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一切正常
蘇言正坐在書桌前,手裏拿著一本機械原理看得專注。
門被突然打開,嚇了她一跳,書本差點脫手,抬頭看見父親陰沉著臉,一聲不吭地闖進來,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臉上強裝出驚訝,不悅。
“爸!你怎麽不敲門就進來了?”
蘇宇海沒料到女兒如此鎮定,而且房間裏看起來......一切正常?
書桌,床鋪,衣櫃,一目了然,房裏沒其他人,隻有女兒一個人坐在那裏。
本以為不費吹灰之力,能輕而易舉抓住時明遠,然後狠狠底質問他,為什麽要撩撥他女兒,奈何沒抓到人,組織好的語言卡在喉嚨裏,啥都說不出來。
“爸的問題,爸下次一定敲,但這次不行。”
蘇宇海有些語塞,眼神不自然地瞟向天花板,又掃視四周,神情略顯尷尬。
“言言在看書呢,不錯,我就來看看你,不用管爸爸。”
就在一分鍾前,憑借遠超常人的警覺性,時明遠在蘇宇海起身走向門口的刹那便溜了,甚至沒來得及帶走那些換下的,沾染了血汙和碘伏的繃帶。
隻好交給蘇言處理。
蘇宇海在房間裏來回踱步,眼神環顧四周,啥都看,就是不看蘇言。
他先是狀似無意地走到緊閉的衣櫃前,猛地一下拉開櫃門,裏麵掛著幾件蘇言的衣裙,疊放著一些衣物,空空如也。
蘇言的心隨著那聲櫃門巨響猛地一縮,握著書頁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努力維持著表麵的平靜:“爸,你不是說進來看我的嗎?看我衣櫃幹嘛?你要找什麽?我媽的衣服可不在這裏。”
蘇宇海沒回答,關上櫃門。
“沒事,時代在發展,時代在進步,我就想看看閨女現在追求的什麽品味的衣服。”
蘇言:“......”
您老還真有閑情雅致。
蘇宇海目光又轉向了床底,他竟然彎下腰,湊過去仔細瞧了瞧,床下除了兩個放雜物的舊箱子,同樣空無一物。
沒有?難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蘇宇海直起身,心裏疑竇未消,反而因為沒找到證據而更加煩躁。
蘇言瞧著爸爸這一反常態的模樣,心裏一驚,難不成他知道時明遠來過?
蘇宇海再次環顧房間,目光最終落在了門後那個套著塑料袋的垃圾桶上。
垃圾桶上層扔著些廢紙和蘋果核,看起來沒什麽異常。
但蘇宇海眼尖,瞥見廢紙下麵,隱約透出一點不尋常的白色,邊緣還帶著點黃褐色和血紅色的汙漬。
他心頭一跳,幾步走過去,不顧垃圾桶的髒汙,直接伸手撥開上層的廢紙和果核。
蘇言瞧見爸爸的舉措,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老天爺!爸爸真的發現了。
時明遠前腳才走,蘇宇海後腳就進來,這麽短的時間,蘇言壓根不知道該把換下來的醫療廢品往哪兒扔。
下意識地扔進垃圾桶裏然後用別的垃圾掩蓋,沒想到這樣都瞞不過蘇宇海的眼睛。
“爸,你翻垃圾桶幹什麽?”
“爸喜歡,你別管。”
蘇宇海用兩根手指夾著那帶血的繃帶,舉到眼前。
“言言!你受傷了?傷哪兒了?嚴不嚴重?”
他不由分說地丟下繃帶,抓住蘇言的胳膊,圍著她急切地上下打量,撩起她的袖子查看,語氣焦急萬分。
“快告訴爸爸,傷在哪兒?”
“爸,我......我沒受傷。”
蘇言被他晃得頭暈,掙紮著解釋,心慌如麻。
蘇宇海指著地上那團刺眼的繃帶,聲音陡然拔高。
“沒受傷?那這些是什麽?帶血的繃帶哪兒來的?”
“那是我大姨媽。”
蘇言急中生智,編了個謊言出來。
“什麽?”
但是謊言太拙劣,蘇宇海根本不信。
“言言,你少扯謊騙我,我跟你媽什麽樣的情況沒見過?誰家女人大姨媽用繃帶?還蘸著碘酒?是要消毒嗎?”
蘇言:“......”
對啊,爸爸是結過婚的。
聯想到女兒反常的飯量,聯想到妻子隱晦的提示,蘇宇海冷靜後問蘇言。
“言言,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藏了男人在家裏?”
蘇言的臉很快就紅了。
“爸,你說什麽呢,怎麽可能!”
蘇言下意識地否認,聲音卻因為心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別想騙我。”
蘇宇海猛地打斷她。
“那個男人是不是叫時明遠?是不是他?”
蘇言心裏又急又慌,這下好了,父親知道了,不出十分鍾母親和弟弟就會知道。
老天!太尷尬了,她該怎麽辦?
一念至此,忍不住在心底狠狠埋怨那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
時明遠,你個混蛋,叫你中午不要來,非得來?這下好了吧?被發現了!你讓我怎麽解釋?怎麽給你打掩護?
蘇言羞愧又無措地低下了頭,手指緊緊絞著衣角,不敢與父親對視。
蘇宇海看著女兒這模樣,十分心疼,他可就這麽一個寶貝女兒,平日裏如珠如寶地疼寵著。
“言言,你跟爸爸說實話,這繃帶上的血,到底怎麽回事?”
作為一個男人,一個有女兒的父親,蘇宇海怕女兒不懂社會險惡,人性複雜,受到傷害。
“唐梅和時明輝那倆混蛋是在**見了紅的,你可別告訴我,這是你和......”
“爸!”
蘇言像是被蠍子蜇了一下,猛地抬起頭,臉頰漲得通紅,又羞又急地打斷了父親那可怕的聯想。
“您胡說什麽呢?不是我的血,是......是時明遠的,他受傷了!”
聽言,蘇宇海緊繃的心弦驟然一鬆,下意識地長籲了口氣。
“哦,這樣啊。”
緊接著,蘇宇海瞧著手中的繃帶就很嫌棄,仿佛沾了什麽髒東西似的,用力扔進垃圾桶,還不忘將手指在褲子上蹭了蹭。
然後才看向女兒,嚴肅地問。
“既然你說這是時明遠的血,那爸爸我就相信你,隻是他受傷了?怎麽受的傷?”
蘇宇海目光如炬地盯著蘇言。
“他的傷怎麽來的?受傷了不去醫院,不去找他自己家人,跑你一個姑娘家房間裏來幹什麽?言言!你老老實實告訴爸,他來找你,到底想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