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蘇同誌,你應該出去闖闖
蘇銜嬋這話一說出來,不隻是全滿一個人愣住了,就連邊上看熱鬧的人都張大了嘴巴。
“你放屁!”一涉及自己的利益,全滿一雙眼睛都瞪紅了。
“我家的錢都是我起早貪黑,辛辛苦苦賺來的,憑啥是我淨身出戶?”
韓翠花實在氣不過,抬起一腳就踹在了全滿的腿上,“你說這話咋這麽沒良心?我還辛辛苦苦闖了兩趟鬼門關,給你家生了一兒一女呢!”
夫妻兩人誰也不服氣,瞪著眼睛當堂就罵了起來。
要不是全滿被人壓著,看這樣子還想跟韓翠花動手呢。
但罵仗歸罵仗,韓翠花也沒有真的要和全滿離婚的意思。
她伸出手,猶猶豫豫地拉著蘇銜嬋到了一邊,“小蘇同誌,我們兩口子的事情你就別摻和了,我也沒有真要讓他淨身出戶……這日子畢竟還要過下去,兩個娃兒也不能沒人照管。”
就跟其他人說的似的。
一個女人家家的,離了婚在島上又找不到下家。
誰來供養兩個可憐的娃兒?
蘇銜嬋輕輕拍了拍韓翠花拉著自己的手,讓她放心,“我也不懂法律,就是聽人家說過,隨便胡謅嚇唬人的!”
對於一個一輩子的生活在小島上的人來說,讓她想象自己這一方天地之外的世界的確有些困難。
蘇銜嬋並不強求,隻想盡自己所能幫她一把。
“你別以為自己在外頭讀了兩年書,就能蒙我們這些鄉下人!就算說破大天,我家的錢都是我賺的,憑啥不能歸我?這兩個孩子也姓全,是我們全家的孩子!”
全滿就站在蘇銜嬋身後大吼,他用盡了渾身的力氣,吼得臉紅脖子粗。
蘇銜嬋也隻是目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因為你是過錯方。”
“翠花嫂子剛生完孩子,法律也會對她有一定的優待,你是在哺乳期提出離婚,並且翠花嫂子也已經掌握了一定的證據,完全可以證明你是在婚內出軌。”
蘇銜嬋的確不怎麽懂法律,這些話也隻是胡謅出來嚇唬全滿的。
至於會不會嚇到,那就是他的事兒了。
一個三十多歲的大男人,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家孩子被老婆帶走?
蘇銜嬋估摸著,全滿不會接受這個結果。
或許用孩子和他全部身家為要挾,能逼得他鬆口。
當著他們的麵,全滿憤怒了好一陣,但最後也隻是漸漸平息了下來,呼哧呼哧大口喘著氣。
忽然,全滿看著蘇銜嬋笑了起來。
“我知道你啥意思了。”
“你這叫激將法,就是為了逼著我鬆口,想從我嘴裏聽到別的答案,對不?”
全滿到底是見過大世麵的人,看破了蘇銜嬋的計劃之後,他梗著脖子,“隨便你們怎麽說,這藥的確是我買的,但我買這藥的目的就是為了給家裏的菜地殺蟲,我也不知道劉海娃是從哪兒偷的藥!”
兩個警察麵麵相覷,樹上蟬鳴不斷,聽得人更加心煩。
他們已經在這耗了大半個晚上了,撬不開全滿的嘴,也拿不到答案,再不把人抓回去,他們跟上頭也沒法交代。
離裴定疆更近點兒的那個警察走了過來,“我看就到此為止吧,剩下的事情交給局裏的同誌去調查,咱們已經盡力了。”
裴定疆點點頭,“你們把人帶走吧。”
韓翠花還想最後再做一把努力,衝上去拉著全滿的胳膊,“你真不打算要我跟孩子了?我告訴你,你要是為了狐狸精進去,我立馬就改嫁,從今往後,你再也別想見娃兒一麵!”
即便他已經說出這種狠話,全滿的眼神也不曾落在她身上。
他十分平靜地對著警察同誌點點頭,“你們帶我走吧。”
韓翠花雙腿一軟,直接跪坐在了地上。
她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曾經全身心依賴的丈夫被警察帶走,而她什麽都不能做,甚至還為此傷透了心。
幾個孩子就在小廣場外頭玩,謝謝警察同誌走了,景行帶頭把他們帶了回來。
小姑娘看見自己媽媽狼狽地坐在地上,快步跑了過來。
她伸出手想擦掉韓翠花臉上的眼淚,卻被韓翠花下一步的動作打斷,愣在原地。
韓翠花幾乎是匍匐著到了蘇銜嬋跟前,“蘇同誌,你能不能想想辦法?我知道你是報案的人,你過去跟他們警察說說,肯定有辦法放我家全滿出來!”
蘇銜嬋可受不起韓翠花一拜,她趕緊伸手把韓翠花扶了起來。
“翠花嫂子,我也不瞞你說了,下毒這事兒一旦報案成立,那就是危害公共安全,是刑事案件不是民事案件,不光造成了我一個人的損失,甚至還有可能危害到整個島上的經濟效益。就算我去跟警察同誌說了,也不頂用。”
一陣海風吹過來,休閑纏身上穿著長衫都覺得有些瘮人,她歎息了一聲,輕輕在韓翠花背上拍了兩下。
“你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為兩個孩子想想,他們倆年紀都小,在外頭容易受風,爸爸進去了,總不能連孩子都不管了吧?”
“這事兒還沒到宣判的時候,就還有轉圜的餘地,你先回去,等我們啥時候有時間再過去看看,能不能勸全滿開口。”
好說歹說才勸著韓翠花同意回去,蘇銜嬋還不放心,讓蘇逸晨幫忙送一下。
忙活了大半夜,他們也總算走上了回家的路。
三個小家夥都已經過了最困的時候,仍然神采奕奕,在前頭蹦跳著走。
蘇銜嬋跟裴定疆就在後頭跟著,月光將他們倆的影子拉得老長,看上去就像親密地依偎在一起。
裴定疆忽然開口說道:“蘇同誌,從知道你的誌向開始,我就覺得你是最適合待在這個島上,帶著島民們往前衝的人。”
今晚發生的這些事情,讓裴定疆對蘇銜嬋產生了新的認知。
“但我現在覺得,你有知識有能耐,留在這座島上反而是拖累。像你這樣有本事的,更應該出去闖闖。”
他這話說得真心實意。
甚至在裴定疆看來,蘇銜嬋比他認識的好多男人都要厲害。
蘇銜嬋笑了一聲,她用開玩笑的語氣道:“裴團長,這是覺得我在島上呆著礙事,想趕我回去了?”
裴定疆連連擺手,“我嘴笨,你可別曲解我的意思了!”
他抬眼看著掛在天上的月光,覺得蘇銜嬋也是如月亮一般皎潔的人。
“我是覺得外頭天地廣闊,你更能闖出一番作為,而不是在這兒,天天為這種雞毛蒜皮家長裏短的事兒操勞。”
裴定疆溜黑的眸子亮閃閃的,像是藏了星星一般。
看得蘇銜嬋心頭一軟,心髒也漏跳了一拍。