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姐在市局有熟人
蘇蓓霓喜提夜遊八零年代公安局。
她被帶到審訊室,不過她神色平靜,目光坦坦****,一點都不慌。
坐在對麵的兩個公安一邊查看她的證件,一邊審判的打量她。
證件不像是假的,這女同事又幹淨清爽,長得叫一個明豔漂亮,怎麽看也不像會辦這種喪良心事的人。
但光憑這張臉,不能說明啥,沒準她就是用這張臉打掩護呢!
公安嚴肅的清了清嗓子,按照流程詢問:“同誌,你叫什麽名字?”
“蘇蓓霓。”
“你在滬市上大學?”
“對,我今年剛畢業。”
“你是哪裏人?為什麽出現在向陽招待所?誰給你開的介紹信?”
這個問題,蘇蓓霓就要好好思考一下了。
照實說,這倆公安轉頭就得聯係孟清遠和梁槿,到時候她灰頭土臉的被送回家,就太難堪了。
關鍵是,她家那些破事,對破案沒有一絲絲幫助。
公安見她遲疑,砰地一拍桌子:“問你什麽就說什麽!別妄想隱瞞!”
“公安同誌,我當然不會隱瞞,”蘇蓓霓權衡輕重,鎮定自若道:“我是嵐海本市人,跟父母鬧了點矛盾,打算去武寧縣投奔我姥姥,但天晚了趕不過去,也沒來及開介紹信,這才在向陽招待所暫住。”
武寧縣距離嵐海城區有七十多公裏,車程兩個小時,但八零年代公交線路少,更沒有市郊互通的車,長途也隻有早上和中午兩班。
公安看了看介紹人開的條子,又問:“但你跟向陽招待所的老板娘說,你剛下火車,而且住兩個晚上。”
“家醜不可外揚嘛,再說我也不好空著手去看望姥姥,總得留時間買點東西,結果我剛住進去,同屋的女同誌就讓我幫她照看孩子,說要出去買口吃的,我看她和我差不多的年紀,眼睛大大的,圓臉,膚色偏黑,一米六左右,有一點A省口音,人看起來蠻樸實,就沒多想,後來等到九點多她沒回來,我就想跟老板娘說這事,你們就來了。”
蘇蓓霓邏輯清晰,有理有據,還說出了人販子的具體特征,這下,公安對她的疑慮基本打消,順著話題追問:“你再詳細描述一下那個女同誌的特征。”
蘇蓓霓覺得光說,是說不明白的,最直觀的是讓他們能看到全貌。
她上輩子在國外留學,是學設計的美術生,人物素描從小就是她的強項,這不剛好就派上用場。
“能給我一支鉛筆,一張白紙嗎,我見過她,能畫出她的長相,你們按照我的畫像去找這個人。”
以畫尋人?
兩個公安聞所未聞,其中一個板臉嗬斥:“辦案不是兒戲,我們怎麽問,你就怎麽回答!”
蘇蓓霓麵色一愣。
她像是在開玩笑嗎?
但轉念一想,這是八五年,公安的偵查手段有限,大多依靠走訪群眾、痕跡鑒定;像犯罪側寫、犯罪心理學這類勘查手段,在國外雖已嶄露頭角,但國內還沒興起,更別說廣泛應用了。
“好吧,那我再詳細說說。”
蘇蓓霓覺得自己唐突了,既然對方不相信她,她便按照流程有問有答,不再提畫像的事。
片刻後,問話結束,公安讓蘇蓓霓在筆錄上簽字:“家庭住址,還有你父母的聯係方式告訴我,等他們來接你,你就能回去了。”
蘇蓓霓筆尖一頓,驚道:“聯係我父母?不行!”
公安嗬斥:“向陽招待所容留人販子,輕則關門整頓,重了就得吊銷執照,難道你還想回去住不成?”
這倒是難住她了。
大晚上的,她頓時成了無家可歸之人。
情急之下,蘇蓓霓想到一個救星,眼睛一亮道:“我有個發小就在市局上班,和你們應該是同事,能不能找他過來?”
公安凝眸:“誰啊?”
蘇蓓霓大大方方報出名字:“陳京霖!”
很快,陳京霖風風火火趕過來。
蘇蓓霓被值夜班的同事安排在接待室長椅上等,一番折騰,都快十二點,她頭歪歪地靠在長椅上睡著,旁邊還放著一個小小的包袱。
孤苦無依地模樣看得陳京霖心裏五味雜陳,脫了身上的黑色皮夾克,輕輕蓋在她身上。
蘇蓓霓許是累壞了,睡得很熟,白皙的臉頰一片恬靜,長長的睫毛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陳京霖的心也被煽動,同事過來,他手抵住唇邊,示意噤聲,指著旁邊借一步說話:“怎麽回事,你們怎麽把她抓來了?”
同事解釋道:“我們接到報案,有人在火車站附近看到一個抱孩子的單身女同誌,鬼鬼祟祟形跡可疑,躲進了向陽招待所,就去抓人,誰知道那女的把孩子丟給這位小蘇同誌,人早跑了。”
“抓錯人了?”陳京霖一語中的。
同事難為情地撓撓頭:“那女的狡猾,連東西都全帶走,屋裏就這位小蘇同誌抱著孩子,我們就以為……”
說著,同事八卦的問:“她跟你啥關係?”
“少打聽,抓錯人就道歉,還有,人我帶走了,她其他的事用不著你們管。”陳京霖話不多說,大步徑直上樓去自己辦公室。
再回來時,他手裏拿著一袋奶油麵包,豬肉罐頭和一杯熱水,蘇蓓霓正好醒了,掀開皮夾克,正對上陳京霖關切的目光,揉了揉眼睛:“你來了,不好意思,麻煩你大晚上跑一趟,我實在不知道找誰好了。”
陳京霖驚怔。
蘇蓓霓怎麽對他態度這麽客氣了?
明明幾天前,她萬分厭惡的丟掉自己送她的手表,指著他警告,以後都不想再看到他,讓他別再像塊狗皮膏藥一樣,糾纏不清。
難道是昨天被二流子誣陷,看到江賀立場堅定的站在夏妍妍那一邊,她終於認清了現實。
可江賀從來也沒對她好過。
陳京霖不敢確信,把手裏的東西塞給她,堂而皇之地咳了聲:“你餓了吧,我同事讓我給你拿點吃的,說抓錯了人,跟你道歉。”
一旁的同事剛好聽見,邊打趣,邊正色對蘇蓓霓道:“這可是起士林的麵包,我哪舍得買,也就霖哥舍得,不過,我確實應該道歉,對不起,是我們誤會你了。”
陳京霖嫌同事話多,拿胳膊肘杵他一下,咳咳咳地想掩飾過去:“不是,麵包放著不吃也快過期了……”
蘇蓓霓看著他,彎起眼眸一笑:“謝謝你啊,陳京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