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兩個中心
香皂、蠟燭這些東西屬於工業品，正經的銷售的是供銷社。
國家也要考慮放開個體戶以後對現有的經濟會造成多大的影響。
要是供銷社的東西都準小商販拿去賣，那供銷社以後賣什麽？供銷社裏麵的工作人員做什麽？
全國有這麽多供銷社和工作人員，這些人員的安置怎麽解決？
普通人不用考慮這些問題，但國家是需要考慮這些問題的。
所以現在隻要是供銷賣的東西，絕大多數都不允許老百姓賣，隻有一小部分放開了。
寧晉川好奇問道：“你們這些東西一天能賺多少錢？”
劉元說道：“好的時候能賺到五六塊，不好的時候賺一兩塊。”
“我這已經算是不錯的了，很多人一天賺個幾毛錢也在做。”
“不過話說回來，做生意賺得再少也要比種田好。”
“那些新手隻要天天出來，不偷懶，一個月下來也得有三四十塊錢的收入。”
現在做生意就是這麽簡單粗暴，沒有太多的技巧和運營。
你隻要挑著擔子到處走，喊得大聲，一天下來總能賣掉一些東西的。
劉德順這兩個人聊上了趕忙打斷：“你們做生意的事，以後再聊。”
“先把集體企業這個事理順。”
“看看怎麽做比較好。”
“寧晉川你先說一下你的想法，最好明天就可以直接開始做。”
寧晉川起身去找了紙筆過來，說道：“那我們先來說一下集體企業權利的問題。”
“這個集體企業是村長來管還是單獨選一個人來管？”
劉德順說道：“讓村長管著就行了吧？”
寧晉川搖頭：“不不，這東西會牽扯到很多問題。”
“如果以後集體企業做得越來越大，甚至能比縣裏的卷煙廠還大，那我們村的發展就會很好。”
“集體企業的管理跟村裏的管理結合到一起的話就會有很大的權利。”
“如果你要把這兩個權利放在一起，也沒有多大的問題，他必須要成立一個監管。”
“要不然等你退休以後，很有可能會出問題。”
“比如村長會從中間貪錢。”
劉德順好歹也是做了幾年村長的知道，這裏麵肯定有一些油水：“你這麽說的話也有一定的道理。”
“如果分開管理，那要怎麽做？”
寧晉川說道：“管理也有一定的缺陷。”
“那就是企業發展會被嚴重限製。”
“那時候企業一個管理，村裏一個村長，這兩個人的權利就達到了一個平衡。”
“要是兩個人的想法是一樣的，力氣往一處用，那還沒有什麽問題。”
“要是這兩個人不對付的話，一些好的想法可能也沒辦法落實。”
劉德順對寧晉川說的這一點也很有感觸，他有時候也會被村裏其他的村官給限製：“那我覺得還是要把權力放在一起。”
“至少前期不能分開，前期是發展的關鍵時候。”
寧晉川跟劉德順的想法是一樣的。
在管理方麵，寧晉川的理念更偏向於獨裁。
獨裁能讓有能力的人，把能力發揮到極限。
寧晉川說道：“那我們又在村裏成立一個監管會。”
“我先給你們畫個大概的圖。”
“村裏會有兩個權力中心，一個是村幹部，一個是企業管理。”
“在這兩個中心之外還要成立一個監管會，他們不受這兩個中心的管理，反而是監控這兩個中心的人。”
“監管會也隻有監管的權利，沒有管理的權利。”
“說白了就是沒事查一下集體企業和村裏的賬，發現有問題就召開村民大會商量這個問題要怎麽處理。”
劉德順點點頭：“這是應該的。”
“那剩下的呢？”
寧晉川繼續說道：“村幹部這個權力中心，依然是管理村裏的事，還有跟上麵對接的事。”
“要是以後村集體企業發展起來了，賺到的錢有一部分肯定是要給到村幹部這個班子的。”
“因為村裏有一部分集體股份，每年分紅，你得給錢到村裏啊。”
“村幹部拿到這些錢以後，就要商量這些錢怎麽用。”
“是用來建設村裏的基礎設施，比如修橋鋪路、鋪設自來水，還是分給村民，這一部分是村幹部管的。”
“村集體企業就不用說了，這個班裏沒有權利去管村裏的任何事，他們的主要任務就是把村集體企業發展起來，說白了就是賺錢、分錢。”
劉德順剛開始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想到這些，聽到寧晉川說的，忍不住連連點頭：“你說的有道理。”
