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退伍還能傷成這樣
時明遠接過鑰匙:“你呢?那你怎麽辦?”
“我要先留下,處理這邊。”
猛梟朝那三個歹徒揚了揚下巴。
“大號的機會,不能放過,還得問些細節。”
時明遠點點頭,沒再多說,轉身走了。
......
清晨。
蘇言已經收拾妥當,正準備出門上早班。
就在她拉開門閂,一隻腳剛跨出門檻時,後門傳來幾聲輕叩。
蘇言愣了愣。這個時候會是誰?她折返回來,走到後門邊。
“誰呀?”
門外安靜了一瞬,然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聽著很虛弱無力。
“蘇言......是我。”
時明遠?怎麽這個時候來了?
蘇言連忙拉開門,瞧著門外的人,她僵在了原地。
時明遠倚著門框,身上衣服皺巴巴的,沾著泥點和深色的汙漬,像是血跡。
他的頭發淩亂,有幾縷被汗水或晨露打濕,貼在額角,但最讓蘇言心驚的是他的臉色,蒼白得像張紙,嘴唇也失了血色。
更顯眼的是左臂,看著傷的不輕。
“你......你這是怎麽了?掉進下水道了?”
時明遠抬眼,嘴唇動了動,聲音又輕又軟,帶著一種蘇言從未見到的委屈。
“言言......我被人打了......”
蘇言的心猛地一揪。
顧不上多想,一把拽住他沒受傷的右臂,把他拉進屋裏,反手關上門。
扶著時明遠在床邊坐下,這才看清他的狀況有多糟,除了左臂那觸目驚心的包紮,臉上也有幾處擦傷,嘴角破了,結了薄薄的血痂。
“你不是退伍了嗎?又不執行什麽任務,還能被傷成這樣?老實說,到底怎麽回事?”
時明遠沒立刻回答。
垂下頭,下巴輕輕抵在了蘇言的肩膀上。這個動作來得突然,蘇言僵了僵,感覺到他全身的重量都靠了過來。
滾燙的呼吸噴在她頸側,帶著一種虛弱的顫抖。
“好痛......”
他喃喃地說,聲音悶悶的,軟軟的,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言言,我好痛......”
蘇言想把他給從自己的肩膀處弄走,拿呼吸噴灑在她的脖頸上,酥麻酥麻的,讓她很不適應。
隻是他力氣太大,身體太沉,自己做不到。
“哎呀?你一大男人撒什麽嬌?起來,讓我看看你的傷。”
時明遠順從地抬起頭,讓她檢查傷口。
蘇言小心翼翼地解開那些染血的布條,布條綁得很緊,又沾了血,已經和傷口黏連在一起。
每撕開一點,時明遠就輕輕吸一口氣,身體繃緊,咬著牙。
“疼你就說。”蘇言的手指也在抖。
“疼......”
時明遠的聲音低低的,帶著鼻音。
“那我輕點.......”
蘇言咬住下唇,從針線筐裏找出小剪刀,小心地把布條剪開。當最後一層布料揭開時,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時明遠的左前臂腫得老高,皮膚下是大片的青紫色瘀血,中間有一道深長的傷口,皮肉外翻,雖然血已經止住了,但邊緣紅腫,看著觸目驚心。
“怎麽傷成了這樣?時明遠!你也太逞能了,傷這麽重你來找我有啥用?得去醫院。”蘇言的聲音帶上了哭腔,“這樣下去不行的,會感染。”
“不去。”時明遠固執地搖頭,抬眼看她,“你別怕,我不能去醫院,被那些人知道,會更麻煩。我體質很好,你幫我包一下就好,你會包紮對不對?”
蘇言看著他蒼白的臉,心軟得一塌糊塗。
她知道拗不過他,這個男人決定了的事,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行,你等等。”
她轉身去拿搪瓷盆。
接了一盆水,蘇言浸濕毛巾,擰到半幹,輕輕擦拭他手臂上的血跡和汙漬。
她的動作極輕,極小心,生怕弄疼他。溫熱的毛巾觸到傷口邊緣時,時明遠輕輕顫了一下。
“很疼嗎?”蘇言的手頓住。
“很疼。”
時明遠的聲音帶著一點低沉的痛苦,隨即又安慰蘇言。
“但你碰,就不那麽疼了。”
蘇言沒接話,隻是更專注地清洗傷口。
“天天都讓我給你治療這裏,治療那裏的,你真當我是醫生了?”
時明遠安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因為心疼而微微皺起的眉頭,看著她顫抖的指尖在傷口上輕輕遊走,看著她專注而溫柔的神情。
和昨晚那個叫猛梟的女人比起來簡直天差地別。
猛梟就像在修理一件損壞的工具,而蘇言的每個觸碰都那麽輕,那麽暖,帶著小心翼翼的憐惜,像是在嗬護什麽易碎的寶貝。
清洗完傷口,蘇言翻出自己攢下的幹淨棉布,那是她準備做新襯衫的布料,細軟吸水。
她心疼地撕下幾條,開始重新包紮。
“可能會疼,你忍著些。”她輕聲說。
“嗯。”時明遠點點頭,眼睛一直沒離開她。
蘇言的手法其實很生疏。
她先給傷口塗上紅藥水,家裏常備的,也不知道有沒有效果,但總比沒塗好。然後她用棉布條一層層纏繞,每纏一層都輕輕撫平,確保貼合但不過緊。
打結時試了好幾次,才打出一個既牢固又不會勒到傷口的結。
包紮完左臂,她又檢查其他傷處。
胸前的瘀青麵積很大,她用冷水浸濕毛巾,敷在上麵。時明遠配合地讓她擺布,隻是在她冰涼的指尖碰到皮膚時,喉結滾動了一下。
“冷嗎?”蘇言問。
“不冷。”時明遠回答,聲音嘶啞。
“以後小心些。”
時明遠睜開眼,看著她,笑著點頭。
“嗯,知道了,以後一定小心。”
“好了,我得去上班。”
時明遠:“去吧。”
蘇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藏藍色的工裝,又看了看時明遠。他靠在床頭,受傷的左臂擱在腿上,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睛一直追隨著她。
“你就在這休息,別亂動,我中午回來給你帶飯。”
“好,我等你。”
蘇言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上,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像在叮囑一個孩子。
“真不讓人省心,好好休息,別亂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