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她一定會做到的
裴定疆一下訓就急著趕了過來,連身上的軍裝都沒來得及換下。
他一身正氣,聲音中氣十足,一出現就鎮住了哀嚎不斷的女人和他那個胡攪蠻纏的兒子。
兩人都怔怔地看著身形高大的裴定疆。
警察同誌站起來跟裴定疆打了個招呼,“我們家蘇同誌不是故意惹事的人,他也不會主動去招惹別人。”
他站在蘇銜嬋身後,猶如一座沉默寡言的山,默默地為蘇銜嬋撐腰。
蘇銜嬋扭頭,被他那一句我家蘇同誌說得心裏有些發熱,又露出了一臉感激的表情。
“同誌,”蘇銜嬋把自己攥了半天的大字報放在警察局的桌子上:“還有這個,我希望也能徹查。”
“這都什麽時代了,國家的政策都鼓勵我們發展商品經濟,我不相信現在還有人想逆時代潮流而為。貼這個大字報的人居心叵測,就是想拖累咱們雲港市,說得不好聽點,就是想走老路。”
貼大字報的人竟然敢給蘇銜嬋身上潑髒水,蘇銜嬋自然毫不畏懼。
有本事就看看誰更能顛倒黑白?
坐在地上的中年女人也跟著爬了起來,她腦子靈活,對著蘇銜嬋說:“這個貼大字報誣陷你的人才是真正最應該抓的!要是把他抓住了,能不能不讓我家建文賠錢?”
蘇銜嬋輕輕搖頭:“一碼歸一碼,你家孩子固然是被大字報挑唆的,可人家也沒說讓你家孩子砸我的玻璃!抓到那個人,要是他願意承擔損失,你就跟他說去。”
他們這邊正忙著理論,誰該賠錢,完全沒注意到另一道瘦高的身影闖進了派出所。
硬拉著站在大廳中間的建文走出去。
“有人打架!”
外頭的熱心群眾嚎了一嗓子,警察同誌趕緊回過神,出門去拉架。
蘇銜嬋和裴定疆扭頭看了一眼,就瞧見陳小軍正勒著建文的脖子,發狠了的樣子,讓人看著都覺得害怕。
警察同誌害怕傷到兩個孩子,因此拉著兩人的動作都沒怎麽使力。
他一個人也的確管不住兩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裴定疆一隻手抓住了陳小軍的衣領,另一隻手捏著建文的脖子。
像是拎小雞一樣,把兩個少年拉開。
陳小軍已經鬥紅了眼,被裴定疆抓著,仍然不忘放狠話。
“有本事今天下午咱們兩個單打獨鬥!你欺負我銜嬋姐算什麽本事?”
建文同樣是不服氣的:“你搞偷襲又算什麽真男人?有本事就跟我真刀真槍——”
中年女人快步從派出所走了出去,一巴掌就拍在了建文腦袋上。
“我讓你不學好!你爸最大的願望就是看你長大成才,成家立業!你在外頭砸別人家的玻璃,現在還想跟人家打架!”
窮是人世間最大的病,建文媽為了省一點錢,又哭又鬧,連自己的臉麵都不要了。
扭臉又看見自家孩子是這樣子,絕望的心情可見一斑。
“不想給銜嬋惹麻煩,就給我閉嘴。”
裴定疆身上氣勢壓人,言簡意賅的一句話就治住了暴怒的陳小軍。
他瞬間沉默,隻是仍然死死地瞪著建文。
“賠償款可以直接給我,也可以幫我買了玻璃送過來,如果你們要買的話,我就不訂了。”
蘇銜嬋站定在中年女人麵前,問她。
中年女人臉上的表情變得苦澀起來:“我們家一時半會兒拿不出這麽多錢,等我什麽時候發工資了,就想辦法賠你。”
“我等不了那麽久,時間太長也會有變數。這個月底之前隻要你們想辦法籌到錢,我就不追究你兒子的責任。”
又報了案,委托警察去查發大字報的人,蘇銜嬋帶頭走出了派出所。
陳小軍像個霜打的茄子一般低著頭跟在後頭。
“我就是不明白,銜嬋姐都被欺負成這樣了,憑啥還要咱讓步?”
“那你想咋辦?”蘇銜嬋聲音淡淡地問。
“就應該讓那個小兔崽子好好在牢裏麵待幾天,他以後就長記性,再也不敢做了!”
陳小軍自己就是這樣,被關到看守所幾天之後,整個人都老實了。
“把他逼到窮途末路,他家也拿不出三十塊錢,你聽沒聽說過兔子急了還會跳牆?萬一他一把火燒了我的店或者一刀捅死我怎麽辦?”
她以前年輕氣盛的時候,因為不滿意課題組的人占用了自己論文的名額,跟那個人大吵了一架。
結果那人身後有背景,投資他們實驗室的大老板。
那一年,蘇銜嬋的研究資金被砍半,嚴重拖慢了研究速度,導致丟了兩個很重要的專利。
自那以後,蘇銜嬋就明白了得饒人處且饒人的道理。
陳小軍不說話了,杵著頭默默跟在他倆身後,回到店裏頭之後拿起笤帚就開始掃地上的玻璃碎渣。
“銜嬋姐,要不咱們就還是推遲開業,先找到那個在背後給人捅冷刀子的混賬再說?”
陳小軍把牙咬得咯噔咯噔響,手也緊緊地攥成了拳頭,像是下一秒就要去找那些人算賬似的。
蘇銜嬋瞥了他一眼,心裏咋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然後你再去跟人家打架,被抓進看守所裏,關上幾天就老實了?”
“陳小軍,我讓你過來是讓你幫忙幹活的,不是我店裏缺一個打手。”
蘇銜嬋輕輕歎了一聲,抬眼往外頭看去。
天色已經漸漸暗下來了,夕陽將天邊的雲彩染成了漂亮的橘紅色。
越是做不到的事情,蘇銜嬋越想挑戰。
她就不相信那個人真的有本事到讓她連店都開不下去!
“他們不想讓我開店,我偏偏要如期開給他們看,那些敢站在幕後惹事兒不敢站出來的人,就是慫。”
說完,蘇銜嬋收拾東西的動作都更有勁兒了。
陳小軍悄咪咪地摸到了裴定疆身邊:“定疆哥,我在江湖上也有一些兄弟,可以幫忙查一查是誰貼的那些東西,你也好好勸勸銜嬋姐,咱們先避其鋒芒。幹嘛非要迎難而上?”
裴定疆看了一眼陳小軍。
他到底還是不了解蘇銜嬋的性格。
蘇銜嬋本身就不是一個會知難而退的人。
“她要做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裴定疆目光欣賞地看著蘇銜嬋的身影。
“我們要做的,就是站在她身後,支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