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我就是要與眾不同

第205章 6

匆匆歲月,很快就到了臨產,這日宮殿內,所有人都忙碌了起來,端水的端水,所有人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產房裏的血腥味混著艾草的氣息,順著門縫往外滲。

蕭景淵站在廊下,玄色龍袍的袖口被他攥得發皺,指尖冰涼。

“陛下,您都站了三個時辰了,歇歇吧?”貼身太監小聲勸著,卻被他一眼瞪回去。

裏麵時不時傳來蘇綰壓抑的痛呼,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

他從未想過,那個平日裏總能笑著應對後宮風波、連蹙眉都少見的女子,會痛到發出那樣破碎的聲音。

【她會不會有事?】

【早知道這麽痛,當初就不該讓她懷……】

蕭景淵的心聲像碎冰一樣砸進蘇綰混沌的意識裏,她費力掀開眼縫,看見他立在廊下的身影,背影繃得像張拉滿的弓。

“哇——”一聲嬰兒啼哭猛地劃破宮闈,尖銳卻清亮。

蕭景淵渾身一震,幾乎是踉蹌著撲到產房門口,手掌按在門板上,指節泛白:“蘇綰?蘇綰怎麽樣?”

產婆抱著繈褓快步出來,滿臉堆笑:“恭喜陛下!是位皇子!娘娘……娘娘還在裏頭呢,穩婆說剛才有些大出血,正在料理。”

“大出血?”蕭景淵的聲音陡然發緊,推開產婆就往裏闖,被太醫攔住。

“陛下萬萬不可!產房穢氣重,您龍體……”

“滾開!”他第一次在人前失態,眼底血絲翻湧,“她要是有事,朕拆了你們太醫院!”

【蘇綰你不準有事!你聽到沒有!】

這聲怒吼震得蘇綰耳中嗡鳴,她想抬手,卻連指尖都動不了,隻能任由意識飄在無邊的昏沉裏,聽著他衝進來的腳步聲,聽著他掌心的冷汗蹭在她手背上。

“蘇綰!”他撲到床邊,握住她冰涼的手,那隻手還在微微顫抖,“看著朕!不準睡!”

【求你……】

那心聲輕得像歎息,卻撞進蘇綰心裏。

蘇綰:" 她艱難地轉了轉眼珠,看見他急得發紅的眼,忽然扯出個虛弱的笑:“陛下……龍袍……沾血了……”"

“混賬話!”他聲音發啞,抬手拭去她額角的冷汗,指尖都在抖,“什麽都沒有你重要!”

【早知道會這樣,朕寧願不要這龍子,換你平安……】

蘇綰的心猛地一顫,這心聲燙得她眼眶發熱。

原來這個永遠端著帝王威儀的人,也會有這樣的念頭。

蕭景淵這才發現,自己掌心全是冷汗,連帶著後背都沁濕了。

方才那三個時辰,每一聲痛呼都像在他心口剜肉,直到聽見嬰兒啼哭,懸著的心剛落半分,又被“大出血”三個字狠狠攥住——他第一次嚐到,什麽叫怕。

怕這宮裏從此再沒那個能在燈下替朕縫補衣袍的人,怕再也見不到她遞茶時清亮的眼神……

穩婆終於處理妥當,躬身道:“陛下,娘娘血止住了,隻是身子虛,得好生將養。”

蕭景淵沒應聲,隻是小心翼翼地替蘇綰掖好被角,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久久未動。

直到嬰兒的哭聲再次傳來,他才緩緩轉頭,看向那個被奶娘抱在懷裏的小小嬰孩,眼神複雜。

【這孩子……是她用半條命換來的……】

這是他盼了多年的皇子,可此刻,他滿心滿眼,隻有**那個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女子。

“守著。”他對太醫吩咐,聲音依舊發沉,“若是她有半分差池,提頭來見。”

說完,他脫下沾了血漬的外袍,隻留裏衣,在床邊坐下,握住蘇綰的手,用自己的掌心替她暖著。

【手怎麽這麽冰……】

窗外的月光爬上床沿,照在他緊繃的側臉。

他忽然想起蘇綰剛有孕時,她摸著小腹笑盈盈地說:“陛下,你說他會像你還是像我?”

那時他隻淡淡應了句“都好”,此刻才明白,好不好的,都不如她平安。

【蘇綰,醒醒……】

他低頭看著她沉睡的臉,輕聲道:“蘇綰,醒醒。朕……怕了。”

這三個字,輕得像歎息,卻在空**的產房裏,落得格外重。

蘇綰在昏沉中眨了眨眼,將那聲“怕了”牢牢攥在心裏,唇角悄悄彎了彎。

冷麵帝王的心裏,終究是被她填的滿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