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你還點上菜了
蘇言推開房門時,臉色驚懼,怎麽又見到了時明遠。
此刻他正大剌剌地躺在地上,雙手枕在腦後,眼睛盯著天花板,聽見開門聲也沒動,隻是說了句。
“回來了?”
蘇言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來。
反手關上門,走到一旁,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怎麽又來了?”
“餓了。”
時明遠說得理直氣壯,然後轉過頭看向她。
“給我弄點飯吃。”
蘇言簡直要氣笑了。
她雙手抱胸,看著這個進自己屋,就跟進自己家一樣自在的男人。
“幹啥不回你家裏吃?來我這裏蹭飯?當我家飯菜不要錢?”
時明遠坐起來,靠著牆壁。
“我不愛回家吃飯,氣氛不好,我媽也不想看見我,吃了怕消化不良。”
蘇言聽出了他話裏的無奈和疲憊。
說來也是,劉小春啥人她比誰都清楚,兒子是保衛科科長,工作的事必定已經找過他幫忙。辦不到,估計會罵的很難聽。
如此一想,心裏那點氣消了些,嘴上不依不饒:“那你也不能跑我這兒來啊,我又不是你媽,還得管你吃飯。”
“我就愛來你這裏,上次那頓紅燒肉給我饞的不行,言言,你做飯好吃。”
這聲“言言”叫得自然又親昵,蘇言別開時明遠的視線,不去看他。
“少來這套,紅燒肉都不知道多久以前的事了,還一直想著幹啥?”
時明遠站起來,走到她麵前。
“因為好吃,記憶猶新。”
四目相對,他比她高一個頭,眼神柔和。
“言言!以後我的工資全交給你,你給我做飯吧!”
蘇言瞪大眼睛:“想得美,我才不要。”
“為什麽?你是我女朋友,我把錢給你,你管我吃喝不是很正常?”時明遠無賴地笑,嘴角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我要吃炒飯,加雞蛋”
“女朋友?還點上菜?”蘇言踹了時明遠一腳,“我啥時候成你女朋友了?你還想吃雞炒飯?我看你隻配吃我家剩飯!”
蘇言的力氣很小,踹在時明遠腿上一點不疼,跟撓癢癢似的。
“言言!你好無情,明明我們已經抱在一起了,怎麽不是男女朋友?你別想丟下我,這輩子我都不會輕易放開你。”
提起這事,蘇言的臉“轟”地像是著了火。
為了掩飾尷尬,趕緊轉身,開門:“行行行,我去給你做炒飯。”
說完落荒而逃,門後的時明遠笑容燦爛,他知道怎麽拿捏蘇言了,嘿嘿嘿!
客廳裏沒人。
父母房間的門關著,隱約能聽見電視機的聲音,蘇言輕手輕腳地走進廚房,打開燈,開始翻找。
冰箱裏有些剩菜,但不多。
拉開櫥櫃,米缸裏米不少,剩飯沒有。晚飯吃得幹幹淨淨,連鍋巴都沒剩。
蘇言歎了口氣,正想著要不要現煮點飯。
身後傳來王佩佩的聲音:“沒吃飽啊?”
蘇言嚇得一激靈,手裏的鍋蓋差點掉地上。
轉過身,看見媽媽站在廚房門口,身上披著件外套,顯然是剛從房間出來。
“媽......”蘇言心虛,“你......你怎麽出來了?”
“聽見廚房有動靜。”
王佩佩走進來,看了看空****的灶台。
“餓了?”
“啊......是......是有點餓。”蘇言點頭,“我想吃一份炒飯,加雞蛋。”
王佩佩沒說話,隻是意味深長地看著她,過了幾秒才開口。
“我看不是你要吃炒飯,是屋裏的時明遠要吃吧?”
蘇言臉紅了:“不是......我......是我自己要吃的,”
王佩佩擺擺手,走到灶台前:“行,炒飯是吧?我給你做。”
她動作麻利地係上圍裙,從冰箱裏拿出兩個雞蛋,又從一個搪瓷罐裏舀出一碗冷飯,那是她特意留的,準備明天早上煮泡飯用的。
“媽,我來就行。”
蘇言想接手。
“你坐著吧。”王佩佩頭也不回,“就你那手藝,炒個飯能把鍋底燒穿。”
蘇言不說話了,乖乖站在一旁。
廚房的燈光很亮,照在母親花白的頭發上,照在她熟練的動作上,王佩佩今年五十出頭,在廠裏是會計,在家裏是主婦。
一輩子圍著數字和鍋台轉,練就了一身本事。
她先打了兩個雞蛋在碗裏,用筷子“噠噠噠”地快速攪散,直到蛋液均勻,泛起細密的泡沫,然後開火,鍋燒熱,倒油。
油不能多,多了炒飯膩,也不能少,少了粘鍋。油熱到微微冒煙時,她把蛋液倒進去,“刺啦”一聲,蛋液在熱油裏迅速膨脹,凝固,變成金黃色的蛋花。
她用鍋鏟把蛋花打散,盛出來放在一邊。鍋底還留著一點油,把冷飯倒進去。
冷飯做炒飯最好,粒粒分明,不粘不糊。
她用鍋鏟耐心地把飯團壓散,翻炒,讓每一粒米都裹上油,在鍋裏跳動著,發出“劈啪”的輕響。
等飯炒熱了,炒散了,把蛋花倒回去,一起翻炒。
金黃的蛋花和雪白的米飯混合在一起,特別很好看,再從調料架上拿過鹽罐,用手指捏了一小撮鹽,均勻地撒進去。
想了想,又切了一小段蔥花,撒在鍋裏。
最後淋上幾滴醬油,不是生抽,是老抽,顏色深,味道醇。醬油在熱鍋裏迅速揮發,帶出一股濃鬱的醬香,混合著蛋香、飯香、蔥香,整個廚房都是誘人的味道。
王佩佩關火,把炒飯盛到一個大碗裏,金黃的蛋花均勻地裹著每一粒米飯,蔥花翠綠地點綴其間,醬油的色澤讓整碗飯看起來油亮誘人。
把碗遞給蘇言:“喏,炒飯,加了雞蛋。”
蘇言接過,碗還很燙,她趕緊放到桌上:“謝謝媽!”
王佩佩解開圍裙,掛回牆上,卻沒有馬上離開。
她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女兒,又看了看通往女兒房間的走廊。
“以後跟時明遠說,要吃飯就大大方方地出來上桌吃,不需要鬼鬼祟祟的。”
蘇言的臉又紅了,這次紅得更厲害,連脖子都染上了粉色:“媽......你說什麽呢......”
“我說什麽你心裏清楚。”王佩佩語氣平靜,“言言,媽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你們倆最近走得很近,媽看得出來。”
蘇言低下頭,手指絞在一起,不知道該說什麽。
“時明遠那孩子,媽從小看到大,人品不錯,是整個家屬院最好的男孩子。”
王佩佩繼續說。
“但你們這樣偷偷摸摸的算怎麽回事?他要有心,就該光明正大地來家裏,跟你爸打聲招呼,跟我們一起吃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