“那接下來呢？”
寧晉川在村幹部下麵畫了一個圈：“這一部分我就不指手畫腳了，你比我更清楚。”
“我重點說一下村集體企業這邊。”
“首先肯定是要成立一個財務部門的，專門管集體企業的財務，在成立之初，就要把財務弄好。”
“後期的話還要增加人事、業務、生產、後勤、倉庫等部門。”
“每個部門一個人負責。”
“但現在暫時不用考慮這些，可以由村長一手抓，隻要把財務獨立出來就行。”
劉德順點點頭：“有道理！然後呢？”
寧晉川放下筆，說道：“然後就是我之前跟你說的，找錢買工具，然後讓村裏人出工入股。”
“但除了這個之外，你必須要開始儲備人才了。”
“要是發展得好的話，很快就要成立幾個部門，一是業務、二是倉庫。”
“那可以想清楚村裏有誰能夠管理好這兩個部門。”
“然後把他們帶在身邊，讓他們學怎麽管理。”
劉德順皺眉想了想，一時間居然想不到人手：“好像沒有很合適的人選。”
寧晉川說道：“你這樣不行啊。”
“村裏的生意一旦做起來，你一個人肯定管不過來的。”
劉德順看向劉元和孫友軍：“劉元、老三，要不你們兩個過來幫忙？”
劉元立刻搖頭：“不要看我，我對這個事沒興趣，我隻想自己做生意。”
孫友軍說道：“我什麽也不懂，可能幫不上什麽忙。”
孫友軍的性格確實比較弱，平日也是不爭不搶。
寧晉川現在對孫友軍的印象是非常不錯的，覺得他是一個做大事的人。
隻是他現在的性格還沒有徹底扭轉過來，依然保持了以前的那種習慣。
隻要做出一些改變，孫友軍就是一個非常不錯的人才。
不過，孫友軍具體適合做哪一方麵的事，寧晉川心裏也沒有一個明確的定位。
“老三，其實你可以跟村長一起做的，你有這個能力。”寧晉川出言鼓勵。
孫友軍說道：“我自己有幾斤幾兩，我心裏還是有數的。”
“村裏要搞集體企業，我跟著參夥兒確實不太好。”
“要是真的需要我幫忙，出力氣的話我可以做，其他的事還是算了。”
劉德順也沒有強求，他真正在意的還是劉元。
至於孫友軍，在他眼裏也確實沒有太大的本事：“那行吧！”
“人才的事，我們後麵再想辦法。”
“寧晉川，你還有沒有其他方麵的建議？”
“最好是說全一點。”
“當然，以後村裏的集體企業做起來了，肯定有你的一份功勞。”
劉德順也知道，現在自己什麽都問寧晉川，以後按照寧晉川的意見把集體企業做起來，不給寧晉川算一份功勞那也說不過去。
寧晉川對於村裏的集體企業壓根就沒有什麽想法。
去找劉德順，當時是有兩個目的。
最主要的還是為了解決趙金樹的問題。
其次是真的希望村裏能做一個集體企業出來，以後自己父親在村裏也能有點事做，不至於天天都去做農活。
現在寧晉川也會幫忙把這企業做起來。
因為父親明顯是想留在集體企業裏麵做點事。
寧晉川說道：“剩下的就是業務方麵的事，你可以找幾個機靈的人去外麵跑一跑，找找那些需要紅磚和河沙的單位。”
“跑業務這東西隻要嘴甜，腳勤快，然後再慢慢磨煉技巧，是很好跑的。”
業務很好跑的前提是建立在這個時代。
隻要別人需要你找上門去，同時能獲得對方的信任，大概率都會買你的。
放在以後人家就算信了，你也不一定會買你的，畢竟要貨比三家。
現在的生意隻要做起來基本都是獨家，略微有點名氣，以後十裏八村的人都會來找你。
劉德順點點頭：“說的是！那生產方麵呢？”
寧晉川對於燒紅磚也不太了解：“生產技術方麵你得去找老師傅，我不懂這個。”
“如果沒記錯的話，燒紅磚的時候還可以燒石灰。”
“可以的話，順便一起燒了也多個業務。”
“在生產方麵最主要的就是要製定一個生產紀律。”
“說白了就是要防止大家偷懶，同時還要照顧到大家的安全問題。”
說到偷懶問題，劉德順就有些頭痛：“集體一起做事，總有很多人會偷懶的。”
“你也不可能一天到晚都盯著他們。”
寧晉川說道：“集體企業跟以前吃大鍋飯不一樣。”
“以前吃大鍋飯，你不能拿他怎麽樣，而且大家都是這樣做。”
“現在的話你可以考慮一下計件。”
“比如挖河沙挖了多少上來給多少錢。”
