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兄弟三人,各顯神通
江月坐在炕頭。
夜色裏,她在糊窗戶的報紙上戳了個小洞,細細觀察著院子裏的動靜。
時間一點點流逝,東屋的燭光終於熄滅了。
院子裏傳來開門聲,楚河和楚川各自回了房間。
直到那兩間房也熄了燈,江月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她掀開裹在身上的被子,小心翼翼地,一點點地挪下炕頭,楚家呆不住了,她要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她往門口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艱難,像踩在刀尖上。
她挪到門邊,輕輕的推開一條門縫,院子裏靜得隻剩下風聲……
她的手搭上門栓,
吱呀……
她屏住呼吸。
就在她探出頭,準備邁出門時,一個黑影,毫無征兆地立在她的門前。
江月整個人都釘在了原地,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她聽見自己的心髒在腔子裏狂跳的聲音。
咚咚!
那黑影也被她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月光勾勒出他稚嫩的輪廓……
楚川?!
江月一怔,想著怎麽狡辯自己大半夜出門的事情!
一瞬間,皎月從雲層裏透出了光。楚川站在月光下,幹淨透亮。
“姐?你是不是要去廁所啊?”
“……”
江月聽見這話,都要哭了,她連連點頭,
“是……是不是我剛才太大聲音,吵醒你了?”
“實在對不住了,我這腿疼得厲害。動靜大了些。”
說著,江月揚起精致的眉眼,一雙又大又亮的眼睛裏,透著晶瑩的淚光。淚光仿佛帶著浪花似的,一浪浪的往青春少艾的心髒上撲。
看著這雙眼睛,楚川的臉色漲得通紅。
他無意識了好一會兒,才看見江月的手指緊緊壓在門框上,指尖都白了……
他立馬神思歸位,言語有些笨拙,
“你別動,你腿腳不方便!”
他快速在院子裏掃了一眼,臉紅的要爆炸了,
“我給你拎個木桶進來?你先將就一下。你別擔心,我給你倒……”
“不用!”
江月尷尬的連連擺手。
同時,她狠狠鬆了一口氣,還好這小子單純,沒看出來自己想走!
“真的不用,我不習慣,我去外麵……”
楚川看著她堅持的樣子,沒再多勸,隻是默默地跟在她身邊,扶著她的胳膊。
眼看離廁所越來越近,江月的心沉了下去。
這下完了,隻能再等一會兒,等他睡著了再走!
上完廁所後,江月回到了房間。
可她都上了床,楚川還站在她的房門口,像一棵小白楊,筆直地杵在那兒,沒有要走的意思。
江月的心又提了起來。
這個老三,看著單純,不會是憋什麽壞心思呢吧?!
江月下意識的往後退了退,警惕的盯著門口的男人。
突然,楚川一步邁了進來,反手關上門。
江月看著緊閉的門,整個頭皮開始發麻。知人知麵不知心,這家夥不會是要趁人之危,想來硬的吧?
可惜了,我江月也不是吃素的。
她往小桌板上靠了靠,瞧準了桌上盛水的碗。這碗可不小,一會兒招呼上去,準給他開瓢!
心裏有了全套打算,江月攥緊了手,笑著問楚川,
“你還有事兒?”
楚川緊抿了一下嘴唇,
“我想問問……你為什麽會從龍王尖上掉下來?”
額……
就這?
江月攥緊的手,鬆了鬆。
她在心裏盤快速的算了一下。
自己的腿受了傷,未必走得出大山。與其這樣,不如放手一搏……
她抬起頭,迎上楚川的視線。
原本就美的不像話的眸子,在霧蒙蒙的眼淚加持下,看得人驚心動魄。
“我不是自己掉下去的。”
“是我的丈夫……把我推下去的。”
寂靜的夜,把江月的聲音無限放大。
楚川怔在原地,眼神複雜了打量了江月好一會兒。
他很不解的問,
“你這麽漂亮,他怎麽舍得殺你?”
江月苦笑,蹭了一下眼角。
“漂亮有什麽用?”
“我隻是個普通工人……他要往上爬,要娶一個對他更有用的女人。”
江月垂下眼簾,聲音很輕,飄忽不定的像在哭。
院子裏,隻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殺人犯……”
楚河的聲音,在小屋裏震**。
“我幫你報警!”
“這種殺人犯,決不能讓他逍遙法外!”
他猛地咬住牙,下頜線清晰起來。
江月眼神中透出了慌張,半真半假。
“不……我不能報警。”
“他爸爸是縣裏的領導,我要是報警,相當於給他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別說指證不了他殺人。說不定連我好不容易撿回來的命,都要搭進去。”
聽江月說自己的事,楚川的神情越來越嚴肅。
他就想不通,一個男人怎麽會這麽無恥……
可見江月堅持不報警,楚川隻能默然同意。
“你放心!”
他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像是立下軍令狀,“有我們兄弟在,絕不會讓你再受半點委屈!”
“你就在這兒安心養傷,什麽都別怕。”
說完,他深深地看了江月一眼,然後,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房間。
沒一會兒,東屋大哥楚江的房間又亮起了燈……
江月裹著被子,一夜無眠。
翌日。
天剛蒙蒙亮。
江月就被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響吵醒了。
她掙紮著坐起來,費力的挪到窗邊,透過報紙糊的窗戶縫隙往外看。
院子中央,晨光熹微。
大哥楚江赤著上身,正在劈地上的木材。
清晨的霧,像是一層薄紗似的籠罩著他。
他高高舉起了斧頭,汗水順著他古銅色的皮膚往下走,順著他腰腹間的肌肉,滑進了軍用皮帶裏。
他不像楚河那樣精瘦,也不像楚川那樣單薄。
他的身材是經過職業淬煉的,每一寸都是力量……
忽然,楚江的換了一隻手拎斧子,有什麽東西在江月眼前一晃。
她定睛一瞧,是楚江的左手小臂內側,赫然浮現出一條筆直的傷疤。
這傷疤不僅不猙獰,反而和他這個人的精氣神完美的契合,更顯出了獨屬於他的力量感。
江月的身子壓在窗戶邊,看得有些出神。
忽然間,她聽見門口有動靜。
她剛把目光收回來,眼角就瞥見一道身影,鬼鬼祟祟朝自己這個屋走了過來。
楚河?
想起昨天他要報警的事情,江月心裏咯噔一下。
她立刻從窗邊退開,躺回炕上拉起被子蓋好,閉上眼睛裝睡。
腳步聲越來越近,沒一會兒,門被輕輕推開了一道縫,探進來一張瘦長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