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炒飯
時明遠接過蘇言手裏的那碗炒飯，眼睛都看直了，肚子裏不自然地響起了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音。
金黃的蛋花均勻地裹著每一粒米飯，在燈光下泛著油潤的光澤，翠綠的蔥花點綴其間，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深吸一口氣，那混合著蛋香，飯香和醬香的濃鬱味道直衝鼻腔，讓他空****的胃瞬間叫囂著要吃。
“快吃吧。”
蘇言把筷子遞給他，自己坐到書桌前的椅子上，托著下巴看他。
時明遠也不客氣，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雖然吃得急，但每一口都嚼的很香，像是在品味什麽珍饈美味。
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蘇言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房間裏很安靜，隻有筷子碰碗的輕響和他咀嚼的聲音。
時明遠坐在地板上，背挺得筆直，吃飯的姿態卻是粗魯中不失文雅。
嘴邊沾上飯粒，舌頭伸出來一舔，接著繼續扒飯。
蘇言就這麽瞧著他把一大碗炒飯吃得幹幹淨淨，連碗底最後一粒米都沒放過。
放下碗筷，滿足地舒了口氣，然後用手擦了擦嘴。
露出滿足的笑容。
“飽了沒？”
時明遠拍了拍肚子，剛想說話，卻打了個很響的飽嗝。
“嗝！”
那一聲在安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突兀。
時明遠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有些不好意思。
蘇言也笑，眼睛彎成月牙。
時明遠點頭：“飽了。”
眼珠一轉，蘇言忽然就想逗逗他。
“真的嗎？看你吃飯吃的那麽舒坦，我做炒飯是不是很好吃？”
時明遠看著她，心裏歪點子一動，故意板起臉，搖搖頭。
“一般般，馬馬虎虎吧，還是比不上部隊的飯菜。”
蘇言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她辛辛苦苦，好吧，其實是母親辛辛苦苦炒的飯，他居然說比不上部隊的大鍋飯？
“你說什麽？”
她急了。
時明遠看她生氣的樣子，心裏暗笑，但臉上還是一本正經。
“真的，部隊的炒飯，那叫一個香，用的是大鐵鍋，柴火灶，炊事班長一炒就是一大鍋，油多，蛋多，肉也多。”
他越說越起勁，甚至比劃起來。
“而且我們訓練完餓得前胸貼後背，吃什麽都香。你這炒飯雖然也不錯，但總歸是差了點意思。”
話沒說完，蘇言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時明遠停住，看著她：“你笑什麽？”
蘇言笑得肩膀直抖。
“騙你的，那是我媽炒的飯，你要是吃了我做的炒飯，明天就可以請病假了。”
時明遠愣住了。
他看看空了的碗，又看看蘇言笑得通紅的臉，嘴巴張了張，又閉上。
過了好幾秒，他清了清嗓子，輕咳了一聲，才擠出一句話。
“咱媽手藝真好。”
“誰跟你咱媽？”
蘇言笑著推了他一下。
“那是我媽。”
“早晚的事。”
時明遠小聲嘟囔，蘇言聽見臉又紅了。
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媽說了，這飯是她炒的。還說下次你要吃飯，就光明正大地出去上桌吃，別老是躲在我房間裏偷偷摸摸蹭吃蹭喝。”
時明遠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消失。
垂下眼睛，盯著空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碗沿。
蘇言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以為他會高興，會開心。
畢竟能被邀請上桌吃飯，意味著父母對他的認可，意味著他們的關係可以更進一步。
但時明遠卻沉默了。
過了很久，才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蘇言：“目前，我們的關係還不能公開。”
蘇言愣住：“為什麽？”
時明遠糾結，不知道要不要說實話：“我現在不太不方便。”
“有什麽不方便的？”
蘇言站起來，走到他身邊。
“你不說是我男朋友？來我家吃頓飯有什麽問題？”
蘇言說男朋友三個字時，臉紅了幾分。
這還是她第一次明確地用這個詞定義二人之間的關係。
時明遠轉過頭看她，眼神裏有感動，有掙紮，也有痛苦。
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臉，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最終隻是握緊了拳頭，垂回身側。
“言言，不是我不想，而是不能。”
他說，聲音很低。
“我很想光明正大地坐在你家飯桌上，跟你爸媽一起吃飯，告訴他們我喜歡你，想跟你在一起。”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但我現在真的不能。”
“為什麽？”
蘇言追問，心裏湧起一股不安。
時明遠看著她，內心無比矛盾。
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又咽了回去。
時明遠想告訴她走私案的事，想告訴她自己的任務，想告訴她現在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可能出現不可逆的情況。
如果直接公開身份，怕是會連累她和她的家人。
“有些事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時明遠最後隻能這麽說。
“但我保證，等事情結束了......”
“等事情結束？”
蘇言打斷他，一手指著時明遠。
“你不是退伍了嗎？在寧城汽車廠當保衛科長，還有什麽事情？時明遠，你到底在瞞著我什麽？”
時明遠笑而不答。
蘇言忽然福至心靈，像是猜到了些什麽，恍然大悟。
“哦，好，時明遠，那我就姑且等一等你。”
時明遠高興壞了：“好，等時候到了，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然後和咱爸媽一塊吃飯。告訴他們，我要娶你。”
蘇言歎了口氣，抬起頭，看著他。
“我不想總是這樣，偷偷摸摸的，好像我們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時明遠走到她麵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很穩，給了她一種安心的感覺。
他說，眼神認真。
“我知道，我也不想，蘇言，再給我一點時間，等我把手頭的事情處理好，等我把家裏的爛攤子收拾幹淨，免得以後你見了心煩。”
他眼裏的堅定，讓蘇言相信，他不是在敷衍她。
“要多久？”蘇言問。
時明遠搖頭：“我不知道。可能很快，可能要一陣子。你放心！答應你的，我一定會辦到。這輩子，我絕不會在放開你。”
蘇言：“......”
這輩子？難道上輩子是時明遠也曾這麽熱烈地喜歡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