“製作紅磚，最主要的步驟是把泥巴做成磚這一步，你可以讓村裏人自己組隊。”
“按照一個隊來記賬。”
“看他們做了多少紅磚，就給他們多少錢。”
“做得少就拿得少，做得多就拿得多。”
劉德順一拍大腿：“你說的這個辦法好。”
“我看誰以後還敢偷懶。”
“他們要是偷懶一分錢也賺不到。”
幾個人聊了很長時間，實際上，基本都是寧晉川和劉德順在聊，其他人都在邊上聽著偶爾插幾句話。
寧祥海也意識到，自己的兒子可能真的開竅了。
不僅性格有了很大的變化，懂的東西也多了很多。
這是好事啊！
…………
次日，劉德順召開了全村的集體會議，要求是每家必須安排一個可以做決定的人來開會。
城山村是一個大村，不過村裏的大多數人，都可以算是外來戶。
祖上都不是這個村子。
隻有大概三分之一的人口祖上就是本村人。
現在全村約莫有一千多人，三百戶左右。
每戶來了一個人參加會議，村辦公處外的空地都站滿了人，還有不少人是拿著凳子過來的。
劉德順一大早就帶著人在這裏布置會議現場，隻是村裏沒有喇叭，倒是有一個鐵皮的喊話筒。
眼看人來得差不多了，劉德順大喊道：“各位鄉親父老，今天叫大家過來是有一件事想跟大家說一下。”
“經過村委的商議，我們決定要開辦一個村集體企業。”
這話剛出口，下麵頓時就炸開了鍋。
劉德順扯著嗓子喊了好久，才讓大家安靜下來，然後繼續說道：“大家先聽我把話說完。”
“村委會以公家土地入股集體企業，占股百分之三十。”
“剩下百分之七十，其中百分之十的股份，作為集體企業經營管理基金。”
“還有百分之六十則由村民購買。”
“十塊錢可占股百分之一，願意占股的，可以交錢，以後集體企業賺錢了，每年都會給分紅。”
“比如，村集體企業今年賺了一萬，拿一萬給大家分紅，村委分三千，集體企業留一千，你要是占股百分之一，那就可以分一百塊錢。”
“注意，這個股份沒有管理權，隻有分紅權。”
“所有管理權都在集體企業手裏，不給任何股東。”
“對了，我們村的集體企業準備做紅磚、挖河沙、燒石灰。”
“還有，家裏沒有錢，又想入股的，可以來這裏幹活，賺的錢就算入股。”
“大家有什麽問題現在都可以提了。”
下麵又炸開了鍋，卻沒有人提問題。
“就我們這窮山溝溝做這些，誰會來買啊？”
“就是我覺得這個生意肯定做不起來。”
“做不做得起來先不說，要是以後風向變了，我們會不會被抓進去勞改啊？”
有懂行的說道：“怎麽可能勞改，這是集體企業，又不是個人企業。”
“你懂得多，我不跟你爭，反正這個事我不參加，跟我也沒有任何的關係。”
村裏人的反應有點出乎劉德順的意料。
他原本以為，趙家垮了以後，村裏的人會更加好“忽悠”。
不過他還是低估了普通人的謹慎。
劉德順隻能盡量解釋：“大家安靜一下，聽我說幾句。”
幾個村幹部努力配合下，終於讓村民都安靜下來。
劉德順扯著嗓子大聲說道：“我們這個集體企業不是讓你們直接出錢。”
這一句話總算是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所有村民也算是多了一些興趣。
隻要不讓他們出錢，那這個事就還有考慮的餘地。
劉德順也意識到，想要讓村民入夥，那就不能提錢，繼續說道：“我知道現在大家生活都不容易，很多人家裏都沒什麽存款，孩子還要讀書。”
“如果這個集體企業是增加你們的負擔，就沒有必要開下去了。”
“我開這個集體企業的目的，是希望我們村的每家每戶，都能增加一點收入。”
這話再次說進了村民的心坎裏。
哪個人不想自己多一些收入？
要是村裏能讓自己多賺一些錢，那就沒有村民會反對。
“村長，那這個怎麽能讓我們增加收入啊？”
“不出錢還能增加我們的收入，那我們肯定支持。”
“現在誰家裏都不容易，不出錢能做的事，我們肯定支持呀。”
劉德順現在已經找到了方向，心裏也更加有信心：“我知道大家的條件都不怎麽好。”
“所以我在這裏跟大家做一個保證。”
“要是因為集體企業，我要求你們出一分錢。”
“那所有人隨時都可以撂挑子不幹。”
“當然願意出錢入股的，我也歡迎，但絕對不會強迫。”
