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坦白從寬
紙包不住火,陳京霖這件事,單位和大院很快就都知道了。
最自責的當屬彪子,這幾天啥幹活的心思都沒有,一米八幾一百七十多斤的壯漢,坐在辦公室裏快哭出來了。
“我也沒想到霖哥手裏頭沒錢,我要是知道,我當時就不那麽說了。”
楊煦揪起他的衣領,怒目圓瞪:“你啥意思,你坑他了?那車也有問題?”
彪子連連擺手:“不不不,車沒問題,就是買車的時間,我跟他說十天內必須交全款,是因為我怕他反悔才那麽說的,而且我二舅還,還還……”
家裏有門路,車當然沒毛病,但三萬多的車,哪那麽容易倒騰出去。
別說十天,再放一兩個月也不見得找到買家,到最後可能就是賣給公家。
賣公家也不是不行,就怕人家能打聽到低價,就沒法賺差價。
就像這輛車,原本三萬三,彪子二舅要了三萬七。
彪子當時也覺得賺四千太多,可是二舅說那車放市麵上得六萬,買家撿便宜,賣家也得撈點油水才公平。
這一點,彪子覺得也沒啥不對,要說他最後悔的,就是不該自作聰明的定了個十天期限:
“我尋思霖哥家裏肯定能拿出這筆錢,再說嫂子也能賺,買車肯定買得起,我是怕他又看上別的車了……”
楊煦險些一拳砸彪子臉上:“虧霖哥把你當兄弟!”
潘憲明這兩天樂壞了,下班回家都哼著歌,潘嬸不知道是不是更年期到了,每每看到潘憲明,就覺得油膩。
“別唱了,我剛買的鯽魚都快被唱死了!”
潘憲明就唱,夾著皮包跑到廚房唱,一腳踩在剛擇好的青菜上。
潘嬸尖叫:“你不幫忙做飯就算了,能不能別搗亂!”
說著,她憤怒的把潘憲明往廚房外推。
潘憲明扒著門框,笑得潑皮賴臉:“你急啥,你不是一直惦記你表弟分房,這回有戲。”
潘嬸狐疑:“駱俊的鑰匙拿回來了?”
潘憲明諷刺:“瞧你那點出息,就那套大一居有啥可惦記,要我說就給咱弟弄套偏單,一步到位!”
潘嬸翻白眼:“癡人說夢,哪來的偏單。”
“旁邊那棟樓啊,”潘憲明拉住她,一本正經道:“就陳京霖這回的事,把他警服脫了都不過分,到時我煽動大夥找上麵去反映,等人一開除,房子就得收回來,到時咱盯緊了,這事不就成了嗎?”
潘嬸將信將疑。
潘憲明趁機撚了撚手指:“不過,咱弟多少得給點表示吧?”
……
陳京霖隻是被調查,又不是定罪,因此審查的地點就是國安局內部的招待所。
環境就是基本的住宿條件,三餐按時給,就是門外有人24小時盯著,他不能離開這間屋半步。
審訊室也不用去,審問的人每天都會過來兩三趟跟他談話,剩下的時間就是寫交代材料。
不過這兩天過來的時間多少有點故意,淩晨一點才把人送走,這會兒半夜三點剛過,又換一波人來了。
“陳京霖,上次審問的交代材料寫完了嗎?”
中間就隔了倆小時,他們就是不想讓陳京霖睡覺,想把他精神耗到崩潰,從而暴露更多細節。
可陳京霖沒啥可暴露的,該說的他都說了,淡定自若的把材料交給他們。
字跡工整,邏輯清晰,內容和之前差不多。
再看他人也沒表現出任何精神疲憊,跟進來時一樣,坐在對麵目光坦坦****,過分從容了!
這讓兩個審問的人有點束手無策,其中一人例行詢問:“你是哪年入伍的?”
“76年。”
“結婚幾年了?”
“8個月12天。”
“你工作挺忙的,怎麽想上夜大?”
“知識不夠用。”
“所以你在夜大學的是犯罪心理?”
“夜大的課程是心理學,犯罪心理學是我單獨跟謝教授學的。”
“你愛人服裝廠挺賺錢啊,你幫了不少吧?”
“幫不上,我不懂做生意。”
“三萬七的車,你們兩口子是說買就買?”
“是我買的,我個人行為,想給她一個驚喜,我愛人之前毫不知情。”
陳京霖一麵說,一麵大腦飛速運轉。
審問的人不告訴他到底為什麽被關進來,每次問話也都是這種聲東擊西的方式。
陳京霖見怪不怪,也知道他們的目的就是想給他施壓,套他的話。
不過這麽多天,他從審問細節裏,基本猜到是怎麽回事了,要是沒估計錯,他們接下來就要問羅校長。
不出所料,審問的人再次開口便是:“你跟羅校長的交情,到底到哪一步了?”
陳京霖眸色了然,斟酌著問:“是羅校長出了問題,牽連到我了,對嗎?”
審問的人臉色微冷:“現在是我們在問你!”
陳京霖不置可否的點點頭,目光直勾勾的看著他們,豁出去的說:
“羅校長是間諜,他找上我,用三萬塊錢做餌,目的是想方設法拉我下水,我用錢心切,放鬆警惕寫了借據,把章押給他,所以你們是通過借據找到我的嗎?”
仍是問句結尾,審問的人被激怒,試圖重新掌握主動權:“你啥時候知道羅校長是間諜的?”
陳京霖冷靜道:“你們審我的過程中,我猜的。”
“陳京霖!”審問的人氣得大喝一聲:“注意你的態度!我們問啥你說啥!”
“這就是我要說的。”
他關幾天無所謂,但霓霓在外麵肯定急壞了,這麽一想,他就不想再耗下去。
“我跟羅校長,從頭到尾就隻有這一張紙的交情,我要是知道他的底細,別說三萬,就是三十萬、三百萬,我也不會答應。”
審問的人疾言厲色的瞪著他:“你現在是在用反審訊技巧,在這裏對抗組織嗎,這樣下去對你一點好處都沒有!”
陳京霖眉頭都沒皺一下,一字一句道:
“我沒想要對抗,也不想跟你們爭強鬥氣,羅校長這件事,是我警惕性不高,我認,這個錯誤該怎麽處理我接受,但立場的問題我絕對不認,你們如果實在不信,我不介意上點手段,比如測謊儀,隻要能證明我的清白,我都能接受。”
審問的人怔了怔,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一人道:“你先冷靜一下,今天不適合審問。”
說完,兩人起身離開,門再次被鎖上。
陳京霖身子緩緩靠在椅背上,他有把握,這次審查應該很快就能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