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一切都毀了
時家新房裏那令人窒息的吵鬧聲,讓時明輝感到頭痛,煩躁,鬱悶。
新婚夜,什麽新婚夜,這個新郎官他一刻都不想當。
“夠了!”
他猛地發出一聲低吼,像是要驅散滿心的狂躁,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看也沒看**低聲啜泣的唐梅,一旁教導他的父母。
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家門,將身後的爛攤子狠狠甩開。
深夜的冷風迎麵吹來,帶著初秋的涼意,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燥熱和憋悶。
他漫無目的地在寂靜的街道上走著,路燈將他孤獨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鄰居們的議論聲,他多少也聽到一些,腦海裏不受控製地,反複播放著那不堪的一幕幕,以及鄰居那些刺耳的嘲諷。
“真不是個男人......”
“和唐梅才是郎才女貌,絕配。”
這些話語像一根根鐵釘,反複紮刺著他的自尊心。
絕配?屁的絕配!他時明輝怎麽會和唐梅那種女人是絕配?
煩躁和憤懣之中,另一張臉龐卻愈發清晰地浮現出來,那是蘇言。
從小,蘇言就是家屬院裏最亮眼的小姑娘,紮著兩個羊角辮,眼睛又大又亮,笑起來時,有兩個淺淺的梨渦,家屬院的女娃娃沒一個比得上她。
那時候,他總喜歡跟在她屁股後麵跑,掏鳥蛋、捉蜻蜓,蘇言雖然有時候會嫌他毛手毛腳,但大多時候都會帶著他一起玩。
後來長大了,蘇言出落得愈發亭亭玉立,走在街上,總能吸引不少小夥子的目光。
而他時明輝,能追到蘇言,成為她的未婚夫,不知道讓多少人羨慕嫉妒。
蘇言不僅漂亮,性子也好,雖然有點小脾氣,但心地善良,對他更是沒得說。
每次他去蘇家,蘇言的母親王佩佩總會做點好吃的,蘇宇海雖嚴肅,對他這個未來女婿也算客氣。
想到蘇宇海,時明輝的心更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酸又痛。
他時明輝有什麽本事?
學習不行,幹活怕累,眼高手低,到了參加工作的年紀,他啥也不會,最後還是蘇言看他整天遊手好閑不是辦法,回去求了她父親。
廠裏出錢,讓他去學開車,成為一名人人羨慕的司機,塞入廠裏的運輸隊。
蘇宇海壓根就不喜歡他,因為他達不到他心中女婿的標準。
要不是看在女兒的份上,蘇宇海根本不會管他。
運輸隊的工作,體麵,輕鬆,油水還不少,不知道多少人盯著。
他清楚地記得,蘇宇海曾經在一次家宴上,半是認真半是提點地對他說過。
“明輝啊,好好幹,以後你和言言結了婚,就是一家人了。等你資曆再老點,表現好點,廠裏運輸科司機班班長的位置,也不是不能考慮考慮。”
司機班班長。
那就不僅僅是開車了,那是管著整個廠車隊的小領導,權力,油水,地位,都會水漲船高,那才是他時明輝應該過的日子!
現在一切都毀了。
就因為一次莫名火熱的亂性胡搞,抵擋不住唐梅那賤人的故意**,所有的一切,錦繡前程,溫柔美麗的未婚妻,光明體麵的未來,全都化為了泡影。
不僅失去了蘇言,失去了蘇廠長的青睞,還得和一個自己看了就惡心的女人綁在一起,守著廠裏司機這個岌岌可危的工作。
沒了蘇家的關係,這工作還能不能保住都難說,還得忍受著鄰居的嘲笑和指指點點。
“啊!”
時明輝痛苦地抱住頭,蹲在路邊,頭仰著天,宣泄著自己的不滿。
直接給了自己兩巴掌。
“時明輝,你咋就這麽欠,這麽欠,這麽欠呢?有蘇言不好好把握,非要和唐梅那個醜八怪滾床單?怎麽就把持不住?為什麽非得吃著碗裏看著鍋裏?”
時明輝悔恨不已,他恨唐梅,更恨自己。
當初能管住這該死的下半身,結果肯定不是這樣,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藥。
就算他後悔了也沒用,時間不會倒流。
此刻的他覺得自己就是全寧城最大的笑話,好好的婚約,被自己親手毀了。
他是天底下最大的蠢貨,最渣的渣男。
時明輝就這樣失魂落魄地走著,不知不覺,竟然走到了蘇言家附近。
這裏的一草一木他都無比熟悉,曾經,這裏是他除了自己家以外,來得最多的地方,充滿了他和蘇言共同的回憶。
好想再見見蘇言呐,要不......和她見個麵,道個歉,認個錯?
她會原諒自己嗎?
他的眼神下意識投向了蘇言房間的後門。
以前,他常常偷偷溜過來,輕輕敲響這扇門,然後和蘇言一起,在屋後那片小空地上說話,或者一起溜出去看電影。
就在他沉浸在苦澀的回憶中時,借著遠處路燈微弱的光線,猛然看到一個高大挺拔,走路帶風的男人,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那扇後門附近。
時明輝很是疑惑。
“那個男人怎麽長得如此眼熟?”
時明輝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一滯,認出了那人。
“時明遠?”
光線昏暗,但從身形氣質來看,時明輝絕不會認錯,那是他哥,時明遠。
他怎麽會在這裏?這個時間,出現在蘇言家的後門?他要做什麽?
不會真的要跟蘇言在一起吧?
憑什麽?
蘇言是他的,不能被時明遠劫持。
深更半夜,一個男人,偷偷摸摸地出現在一個姑娘家的後門,實在不要臉。
他跟蘇言好了那麽多年,都沒這麽做過,時明遠有什麽資格這麽做。
一個念頭湧上心頭:“難道......他是來找蘇言的?這段時日,他都在背著我和蘇言‘**’?”
念頭一起,再也無法按捺下去,仿佛打開了魔鬼思想的大門。
難怪蘇言不肯原諒他,都是時明遠在搞鬼。
這個不要臉的男人,他怎麽能做出如此齷齪之事?明明知道蘇言是他的未婚妻,居然從部隊跑回來跟他搶。
世上的女人都死絕了嗎?為什麽非蘇言不可?
他跟蘇言又不熟,又是在部隊,根本用不上蘇宇海的關係,來招惹她做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