睫上，投下細碎的陰影，那雙清澈的眸子裏盛著滿滿的期待：“陛下，臣妾有孕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蕭景淵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他怔怔地看著蘇綰的小腹，又猛地看向她的臉，眼底翻湧著震驚、狂喜，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慌亂。

他素來沉穩，便是麵對邊關急報也未曾如此失態，可此刻，指尖竟微微發起抖來。

“真的？”他啞著嗓子追問，像是怕這隻是一場夢，“太醫確診了？”

蘇綰："　“嗯，”蘇綰點頭，任由他將自己的手攥得更緊，“已有一月有餘。隻是臣妾體質虛，太醫說要仔細靜養。”"

蕭景淵忽然俯身，小心翼翼地將她攬進懷裏，動作輕柔得仿佛怕碰碎了什麽珍寶。

他埋在她頸間，呼吸帶著明顯的顫抖，聲音低啞卻滾燙：“綰綰，朕……朕要當父親了？”

這聲“綰綰”，喊得親昵又珍重，是他極少在人前流露的溫柔。

蘇綰靠在他懷裏，聽著他胸腔裏擂鼓般的心跳，聽著他心底那句翻來覆去的。

【太好了，朕有孩子了，是綰綰的孩子】

蘇綰："　“陛下，”她抬手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安撫一個得到心愛玩具的孩子，“往後可得多疼疼臣妾和孩子。”"

“自然，”蕭景淵直起身，伸手小心翼翼地撫上她的小腹，指尖懸在半空許久，才敢輕輕落下，動作笨拙又珍視。

“朕會讓太醫院的人輪班守著，宮裏所有吃用都親自過目，誰敢動你和孩子一根頭發，朕誅他九族！”

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那是屬於帝王的威懾，卻又在看向蘇綰時，瞬間化為濃得化不開的柔情。

“往後不許再勞心費神，朝政有朕，後宮那些雜事也不必理會，你隻需安心養胎。”

蘇綰看著他忙前忙後地吩咐太監去傳旨，讓禦膳房每日燉安胎湯，讓侍衛加強流螢殿的守衛，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喜悅，忽然覺得，裝賢惠又何妨？

能換得這樣一份安穩與珍視，能讓腹中的孩子平安降生，便已是這深宮裏最好的歸宿。

蕭景淵安頓好一切，又坐回榻邊，握著蘇綰的手不肯鬆開。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該給孩子準備些什麽，說著等孩子出生後要教他騎馬射箭，若是女兒便給她建一座最漂亮的花園。

蘇綰安靜地聽著，偶爾應一聲，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畫著圈。

陽光透過窗欞，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仿佛再也分不開。

她知道，有了這個孩子，往後的路或許會更難走，但此刻，她隻想有一個血脈相連的親人。

為了孩子，也為了自己，她定要在這後宮裏，穩穩地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