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成了傻子
醫院的走廊裏,消毒水的味道很重。
趙桂花坐在長椅上,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時不時地看向急診室。
兩個警察站在旁邊,年輕的那個時不時看看手表。
“都進去一個多小時了,怎麽還沒出來?”
“傷得重,肯定得仔細檢查。”
又過了半個小時,急診室的門終於開了。
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臉色有些凝重。
趙桂花急忙起身,“大夫,我兒子怎麽樣了?”
醫生說道:“病人現在很危險。”
“危險?”趙桂花大驚,“啥意思?”
“他身上有多處外傷,最嚴重的是臀部的咬傷。傷口感染了,而且感染得很嚴重,已經引發了高燒。”
“那……那咋辦?”趙桂花的腿都軟了。
“我們會繼續觀察,用抗生素控製感染。”醫生頓了頓,斟酌了一下,還是說道:“但說實話,情況不太樂觀。高燒持續這麽久,很可能會對大腦造成損傷。”
“損傷?”趙桂花臉色慘白如紙,“啥損傷?”
醫生看著她說道:“如果高燒一直退不下去,可能會燒壞腦子。”
趙桂花整個人都僵住了。
……
蕭建軍躺在病**,臉色慘白,額頭上貼著退熱貼,嘴唇發紫。
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似的,瘦得不成樣子。
趙桂花衝到床邊,淚眼婆娑,“建軍,建軍……”
她伸手想摸他的臉,手卻在半空中抖得厲害。
蕭建軍閉著眼,沒有反應。
趙桂花瞬間淚如雨下,“兒子,兒子你醒醒……”
護士走進來,把她拉開,“家屬別激動,病人需要休息。”
趙桂花被拉到一邊,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到了下午,醫生又來查了一次房。
他看著溫度計,眉頭皺得更緊了。
“還是四十度,不行,得加大劑量。”
護士趕緊去拿藥。
趙桂花坐在床邊,看著蕭建軍那張燒得通紅的臉,心裏像被刀子剜似的。
心裏忽然後悔極了,昨天就不應該為了出口惡氣,想著半夜去砸了李玉華的早餐店。
又或者昨天不會因為害怕,所以藏起來不肯去醫院,也不會有這樣的下場。
早點去醫院的話,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趙桂花趴在蕭建軍的床頭,哭了一整晚。
淩晨三點多,蕭建軍突然睜開眼。
他的眼神很清澈,看著天花板,嘴裏發出含糊的聲音。
“媽,媽……”
趙桂花突然驚醒,趕緊湊過去,“建軍!你醒了!”
蕭建軍轉過頭,看著她。
他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傻,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
“媽,媽,餓,餓……”
趙桂花愣住了。
她看著蕭建軍那張傻乎乎的臉,心裏頓時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建軍,你怎麽了?你別嚇唬娘……”
蕭建軍還在笑,伸手抓她的衣服,“媽,餓,吃……”
趙桂花的手抖得厲害,“建軍,你認得我嗎?我是你媽啊!”
蕭建軍歪著頭看她,眼神還是很空洞。
他張著嘴,口水流得更多了,“媽,好……”
趙桂花衝出病房,抓住剛好路過的護士,“大夫!大夫!我兒子不對勁!”
醫生很快就來了。
他檢查了蕭建軍的情況,又做了幾個簡單的測試。
最後,他摘下聽診器,看著趙桂花,“你兒子腦子燒壞了。”
“啥?”趙桂花震驚的看著醫生,好像聽不懂他說的話。
“高燒持續太久,對大腦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簡單說,就是變傻了。”
趙桂花臉上的血色倒退,她瘋狂搖頭,眼裏蓄滿淚水,“不,不可能,他……他怎麽會……”
“這是事實。而且這種損傷是永久性的,治不好。”
趙桂花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往後倒。
護士趕緊扶住她。
“家屬!家屬!”
趙桂花暈過去了。
李玉華提著保溫杯走在醫院的走廊上,正要進蕭浩然的病房,前天的那兩個警察又過來了。
“李玉華同誌。”
“警察同誌,有消息了?”
“嗯。”年長警察點點頭,“我們查清楚了,砸你兒子的人,就是蕭建軍。”
“果然是他。”李玉華對此一點也不意外。
“蕭建軍現在在醫院,他傷口感染,高燒不退,現在……”
他頓了頓,然後才繼續說道:“燒成傻子了。”
李玉華愣了一下,“傻子?”
“對。”年長警察歎了口氣,“醫生說是永久性的腦損傷,治不好。”
李玉華沉默了。
她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他媽趙桂花也暈過去了,現在還在搶救。”年輕警察說道。
李玉華皺著眉,“那……那接下來怎麽辦?”
“按理說,蕭建軍傷人,應該追究刑事責任。但現在他變成這樣,也沒法追究了。”
“至於賠償,我們去他們家看過了,家徒四壁,連像樣的家具都沒有。他們根本賠不起。”
李玉華聽了,心裏五味雜陳。
她想起來蕭建軍畏畏縮縮的樣子,還有趙桂花得意忘形的模樣。
之前還威脅他們,讓他們住進去,才能取消舉報。
可現在呢,蕭建軍傻了,趙桂花也大受打擊。
也算是他們的報應了。
“李玉華同誌,你的意見呢?”
李玉華深吸一口氣,“算了。”
“算了?”年輕警察有些意外。
“對,算了。”李玉華聳了聳肩,有些無奈的說道:“他都傻了,我還追究什麽?而且他們家那樣,也賠不起。而且,我不想再跟他們糾纏了。”
年長警察點點頭,“那行,我們會做好記錄。不過蕭建軍傷人的事實是存在的,檔案裏會留底。”
“嗯。”李玉華應了一聲。
趙桂花算計了一輩子,最後把自己唯一的親兒子害成這樣。
她也算是自作自受。
罪有應得了。
李玉華回到病房,蕭浩然正靠在**看書。
“媽,警察找你幹啥?”他放下書。
李玉華坐在床邊,把警察說的話重複了一遍。
蕭浩然聽完,隻是淡淡的說了一句:“自作自受。”
“是啊。”李玉華歎了口氣,“不過我還是覺得有點可惜。”
“可惜啥?”蕭浩然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