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不省心的麻煩精
蘇言躺在**,翻來覆去,身下的床單被她擰成了麻花。
屋子裏一片漆黑,隻有窗外稀疏的月光透進來,她的耳朵一直豎著,仔細捕捉著後門任何一絲可能的動靜。
那扇後門,她特意沒有從裏麵緊鎖,正是等著時明遠的。
可今晚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門那邊卻始終寂靜無聲。
蘇言煩躁了,身心火熱,還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心裏七上八下的。
“這個死人,跑哪裏野去了?不會又出去跟那幫窮凶惡徒動起手來了吧?”
一想到他腿上那道猙獰的傷口,還有他臉上新添的擦傷,蘇言的心就揪緊了。
她仿佛已經看到他又一身是血、踉蹌著出現在門口的樣子。
“真是個不省心的麻煩精!”
她氣惱地捶了一下枕頭。
......
而此刻,時明遠並沒有如蘇言擔憂的那樣,在與別人搏殺,但他肩上的“重擔”也絕不輕鬆。
“可惡,這家夥,還挺沉。”
時明遠扛著昏迷不醒的時明輝,一路從蘇言家扛到自己家。
時家新房,紅燭早已燃盡,隻剩下冰冷的蠟油凝固在燭台上。
時明遠推門進來,看也沒看唐梅,徑直走到床邊,像是卸貨一樣,有些粗暴地將肩上的時明輝“扔”在了那鋪著大紅被褥的婚**,床墊還發出沉悶的彈簧反彈聲。
唐梅獨自坐在床沿,沒有開燈,在黑暗中默默地流著眼淚,肩膀微微聳動,看上去好不可憐。
但若有人能看清她低垂眼眸深處的神色,會發現其中並沒有多少悲傷,看到時明輝狼狽不堪的模樣,唐梅暗暗竊喜。
狗東西,叫你欺負新娘子,這下好了,被你哥揍了吧?
這邊的動靜立刻驚動了主臥的時紅軍和劉小春。
兩人披著衣服急匆匆趕來,看到小兒子昏迷不醒地癱在**,頓時嚇得臉色發白。
“明輝!明輝這是怎麽了?”
劉小春撲到床邊,搖晃著時明輝,聲音帶著哭腔。
時紅軍也一臉驚怒地看向大兒子:“時明遠?這......這是怎麽回事?明輝他怎麽了?”
時明遠臉上沒什麽表情,語氣淡漠得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沒事,他喝多了,在外麵發酒瘋,我把他帶回來了。”
他刻意隱瞞了兄弟衝突和自己動手的真相,找了個最尋常不過的理由。
“喝多了?”
時紅軍將信將疑,但新婚之夜喝點酒也正常。
隻是看著時明輝昏迷不醒的樣子,又覺得不像普通醉酒那麽簡單,他還想再問,時明遠卻當即打斷了他。
“爸,媽,我有話跟你們說。”
時明遠瞥了一眼**昏迷的時明輝,和旁邊豎著耳朵聽的唐梅。
“婚房留給弟弟和弟媳婦,我們去客廳聊吧。”
時紅軍和劉小春對視一眼,雖然滿心疑惑和擔憂,但還是跟著時明遠走出了新房。
一到客廳,時明遠關上婚房的門,還沒等父母坐下,便猛地轉身,質問時紅軍。
“爸,我問你,你這個廠保衛科的科長,到底是怎麽當的?”
這一聲質問,把時紅軍和劉小春都震懵了。
“你......你怎麽跟你爸說話的?”
時紅軍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他在廠裏大小是個領導,在家裏更是說一不二,啥時候被兒子如此當麵斥責過?
劉小春也趕緊幫腔:“時明遠,你怎麽這麽沒大沒小?你那什麽態度?放尊重點!”
時明遠聲音冷硬地說。
“尊重?爸,前幾日家屬院附近,晚上有持刀的惡徒傷人,我腿上的傷就是這麽來的。這事,你這個負責全廠和家屬院治安保衛的科長知道嗎?管了嗎?”
這事時紅軍還真不知道。
他主要負責廠區內部的保衛和紀律,家屬院區域的日常治安有另外的體係,由於時紅軍的保衛科科長是靠關係上去的,很難服眾,所以屬下與他共事不是很合的來。
加上時明遠受傷後刻意隱匿,消息並未傳開。
此刻被兒子突然質問,他一時語塞,臉上有些掛不住,但更多的是驚愕。
“有這事?我怎麽沒聽說?”
“你沒聽說?”
時明遠冷笑一聲,語氣裏的諷刺毫不掩飾。
“那就是你失職,爸,我告訴你,這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說,是治安案件,往大了說,誰知道這幫人想幹什麽?會不會危及廠裏的安全?”
看著父親變幻不定的臉色,時明遠直戳時紅軍和劉小春最恐懼的軟肋。
“而且,爸,媽,你們想過沒有?現在,時家和蘇家的婚事徹底泡湯了,還是以這種最難堪的方式結束。
你們覺得蘇廠長那邊會怎麽想?他還會像以前那樣,信任你這個連自己兒子都管不好,連家屬院安全都保障不了的保衛科長嗎?
他還會讓我媽繼續當那個輕鬆體麵的計分員?還會讓時明輝這個德行敗壞的人,繼續開廠裏的車?”
時紅軍和劉小春一聽,手心,額頭冒著汗。
失去蘇宇海的支持,他們在廠裏的位置還能坐得穩?尤其是時明輝,他的工作完全是靠蘇家的關係得來的。
時紅軍頹然跌坐在舊沙發上,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時明遠:“爸,媽,事到如今,木已成舟。唐梅和時明輝已經結婚領證,我喜歡蘇言,隻有讓我去追求她,跟她結婚,家裏的事才能一如既往地安然無恙。
到時,你們不但能保住工作,還能挽回顏麵。”
“你?”
“你?”
時紅軍和劉小春相視一秒,瞬間茅塞頓開。
對呀!要是蘇言嫁進他們家,不管是嫁給老大,還是嫁給老二,都是他們的兒媳婦。
蘇宇海永遠是他們的親家,要是能成,再好不過。
“隻是,蘇言那丫頭能瞧得上你?”時紅軍擔憂。
大兒子常年在部隊,幹的都是危險行當,性子又冷又硬,哪裏比得上小兒子活潑機靈,會哄女人開心。
“她瞧不瞧得上,那是我們之間的事,隻要你們不反對就行。”
時明遠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
“我的假期不多了,很快就要返回部隊。爸,媽,你們考慮考慮,我願意為了這個家犧牲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