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改嫁禁欲軍官,渣男悔哭了

第六十章 兒子把父親給踹走了

走出人事科,廊裏幾個其他科室的人,正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看見時明遠出來,又趕緊縮回頭去。

下到一樓,時明遠先去後勤科領了勞保用品。

一雙翻毛皮鞋,一雙手套,一個鋁製飯盒,兩個筆記本,負責發放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師傅,話不多,隻是默默地把東西遞給他,在領用單上簽了字。

“謝謝。”時明遠說。

老師傅抬起頭。

“不用謝,分內的事。”

時明遠點點頭,沒說話。

從後勤科出來,時明遠沿著走廊往財務科走,一樓走廊很長,兩側都是科室的辦公室,門大多開著。

裏麵傳出說話聲,打算盤的聲音,打字機的聲音,經過行政科時,裏麵忽然爆發出一陣大笑,接著有人大聲說。

“哈哈哈,所以說啊,這年頭,老子不如兒子,當兒子的,現在隨隨便便就把老子給踹了。”

“哈哈,就是。”

笑聲更大。

時明遠的腳步沒有停頓,甚至沒有往那邊看一眼,隻是繼續往前走。

財務科在走廊盡頭。

時明遠走進去,裏麵有三個女會計,正圍在一起看什麽,見他進來,趕緊散開,各自回到座位上。

“辦工資關係。”

時明遠遞上單子。

一個四十多歲的女會計接過單子,看了看。

“時明遠?保衛科新科長?”

“是。”

女會計打量了他幾眼,眼神裏有些好奇。

她翻開一個厚厚的登記簿,找到保衛科那一頁,開始填寫。另外兩個年輕些的女會計則偷偷打量時明遠,小聲議論著什麽。

“基本工資六十二塊,崗位津貼十五塊,夜班補助另算。”

女會計一邊寫一邊說。

“副食品補貼按月發,月底來領工資條。”

“好。”

時明遠接過她遞回來的單子,轉身要走。

走出財務科,時明遠總算辦完了所有入職手續,他拿著領到的東西,沿著走廊往保衛科辦公室走,保衛科在一樓西頭,要穿過整個走廊。

走廊的窗戶都開著,陽光照得進來,地上明晃晃的。

外麵傳來廠區的機器隆響聲,汽車的喇叭聲,工人的吆喝聲,這是一個看似正常運轉的工廠,充滿活力。

但時明遠知道,在這正常的表象下,潛藏著不被允許幹的事情,他要潛伏在此,找到幕後主使。

就當時明遠快到保衛科辦公室時,前麵拐角處忽然走出一個人。

她穿著白色的確良襯衫,深藍色長褲,手裏捧著一摞文件,低著頭,走得有些急,差點撞上時明遠。

女人抬起頭,忽然愣住。

時明遠也停住了腳步。

是蘇言。

看見時明遠,蘇言駐足,瞧著眼前的人,目光停在他胸口那塊歪歪扭扭的名牌上。

“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趕緊用抱著的文件擋住下半張臉,眼睛彎成了月牙,肩膀一聳一聳,明顯在努力憋笑。

時明遠問:“笑什麽?”

蘇言好不容易止住笑,嘴角還是上揚著。

“時明遠,這字兒是你自己寫的吧?這針腳,是你自己縫的?”

時明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銘牌,又抬頭看蘇言,臉上留著一絲無奈。

“嗯,是我自己弄的,因為我突然來寧城汽車廠工作,沒有給我製定工服,所以你爸就叫我去廢棄的衣服箱裏挑一件穿。

那些衣服大多都發黴了,我好不容易才挑到一件好的,名字隻能自己寫,自己縫,針線活是差了點,讓你見笑了。”

“何止是差了點。”

蘇言終於放下擋著臉的文件,露出整張笑臉。

“這簡直是我見過縫得最醜的銘牌,還有這字,圓珠筆寫在布上,過兩天一洗就糊了,你怎麽不用鋼筆?”

“鋼筆水更容易糊。”

時明遠認真解釋。

蘇言搖搖頭,語氣裏滿是調侃。

“昨天你跟我說,你頂了你爸的職位,我還想呢,時大科長走馬上任,得多威風?結果就這?”

蘇言上下打量他,從漿洗得過於硬挺,穿著不太服帖的工裝,到腳上那雙雖然擦得鋥亮,但款式老舊的皮鞋,再到腋下夾著的翻毛皮鞋和鋁飯盒,最後又回到那塊滑稽的銘牌上。

她故意拖長了聲音,模仿老爸蘇宇海平日裏的官腔。

“時明遠同誌,你這形象可不太符合科長身份啊。”

時明遠看她笑得發紅的臉頰,嘴角也微微上揚了一點。

“那蘇言同誌覺得,保衛科長應該是什麽形象?”

蘇言說:“至少衣服得合身點吧?銘牌得縫正點吧?還有,哪有人上班第一天就夾著雙翻毛皮鞋到處走的?多土啊。”

她說土的時候,故意加重了語氣。

然後看著時明遠,等著他的反應。

時明遠沒生氣,反而點了點頭:“說得對,是挺土的。”

蘇言忽然湊近了一點:“不過說真的,時明遠,你這科長當得如此突然,也不知道你進了保衛科,是你壓你爸一頭,還是你爸壓你一頭呢?”

她的聲音很輕,隻有兩人能聽見,眼神裏除了玩笑,還有一絲認真。

蘇言真的很想看看保衛科的鬧劇,一定非常有趣。時紅軍是個什麽樣的人她很清楚,被自己兒子撬了位置,心裏一定不爽。

一定看這個兒子不順眼,說不定就得幹起來。

時明遠瞧著她近在咫尺的臉,很想上去親一口,可惜場合不對,不敢輕舉妄動。

“組織安排,工作需要。”

蘇言盯著他看了兩秒,退後一步,撇撇嘴。

“行吧行吧,時大科長說什麽就是什麽。”

她換回輕鬆的語氣,揮了揮手裏的文件。

“我還有事,得把這些送到技術科去,不跟你聊了。”

“好,忙你的。”時明遠點頭,“我們晚上見。”

蘇言抱著文件繞過他,走了兩步,回過頭,衝他做了個鬼臉:“我們晚上不見,拜拜嘞,時大科長,祝你第一天上班順利,還有,銘牌線太鬆,可別把它弄丟了。”

時明遠站在原地,看著她離開的方向,手輕輕揮了揮。

待瞧不見蘇言的背影,他才把手放下來,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消失。

看向門前的保衛科室,時明遠打開門鎖,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