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離婚也得淨身出戶
婦女的出現讓局勢瞬間變得尷尬了起來。
她不光懷裏抱著一個尚在繈褓的嬰兒,身邊還跟著一個身體細瘦的小丫頭。
看上去跟雲舟雲笙差不多的年紀,瞧著卻怯生生的,一直縮在媽媽身後,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外頭。
“韓翠花咋來了?她不是還在月子裏嗎?”
“男人都被抓了,全島上的人看著呢,她這個當媳婦的不得來看看啊?”
聽了別人的議論,蘇銜嬋才知道這女人的身份。
全滿媳婦。
隻是,她這樣子咋看也不像是來幫全滿的。
倒更像是匆匆趕過來申冤的。
拖著倆孩子,韓翠花費老勁才上了台子,淚眼婆娑地看著全滿。
台上站了不少人,一下顯得有些擁擠了,雲笙也抓住了蘇銜嬋的手,緊張不已。
“你們剛聽見她說啥了嗎?全滿這兩口子鬧啥嘞,咋還有啥狐狸精的事兒?”
“噓,先看著吧!”
眼見著熱鬧越來越大了,台下的人都忍不住噤聲,專心盯著台上幾人。
就連警察都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弄懵了。
這是鬧哪一出呢?
韓翠花走過去,把繈褓嬰兒朝著全滿麵前一擱。
“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娃兒還沒過滿月,你就忍心讓他沒了爹?”
她聲音帶著哭腔,對全滿大聲喊道。
全滿眼中也閃過一絲不忍,但很快,他咬著牙對韓翠花怒吼,“帶娃兒來這幹啥?你是想讓他看看他爹的熱鬧?出來的時候都跟你說了沒事,還非要跟過來!”
他暴怒的吼聲嚇了韓翠花一跳,她明顯有一瞬間愣住了。
“那個女人對你就這麽重要?我和娃兒你都不要了,也一定要保住她?”她哭的聲音都在哽咽,纖瘦的脖子上青筋暴起。
韓翠花剛伸出手,想要抓住全滿的衣領質問他。
裴定疆眼疾手快,趕緊攔住了她,“好好說話,別在警察麵前動手。”
“趕緊滾回家裏去,別在這裏嘰嘰歪歪的!”全滿很不耐煩地訓斥她。
韓翠花紅著一雙眼,“你都要跟我離婚了,你憑啥關我的事?我想去哪兒去哪兒,想幹啥幹啥!”
離婚這個詞兒一說出來,台下不少人都愣住了。
就連蘇銜嬋都有一些被驚到。
離婚這事兒在後世並不算罕見,但在這個時代,又是這樣偏遠閉塞的一個小島上,離婚的概念才剛剛普及開,很多人都無法接受。
“翠花,跟全滿有啥事兒好好說,別動不動就把離婚掛在嘴上,這又不是啥光彩事兒!你看看咱島上平時吵架拌嘴的人多的是,哪有誰真的去離婚了?”台下有德高望重的老人忍不住勸說。
他是真心為韓翠花好,男人離了婚之後還可以再找,女人拉扯著孩子可不是那麽容易找下家的。
蘇銜嬋也伸手拉住了韓翠花,倒不是為了勸她不離婚,“翠花嫂子,現在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兒,你得告訴我們發生了啥。”
韓翠花警惕地看著蘇銜嬋,“你當我不知道,就是你要告我男人!”
蘇銜嬋輕輕歎息,“劉海娃親口指認,是他指使下毒,全滿一直不願意說實話,警察同誌查不到幕後真凶。現在能幫全滿的就隻有你了。”
韓翠花不肯相信蘇銜嬋的話,拉著孩子稍稍向後退了一步,“隻要我願意說,你們就能放了全滿?”
警察同誌在一旁輕輕搖頭,“無罪釋放是不可能的,但是隻要他願意戴罪立功,在我們的量刑標準上可以酌情減刑。”
對全滿來說,這已經是很不錯的結果了。
“你男人死鴨子嘴硬,現在不願意說,以後到了法庭上隻會判得更重。”裴定疆也在一旁幫腔。
要想撬開全滿的嘴,隻靠一味的厲聲逼供顯然是不夠的。
他們得找到全滿的弱點。
韓翠花抹了一把眼淚,吸了吸鼻子說道:“我知道你們是啥意思了。”
她剛要開口,就聽到全滿大喊一聲,“你要是敢說,我就要跟你離婚!”
離婚這個詞兒對於韓翠花來說已經不陌生了。
這段時間她天天因為這種事跟全滿吵架。
“離就離!你以為我害怕你不成?”韓翠花狠狠地啐了一口,鬆開拉著小女孩的手。
小女孩一下就失了主心骨,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骨碌碌亂轉,看得人心疼極了。
蘇銜嬋輕輕推了一把雲笙,又對著景行努努嘴,“你們去帶妹妹到外麵玩。”
父母在眼前吵架,她又是個半大的孩子,心裏怎麽能不害怕?
景行剛往那邊走了兩步,就見到小女孩又朝後縮去,連孩子都不願接觸。
雲笙稍稍遲疑了一下,主動走過去,輕輕牽起了她的手。
“我們出去玩吧!”
孩子們離開了,大人就可以繼續放心談他們的事兒。
韓翠花抹了一把眼淚,將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以往家裏的活都是我們夫妻兩個人一起幹的,全滿出去捕魚,我就在家裏晾魚幹,等到去城裏趕集的時候,再把這些東西賣掉,也能賺點錢。”
仗著全滿之前掙的那些錢,他們家的日子已經過得很富足,不過是夫妻倆人閑不下來,平日裏想多賺點錢。
“但是自從上周,全滿在海上捕魚,不小心劃傷了腳之後,自己去醫務室包紮了一下,他幹啥都沒精神,魂兒都像是被人勾跑了一樣!”
一說起醫務室韓翠花就是滿肚子的火氣,一雙眼睛瞪得溜圓,狠狠地剜了全滿一下。
“整天在家裏沒事兒找事兒,看我橫不對鼻子豎不對眼的,今天,他竟然主動跟我提了離婚!”
一說到醫務室,蘇銜嬋的耳朵都豎起來了,心裏也跟著咯噔一聲。
難道,下毒這事兒真跟周娜娜有關?
她就算膽大包天,也不該想出這麽愚蠢的辦法呀!
韓翠花又繼續說,“不止如此,他平時連肥皂都不咋用,竟然主動把我的雪花膏拿走了,是我上次趕集的時候買的新的!我問的時候,他居然說自己用了!多大的手才能一次用完一大盒?”
全滿不安分地掙紮了一下,但是被人摁著,他又動不了,於是隻能瞪著眼睛衝韓翠花發脾氣:“你滿島打聽打聽,誰家的女人跟你一樣善妒撒潑?沒頭沒尾的事情你就瞎猜,哪兒來的什麽狐狸精,都是你自己猜出來的!”
“離婚,我必須跟你離婚,這日子過不下去了!”
韓翠花到底是個婦道人家被這麽一罵,一張臉是又氣又羞,漲得像是紅蘋果一樣。
“照你們這個情況,離婚也不是不可能,法院判刑的時候肯定會把孩子判給翠花嫂子,就連你們家的錢也都得給翠花嫂子。”
蘇銜嬋歪著頭想了想,“用他們城裏人的話來說,這叫……淨身出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