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廢棄的機械，潛藏著人
劉小春被問地一怔，滿麵笑容說：“明輝？明輝當然是我的好大兒，他又會賺錢，又會拿錢給我花，體貼嘴甜，哪像你？成天和父母對著幹，在部隊幾年，一點消息也沒有。”
時明遠心裏冷哼，好大兒？要是知道你的好大兒幹了什麽，看你還能說的如此理直氣壯不？
“媽，我剛去部隊時，給您打過電話，給家裏寫過信。是你說.....”
劉小春怕時明遠說出實情，急切打斷，威脅第反問：“什麽時候？我怎麽不知道？我怎麽沒印象？”
時明遠：“我剛去部隊，每三個月打一次電話到廠傳達室，頭兩次您接了，後來嫌麻煩，讓我別打。我想你們，再打回來，傳達室的人說您交代了，不接我的電話。”
劉小春的表情僵了一下。
時明遠苦笑。
“信我也寫過，一個月一封，後來您回信說，郵費太貴，讓我別寫了，寄錢回來就行。”
聞言，那幾個圍觀的婦女互相對視，小聲嘀咕。
“時家老大太可憐了，遇上這樣的媽，算是倒了血黴。”
“可不就是，劉小春的心全在錢上，兒子不兒子的根本不在意。”
“咱們不知情，還以為她說的是真的，原來咱被騙了。劉小春偏心的很，隻顧著小兒子，不管大兒子的死活。”
劉小春被時明遠堵的辯無可辯，心裏氣的要死，依然理直氣壯。
“我.....我說什麽你就聽什麽？你怎麽那麽聽話？那我叫你娶唐梅時，你為什麽推脫不幹？把她推給你弟弟？
唐梅一開始是和你結婚的，你不要她，才會不要臉去勾引你弟弟。如果你不反抗，跟她好好過日子，我們家怎麽會弄成這樣？”
這個問題是最紮時明遠的心。
他冷冷地看著劉小春：“媽！唐梅本來就是要嫁給明輝的，這是爺爺的決定。是你不想人明輝娶她，騙我回來跟她辦結婚酒。是你一廂情願要我娶她，並不是我願意娶她。
老話常談，多說無益，既然媽認為我是個掃把星，那我就不在這兒礙你的眼了。”
說完，時明遠轉身就走，頭也不回。
劉小春在後邊追著喊：“你給我站住，我話還沒有講完呢。”
時明遠走路帶風，腳步甚快。
劉小春追了兩步沒追上，叉著腰，跺著腳，怒氣衝衝。
“時明遠！你連自己的媽都不理，你不是人，是個畜生，你幹脆死在外邊好了，永遠都別回來。”
聽著親生母親的咒罵，時明遠心如止水，麻木不仁。
也好，就這樣吧！
母親的眼裏隻有弟弟，他的死活，除了蘇言，從來沒人在乎。
......
夜深了。
寧城汽車廠，運輸部停車場裏，十幾輛解放牌卡車整齊地停放著。
時明遠悄咪咪地蹲在一輛卡車的貨廂裏，四周是裝車完畢的機械設備，用麻繩和帆布固定得嚴嚴實實。
貨廂裏漆黑一片，他盡量壓低呼吸，左臂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但他顧不上這些。
今晚的行動，他計劃了很久。
越是深入調查寧城的走私案，就越是探查出，寧城汽車廠才是問題的根源，線索越來越清晰地指向一個以進貨汽車配件，然後夾帶私貨為主的走私網絡。
弟弟時明輝也玩起了這種花樣，他利用職務之便，拉攏廠內司機們將走私品混在正常貨物裏運出去。
時明遠知道，一旦案子徹底查清，所有參與的人都跑不掉。
他必須在事情無法挽回之前，把時明輝從這條線上拽下來，最好的辦法，就是切斷時明輝的生意，讓他無貨可運，自然而然就退出了。
腳步聲由遠及近。
時明遠立刻屏住呼吸，身體緊貼在貨廂的帆布上，透過貨廂木板的縫隙，他能看見幾個人影朝這邊走來。走在最前麵的，赫然就是時明輝。
他穿著一件深色夾克，嘴裏叼著煙，煙霧在夜色中緩緩升騰。
身後跟著七八個卡車司機，都是以前見過的。
吸了口煙，呼了口氣，問道。
“都檢查過了？”
老劉聲音粗：“都檢查過了，輝哥，車上裝的是咱汽車廠退下來，快要報廢的機床，這三台機床省城機械廠說要，他們修修補補還能用，現在手續齊全，門衛那邊已經打過招呼了。”
時明輝點點頭，他環視一圈，小聲說。
“老規矩，車隊出了廠門，先去東邊後山，那邊的人已經等著了，貨都備好了。”
有人問：“輝哥，這次是什麽貨？”
“一批電子元件，還有十幾台進口電視機。”
時明輝說。
“都是緊俏貨，到了後山，裝上車，直接往南走，老劉你打頭，陳師傅第二輛，小王第三輛，路線我都安排好了，夜裏走小路，避開檢查站。”
幾個司機互相看了看，眼神裏既有興奮也有緊張。
“錢怎麽分？”
年輕人王強很是急切。
時明輝笑：“老規矩，你們占大頭，貨出手後，九成歸你們，一成歸我，我給了你們那麽大的飯碗，毛利還是要給我一點的。
大家都知道，咱幹的事，在汽車廠裏是不提倡的，辦事時利索點，嘴巴都緊一點，就不會出岔子。”
老劉嘿嘿笑道：“輝哥放心，咱們跑這條線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夜裏走，悄沒聲的，保證妥妥當當。”
“就是。”
陳大勇難得開口，聲音粗啞。
“這幾個月跟著輝哥幹，掙的比一年工資都多，咱們心裏有數。”
時明輝滿意地點點頭，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碾了碾。
“準備出發，記住，過廠門的時候自然點，該遞文件遞文件，該打招呼打招呼。出了門，車隊別停，直接往東走。”
“明白！”
幾個司機散開，各自朝自己的卡車走去。
時明遠在貨廂裏聽著腳步聲漸近，心跳不禁加快，他藏身的這輛卡車，正是老劉開的那輛，車隊的第一輛。
車門拉開又關上，引擎發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響亮。
一輛，兩輛，三輛......整個車隊陸續發動。
時明遠感覺到車身微微一震，卡車開始緩緩移動。
他抓緊貨廂裏的固定繩，穩住身體，透過縫隙，能看見廠門越來越近，門衛室的燈光亮著，一個穿著工服的門衛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