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我是來報恩的
一個人發傳單的效率還是太低。
蘇銜嬋又在附近的第三中學門口找了幾個負責接送孩子的大媽，將這份瑣碎的活外包了出去。
大媽們都是退休職工，本來就沒什麽事兒，自然樂得賺一份外快。
蘇銜嬋也有了更多時間可以研究餐廳的菜品。
製作漢堡餅胚必需的黃油在這個時代還算是稀罕物，國人也還沒有養成吃西餐的習慣，未必能接受黃油麵餅的味道。
於是，蘇銜嬋另辟蹊徑，想到了前世某家連鎖漢堡公司開發出的新款中式漢堡。
添加牛奶和雞蛋和麵，不光原材料更加好找，連製作方法都相對更加簡單，柔韌的口感更符合國人口味。
對於目前缺乏烤箱的蘇銜嬋來說，可以稱得上是完美的解決方案。
最關鍵的是，最後的效果也並不差，至少蘇銜嬋對此還是很滿意的。
為了迎接一個月之後的開業，蘇銜嬋不僅特地研究了一下製作餅胚的技巧，還特地跟韓翠花學做海蠣煎，開發自己的創意菜品。
在保證質量的情況下，盡可能地壓縮成本，適應這個普遍收入不太高的時代。
這天中午，蘇銜嬋剛從供銷社出來，就感覺怪怪的，總覺得有人跟在自己身後。
可蘇銜嬋扭頭的時候分明什麽都沒看到。
那種被人的眼神盯著的感覺，就好像一條陰涼冰冷的小蛇纏在脊椎上。
心裏明知道島上絕對安全，蘇銜嬋卻還是忍不住加快了腳步，幾乎是小跑著往家裏趕。
腳下的步子快了，身後跟著的人並不得不加快步伐。
她聽到了一道戲味道幾乎是被人刻意放緩的腳步，緊緊跟在自己身後。
蘇銜嬋無比確定這個人就是在跟著自己。
因為這條路上除了她之外，沒有任何人！
大中午的，早上的漁民都在外工作，軍人也都在訓練營裏。
能在路上閑逛的人少之又少。
蘇銜嬋大腦飛速運轉，仔細想著這幾天早上有沒有外來人員，順便想了一下應對方式，如果這個人真是盯上自己了，她跑到哪裏才能躲開？
正在做現場的神經緊繃到極點的時候，一隻手忽然伸了過來，輕輕摁在蘇銜嬋的肩膀上。
蘇銜嬋當下就炸了，回過頭捏著對方的手腕，按照裴定疆教自己的格鬥技巧，同時抬腳要絆倒對方。
也在轉身的時候，蘇銜嬋看到了跟著自己的人。
那是一個看上去隻有十來歲的少年，他體格又瘦又高，看上去估計就一百多斤。
他剃了一個幹淨利落的板寸，身上穿了一套樸素到洗得有些發白的灰色衣裳，腳下是一雙黑白分明的新布鞋。
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那雙澄澈得幾乎發亮的眼睛。
他完全沒有反抗，幾乎是順著蘇銜嬋的動作，跌坐在地上。
手腕被捏得有些疼了，少年微微皺著眉，卻一句話都沒說。
這是一張陌生麵孔，蘇銜嬋不記得自己在哪兒見過他，君子故意壓著聲音詢問少年。
“你是誰家的孩子？跟著我幹什麽？”
蘇銜嬋目光往他身後看了一眼，他背了一個小包，裏麵裝的大概是衣服之類的隨身物品。
少年抿了抿嘴，看上去有些倔強的樣子。
“你不記得我了？”
他還有些難過，但是被蘇銜嬋拋棄了的樣子。
癟著嘴像是一隻委屈小狗，控訴蘇銜嬋是個不夠合格的主人。
蘇銜嬋更摸不著頭腦了。
自從穿來這個世界之後，她接觸到的除了老家村裏的那些人之外，就隻有北風島上的人。
蘇銜嬋的確不記得自己曾經接觸過這個年紀的少年。
“我認識你嗎？”
那雙又大又亮的黑眼睛中泛起了一層水霧，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似的：“我叫陳小軍。”
蘇銜嬋手上的力氣稍稍鬆了一點：“你找不著你爸媽了嗎？”
大概是走丟了，找不著家裏人，所以在島上隨便找個人求助？
蘇銜嬋心中稍稍泛起了一絲漣漪。
少年的聲音更悶了：“你說過讓我自己想辦法賺錢獨立。”
蘇銜嬋望著他的黑眸，心中稍稍有了一絲猜測。
她好像想起來了一點，但這想法又不太真切。
“我們在北港碼頭見過，我想偷你的錢包。”
少年像一隻鵪鶉一樣，幾乎把頭埋進了自己的胸口。
一說要偷錢包，蘇銜嬋徹底想起來了。
她們的確見過。
“你來北風島幹什麽？”
蘇銜嬋徹底鬆開了抓著少年的手，把他拉起來之後，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塵。
少年一雙眼睛中始終沁著水，聲音也因為委屈甕聲甕氣。
“我來找你。”
“你找我幹什麽？”蘇銜嬋愣了一下。
“我是來找你報恩的。”
陳小軍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在休閑禪的意料之外。
她沒想到自己一時心善，就讓這小孩記到了現在，甚至還生出了要報恩的想法。
“我不需要你報恩，隻要你不偷不搶，不再做危害社會的事就成。”
確認這小孩不會威脅到自己，蘇銜嬋在前頭走著，任由他跟在自己身後。
“我從看守所出來之後，老大又派人把我接了回去，他們讓我繼續偷東西。”
陳小軍自顧自地在蘇賢纏身後講述著他的故事。
“我聽了你的話，他們就說要打死我，還說要廢了我的手，讓我以後不能再搶他們的活。”
“那天晚上他們去偷了一票大的，那個人是雲港興義會的老大，他們惹了大麻煩，每個人都被人家剁了三根手指。”
陳小君像是獻寶一樣，將自己的右手伸到蘇銜嬋麵前。
“我因為聽你的話，這個手沒事。”
他臉上還帶著得意的笑容，對著蘇銜嬋抬了抬下頜。
“所以我要報答你，要是沒有你的話，我這隻手也沒了。”
蘇銜嬋打開家門，站在門口，麵色平靜地看著陳小軍。
“是你自己做對了選擇，不是我幫了你。”
“你過來打算怎麽報答我？”
陳小軍臉上的神情有些尷尬，跟著蘇銜嬋走進去之後想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你家地裏頭有什麽活？我可以幫忙幹，隻要你給我一口飯吃什麽髒活累活我都可以給你做！”
陳小軍下定了決心，咬著牙對蘇賢傳說。
蘇銜嬋給他倒了一杯茶水，又拿了塊桃酥，臉上忍不住浮出了一絲笑意。
“你來找我不是為了報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