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我搶了我爸的位置
王佩佩聽到這話,連連點頭:“對對對,你們的爸說得對,這事兒可不敢往外說。言言,瑞瑞,聽見沒?尤其在學校,在廠裏,誰問都說不清楚,不知道。”
蘇瑞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縮了縮脖子,用力點頭:“我知道了爸,我保證不說。”
蘇言看著父親凝重的臉色,也鄭重地點了點頭。
“爸,媽,你們放心,我知道輕重。昨晚的事,離開這個家門,我不會再提。”
......
深夜,蘇言坐在書桌旁,正對著一道複雜的數學題蹙眉苦思。
她發現人急了什麽都幹得出來,還真就是數學題算不出來,想當年自己在學校也算是尖子生,放棄學業後,腦子竟然退化到這種地步。
“哎,怎麽辦呀,看來明天還真得去請教請教備考大學的弟弟了。”
忽然間,後門的敲門聲響起。
圓珠筆筆尖在草稿紙上戳出一個深深的墨點,這個時間,這個敲法,會是誰?
腦海裏第一個冒出的,竟然是田甜驚慌的臉。
難道她沒跑成?被抓住了?
或者遇到了別的困難,又折返回來?
如果真是田甜,那還得了?
蘇言的心不由地提了起來,有些擔憂。
她放下筆,輕手輕腳地走到門邊,側耳傾聽了一下,然後深吸一口氣,緩緩拉開了門栓。
門開了一條縫,蘇言愣了一下。
時明遠正站在門外,穿著一身半新不舊,但漿洗得筆挺的深藍色工裝,腳上是一雙結實的勞保鞋,一副工人模樣。
上次見時明遠,他可沒那麽樸實。
蘇言很是疑惑:“怎麽是你?”
時明遠看著她有些呆愣的表情,嘴角彎曲。
“我回來了,不歡迎?”
蘇言側身讓他進來,關上門,倚在門板上打量他。
“你不是回部隊匯報任務了嗎?這麽快就完事了?”
時明遠走進這間他並不陌生的屋裏,然後才轉向蘇言,語氣平淡地宣布。
“我退伍了。”
“退伍?”
蘇言上下打量著他。
“你騙鬼呢?時明遠,你唬誰呢?你這身手,你這......你這滿身的神秘味兒,退伍?怎麽可能。”
她太了解這個男人了,時明遠嘴裏的話隻有兩成可信度,說自己退伍,就好像一把淬煉好的利刃,突然說自己要回爐變成菜刀一樣荒謬。
時明遠對她的反應似乎早有預料,臉上沒什麽表情變化,隻是又重複了一遍,一臉認真。
“真退伍了,手續都辦完了,騙你幹嘛?”
蘇言看他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知道跟他爭辯這個毫無意義。
她撇撇嘴,懶得再糾纏這個話題,反正他嘴裏沒幾句真話。
走到桌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沒好氣地回應。
“行行行,你退伍了,那你深更半夜不請自來想幹嘛?我這兒可不是退伍軍人安置辦。”
時明遠對她的嘲諷不以為意,自顧自地走到房間中央,語氣依舊平淡。
“明天,我會去寧城汽車廠報到,上任保衛科長一職,廠長已經給我安排好了廠內的單身宿舍。”
他說著,目光落在蘇言床鋪旁邊的地板,然後就這麽理所當然地仰麵躺了下去。
堅硬冰涼的地麵與他結實的背部接觸,時明遠頗為享受,發出一陣感歎。
蘇言:“......”
被地板冰到就直說,發出一陣享受的聲音是要鬧什麽?
蘇言看著躺在地上的男人,頗為無語:“時明遠,你有病吧?廠裏給你安排了宿舍,有床有鋪蓋你不去睡,大半夜跑我這兒來睡地板?當我家是收容所還是旅館?”
時明遠雙手枕在腦後,望著天花板上昏暗的紋路。
聞言,側過頭看向她,坦然地說。
“宿舍是有,不過我總覺得還是睡在你這裏比較舒服。”
這話說得平淡無奇,甚至有些蠻不講理,但聽在蘇言耳中,卻有些臉頰發燙。
這算什麽理由?地板比床舒服?騙三歲小孩呢。
緊接著,蘇言眉頭蹙起。
“等等!你剛才說你要幹的什麽職位?你要去廠裏當保衛科科長?那個職位以前是你爸時紅軍的,現在接任的人是你,你爸能放過你?”
她記得很清楚,父親蘇宇海前幾天才因為家屬院治安問題,撤了時紅軍保衛科長的職。
怎麽轉眼就變成時明遠去上任了?而且是以退伍軍人的身份?時紅軍要是知道,那不得氣死。
聽到這個問題,時明遠混不在意。
“這跟我有啥關係?他憑什麽不放過我?我退伍了,上邊安排的就是這個職位,又不是我搶他的位置。”
說完,轉過頭看著蘇言,眼神裏帶著點求表揚似的戲謔。
“怎麽樣,我厲害不?”
蘇言:“......”
她簡直要被他的無恥和理直氣壯給氣笑了。搶自己老子的職位,還一臉理所應當?
都什麽跟什麽啊。
時明遠剛說完話,手便撐著身子起身,看向坐在床沿,有些怔愣的蘇言。
喊了一聲:“哎,蘇言!回神了,好好的發什麽呆。”
“嗯?你想說什麽?”
蘇言應聲,抬眸看他。
時明遠鼓起勇氣:“你看啊,我現在好歹也是寧城汽車廠,正兒八經的保衛科科長。有正經工作,算是有大有前程對吧?”
蘇言不明所以地看著他,不知道他為啥忽然強調這個。
隻能順著他的話,敷衍地點點頭。
“嗯,是,時大科長,前程似錦,雖然是搶了你爹的,回頭我看你爹怎麽收拾你這個不孝子。”
時明遠對她的調侃不以為意,繼續用那種慢悠悠的口吻說。
“言言,你現在和時明輝那小子已經解除了婚約,和他撇得幹幹淨淨,一點關係都沒有了對吧?”
蘇言:“對啊,那又怎樣?”
時明遠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不如,你和我定個婚約吧!”
蘇言的腦子嗡嗡的。
她瞪大了眼睛,麵色發紅,耳朵根發燙。
時明遠手指著天發誓。
“我發誓,隻要你答應,我時明遠會一輩子對你好,一輩子隻有你一個女人,別的女人我連看都不看一眼。”
這話讓蘇言刹那間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