“接下來我會清楚地說一下，我們接下來要做的這個集體企業，具體是做什麽的，大家怎麽樣能分到錢。”
“在我說的這個過程中，大家盡量不要打斷。”
“等我說完以後，大家有什麽問題，然後再提出來。”
“我給大家解答。”
眾人紛紛答應：“可以，我們聽著。”
“隻要合理，我們都沒有意見。”
劉德順擺頭擺手示意大家先安靜下來，然後開始講村集體企業的各種規劃。
村集體企業的發展早在之前就已經跟寧晉川談好了，現在說起來更是頭頭是道。
大餅畫的還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不少村民聽完以後立刻就動心了。
“村長，那是不是說隻要入了股以後我們每年都能分到錢？”
昨天寧晉川就特意說過，因為是集體企業盡量要做到每年都分紅，就算少分一點，也要分。
這是集體企業的特點。
如果你長時間不分紅，很多人就不會跟你玩了。
進集體企業的管理都是老百姓自己選出來的。
你不分錢人家就要把那個弄下來，換一個能分錢的。
劉德順說道：“隻要集體企業賺錢了，那每年都能分到紅。”
“而且村裏的人都能在集體企業裏麵上班。”
“別的我不能保證，但隻要在裏麵上班的一個月全勤下來，賺個三十到四十塊錢肯定不是什麽問題。”
三十到四十，對於那些鐵飯碗來說不是什麽高工資。
但對於農村人來說已經是一個非常有**力的收入。
“真有這麽多錢嗎？”
“男的和女的收入都是一樣的嗎？”
以前吃大鍋飯的時候，女人的公分是要比男人少的。
這一點解釋起來也還算合理，畢竟女人幹的活要比男人輕鬆。
劉德順說道：“做事我會定一個單價。”
“這個單價絕對不是隨便定的。”
“我會按照這個單價自己去做幾天時間看一下。”
“確保一天能夠賺到一塊錢以上。”
“換句話說，不管男的還是女的，隻要你們幹活比我厲害，那一天絕對能賺到至少一塊錢。”
這話才說出口，立刻就有人不樂意了：“那這肯定不行啊。”
“村長，你幹活是出了名的快，我們村幹活要比你快的人根本就沒幾個。”
劉德順想了一下，覺得他說的有道理：“那我們就這樣。”
“我們找幾個幹活不快也不慢的。”
“讓他們誠誠懇懇地幹三天活，然後我再根據他們的速度來確定幹活的單價。”
“我們不可能安排那種幹活最慢的人去做測試，這是不公平的。”
“而且還有一點以後集體企業賺到錢了，全村人都能跟著分錢，現在發工資發多了以後你們分錢就要少分。”
“畢竟發出去的工資都是企業的利潤。”
“所以我要保證大家過年能分到錢的情況下，還給上班的人一個比較合理的收入。”
“一天賺一塊多錢也算合理了，大家覺得是吧？”
所有村民紛紛點頭：“要是幹一天活能賺到這麽多錢，確實還算可以。”
“這個我也支持。”
劉德順看了看眾人問道：“那還有什麽問題嗎？”
“有問題的現在都可以問。”
立刻又有人舉起手問道：“村長，你之前說可以幹活入股，入股以後是不是能分到更多的錢？”
劉德順說道：“我們這個集體企業有百分之三十是公家的股份。”
“簡單來說就是村裏，把公家用地給集體企業去做生意了。”
“那集體器也不能白用啊，肯定要給一定的回報。”
“所以每年年底的時候，集體企業必須拿出一部分錢給到村裏。”
“村裏拿著這一部分錢可以選擇給大家修路，修橋，也可以直接分給大家。”
“具體怎麽做，等到過年的時候會給大家開會。”
“如果是分給大家，那就按照人頭分，滿一歲以上的人，都可以平分這一部分錢。”
“百分之十是留給村集體企業發展的。”
“最後有百分之六十，是村裏人自己選擇入股的。”
“這百分之六十，每家每戶都有一個限製，就算其他人不買，隻有一戶人買，一戶人最多隻能買5%，再多就不行了。”
“我現在舉個例子啊。”
“比如我們今年開了這個企業。”
“到今年年底的時候，賺了一萬塊錢。”你
“百分之三十給村裏，就是三千。”
“寧晉川家入股百分之五，就能分走五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