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這門親事原則上同意
蘇宇海和王佩佩都愣住了,他們沒想到時明遠會如此決絕。
蘇言更是眼眶一熱,像他這樣重視責任和家庭的人可不多了。
王佩佩開口時,對時明遠明顯溫和了許多。
“傻孩子,先別說那麽重的話,父母終究是父母,你好好跟他們說,把言言的好,把你的決心,都告訴他們。
我們蘇家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家。當初的事,錯不在言言,也不在你們時家其他人,是明輝自己糊塗,這個道理希望你父母能明白。”
時明遠話不多,但舉止得體,對蘇宇海和王佩佩的問題回答誠懇,對蘇瑞偶爾好奇的提問也耐心回應。
他吃飯很快,吃相幹淨利落,是部隊裏養成的習慣。
王佩佩悄悄觀察,雖說這時明遠人是古板了些,但為人不錯。
對蘇言的照顧細致入微,會自然地給她夾她愛吃的菜,注意她茶杯空了及時添水,心下又滿意了幾分。
蘇宇海沒再提婚約的具體事宜。
轉而聊了些廠裏的工作,時明遠謹慎地應答著,偶爾提到保衛科的工作,也會巧妙地帶過一些正在處理的事務,蘇宇海心照不宣。
客廳裏,王佩佩手腳麻利地收拾了碗筷,蘇瑞懂事地幫忙把桌子擦幹淨。
蘇言泡了一壺新茶,是蘇宇海珍藏的茉莉茶,香氣隨著水汽氤氳開來,稍稍衝淡了之前談論婚約時那點微妙的凝重。
蘇宇海示意時明遠在茶幾旁的沙發上重新落座,自己也坐到了主位。
王佩佩忙完,解下圍裙,也在另一側的沙發上坐下。
蘇言在一旁給時明遠打氣,希望他能搞定這一關,時明遠微微點頭。
瞧見這一幕,蘇宇海咳嗽一聲,打斷他倆。
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明遠,你和言言的事,剛才算是初步說了說,我們做父母的態度你也知道。
但有些話,咱們得攤開來講明白,免得日後有誤會,傷了和氣,更傷了你們小兩口的感情。”
時明遠不再看向蘇言,坐姿端正,目光專注。
“叔!您說,我聽著。”
蘇宇海看了一眼王佩佩。
後者會意,接過話頭,語氣溫和,清晰。
“明遠,有些舊事本不該再提,但關係到你們將來,阿姨還是得說一說。你們時家,也就是你父母,劉小春和時紅軍,他們的為人處世,我們多少是知道一些的。”
王佩佩斟酌用詞,想著如何才能讓自己的話,不顯得那麽刻薄。
免得讓時明遠心裏感到不適。
“當年言言和明輝定親那會兒,你們家的情況你也清楚,我們看在老一輩交情,也看明輝當時在廠裏還算肯幹,才同意了那門親事。
後來呢?劉小春三番五次來找我們,說家裏困難,房子小,蘇言和時明輝成婚要住新房。我們體諒,就幫你們家爭取到了現在那套家屬院的房子。”
時明遠沉默地點點頭。
這件事他當然知道。
當時他媽寫信跟他炫耀過,說弟弟有本事,讓他們住上寬敞明亮的套房。還說他不孝,就知道寄錢回家,別的忙什麽都幫不了。
王佩佩繼續道:“房子給了,沒過多久,劉小春又來了。說時紅軍在車間幹了這麽多年,職位上也該動一動,他看上了保衛科科長的職位,那會兒老科長快要退休。”
說著她看了看時明遠一眼,皺眉苦笑。
“你叔沒辦法,隻能厚著臉皮去運作,最後將這個位置給了他。房子工作都安排好了,又不滿意,話裏話外,覺得我們蘇家幫忙是應該的。”
蘇宇海輕輕哼了一聲,接口道。
“這還不算完,劉小春自己想要個輕鬆又體麵的活兒,點名想去廠辦或者工會當個計分員、保管員什麽的。”
蘇宇海喝一口茶,搖了搖頭。
“明遠,我說這些,不是要翻舊賬指責你父母。人想往好了奔這沒錯,凡事得有個度,得講情理。我們蘇家是有些能力,但也不是開善堂的,更不欠你們時家。”
蘇言聽完無地自容,前世時明輝的確一次次慫恿她回娘家要這要那。
最後把父母搞煩了,去了國外,到死都沒見上一麵。
話說到這個份上,意思已經很明白。
蘇宇海和王佩佩對劉小春,時紅軍過去那種索取無度的做法,心存芥蒂。
他們不怕幫忙,但厭惡被當成理所當然的墊腳石,更害怕這種心態會延續到時明遠和蘇言的婚姻裏,成為無休止麻煩的根源。
王佩佩看著時明遠。
“你是個好孩子,踏實,正派,對言言也是真心實意,我們都看得見。你和言言要定婚,我們原則上同意,但是阿姨有一個條件,必須說在前頭。”
“您說。”
時明遠聲音平穩。
王佩佩說道:“這門親事,是你們倆兩情相悅,是你要娶我們言言,絕不能成為你家裏人,尤其是你父母,再一次向我們蘇家,向言言,索取各種好處的借口和籌碼。
房子,工作,待遇,一樣都不行。我們蘇家嫁女兒,是希望她幸福,不是給她背上一個填不滿的無底洞,更不是讓我們自家再被拖入這種人情債裏。”
蘇宇海跟著點了點頭,表示完全認可妻子的說法。
目光落在時明遠身上,等著他的回答。
這不僅是條件,更是考驗,考驗時明遠在處理原生家庭與未來小家庭關係上的立場和智慧。
蘇言在一旁聽得心都揪緊了,不過父母這樣做是對的,就該杜絕劉小春和時紅軍的無度索取。
時明遠握緊的拳頭慢慢鬆開。
“你們說的這些,我都答應。我從小在家裏不受待見,父母偏愛弟弟,對我不能說不好,也談不上多上心。
如果他們因為從這門婚事裏拿不到任何好處,反對我和蘇言在一起,那我就做蘇家的上門女婿!”
什麽?你要入贅?
“咳!”
蘇宇海被一口茶嗆住。
王佩佩震驚地捂住嘴。
蘇言更是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時明遠。
上門女婿?在八十年代的觀念裏,這幾乎是男人沒出息,吃軟飯的代名詞,需要極大勇氣和離經叛道的決心才能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